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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小皇帝下令，送入渤海国的俘虏。”“俘虏？！”
轰隆！
黄世忠如中雷击，手指也失去了力气，一步步朝着峡谷深处走去。
峡谷并不长，只有百米距离，两侧最高也就十来米，根本藏不住军队。
担心他出事，郭淮和皮日休也快步冲出，来到了京观之前。
这根本不是什么土坡，而是一具具骸骨和头颅，苍白的腿骨，被当做了长矛，一根根插入地面。
头骨下面是牛粪和羊粪，空洞的头骨眼窝漆黑，那张裂口张开，无形逼视着眼前的一切。
腐朽，惨烈，恐怖的气息迎面扑来。
黄世忠第一次见，如此恐怖的冲击力，直冲他的眼球。
“汉家儿郎。”
他默默念叨，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安史之乱之后，大唐重心西斜，许多百姓都开始往辽东以及草原走，以谋求个活路。
辽东城倒是依旧，不过高句丽在灭国后，连带百济等国，重新组成了渤海国。
哪怕是李世民，也都在承认，自己是汉家儿郎。
“仙师，小皇帝登基后，曾经下过命令，要求辽东等地百姓，将妻女送如渤海国，以求渤海国的短暂和平。”
说到这里，他的语调中，充满了压抑的愤怒。
“此次迁移的百姓多达十万，其中大部分都是女子，她们……她们……”
郭淮失去力气，他的祖辈世世代代，都在安西，守护者安西。
安西最终也沦陷，他以为回到朝廷，可以得到援军，最终却成了义军。
如今再次看到大唐羸弱景象，他心口一股怒火在不断燃烧。
“仙师，她们都是我们我们汉家的血脉，是我们的姐妹！”
是啊！
都是汉家血脉，是他们的姐妹。
黄世忠脑袋一片空白。
纵使大唐羸弱，纵使大唐内乱，可这些无辜的百姓，他们是无辜的。
她们被曝尸在此，连埋骨之地都没，成了渤海国炫耀的资本。
嘭！
黄世忠的拳头狠狠砸在傍边的石头上，鲜血顺着他拳头滑落，身体上的疼痛，远远没有心痛来的致命。
他的双目赤红，那张一直带着笑的脸，变得阴沉无比。
他的目光扫过眼前“土坡”，声音沙哑低沉，犹如地狱的恶鬼。
“传令所有人，即刻穿过峡谷。”
“我要让他们入土为安，让他们不再孤单！”
“所有人，立刻挖坑造穴，收敛尸骨，让这些魂断异乡的兄弟姐妹，魂归我中原！”
声浪不停翻滚，无论是郭淮，还是皮日休，都感受到了冰冷的杀意。
今日他们为这些无辜冤魂收敛尸骨，来日他们也会有荣身之地。
“喏！”
这一次，没人考虑会不会因为大军的动静，提前暴露他们的计划。
所有人心中都压抑着怒火。
黄世忠没节省积分，大量的铁锹白布，出现在空地上。
士兵们放下了手中兵器，拿起铁锹和白布，将冻裂的黑土地给刨开。
厚厚的黑土地之下，更让他们恐惧的一幕发生，地面之下全都是皑皑白骨。
没有人说话，只有铁锹挖掘地面的声音。
黄世忠没说话，拿着铁锹一声不吭的挖坑。
作为现代人，他的思维其实很传统，无论是大战，还是起兵，他都尊崇一件事，那就是不伤无辜百姓。
乱是上层，是权势的更替，不是百姓的祸患。
曾经他觉得大唐还有救，直到现在这一刻，他对大唐彻底死心。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天子的一道圣旨，十万无辜亡魂埋骨他乡。
一夜时间，当晨曦的第一模金色落下，所有人默默放下手中的铁锹，看向远方。
从峡谷到安市，京观随处可见，他们可以埋一座，也能埋千万座。
黄世忠从商城内换出一块巨大石碑，利用重力斜插在坟茔之前。
他拿出唐刀，一点点刻画。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十万百姓埋骨他乡。”
“此仇不报，无以为家！”
“黄巢，留！”
直到最后一笔，他的眼神变得格外冰冷。
血债，唯有用血偿！
“此战，不为了天下，不为了我！”
“只为了他们！”
烈烈寒风之下，黄世忠身上长袍随风而动，手中鲜血顺着长刀低落到石碑至上。
“血债血偿！”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冲天而起，所有屈辱和愤怒，在这一刻彻底凝聚。
大军没停留，所过之处只要是京观，都会被妥善处理，没有人有怨言。
一日时间几乎大军都没动过太远，始终在安市城外二十里徘徊。
眼看所有京观全部被处理妥当，黄世忠吐出心中的戾气，冷冷看向前方安市城。
“裴浪和陆巡可有消息？”
昨日晚间的时刻，裴浪和陆巡已经回来。
两人正站在营帐外面，等着黄世忠的命令。
“仙师，根据我们的探查，黑水王此前大军出征，调用了十万人，如今渤海城内空虚。”
黄世忠的眉头皱起，他没因为愤怒而将大事忘记。
“安市内是什么情况？”
裴浪再次深吸一口气。
“仙师，安市城内情况并不好，三日前黑水王已经联合了扶桑和契丹，三方联军正在从平壤及三路袭来。”
“倘若我们继续僵持下去，恐怕会陷入到困局。”
说到这里，裴浪的神情变得凝重。
“此次渤海国汇聚了三十万的兵力，意图一举消灭我等！”
黄世忠深吸了一口气，他没想到黑水王居然被打怕了，但也激发了对方的凶兴。
三十万人！
原本安市就因为地理条件，很难攻占，加上三十万的援军，对于他们这些人马而言，攻城成了无稽之谈。
“仙师，还有个消息。”
裴浪又咽了口吐沫，眉宇微抬，眼底全是愤怒。
“说吧。”
“两日前，我们探查到，四大家族似乎……似乎投靠了黑水王！”
嘭！
黄世忠手里的杯子瞬间碎裂，碎片划破他的手心，他却仿佛什么都不知道。
果然和他猜的差不多，段铮等人终究是走到了这一步，这群世家果然靠不住！
然而他的内心，并没有恐惧！
而是一种疯狂的期待，期待大战来临！
“好！”
“来得好！”
黄世忠仰头大笑，笑的人浑身鸡皮疙瘩全都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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