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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枫没有转身。他的目光，依然落在窗外那片祥和的景色上。
一百年后。
九十七亿枚。
0.5倍光速。
每一个数字，都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一百年。”秦枫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太阳系一百年后会迎来什么？”
没有人回答。
因为答案太可怕了。
九十六亿枚0.5倍光速的弹丸，冲进太阳系——
太阳会被击中吗？
会。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十万分之一的概率，就足以引发太阳内部的剧烈反应，足以让那颗燃烧了四十六亿年的恒星，提前走向毁灭。
地球会被击中吗？
会。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概率，就足以把整个星球炸成碎片。
木星、土星、火星、金星……所有行星，所有卫星，所有人造天体，所有人类赖以生存的家园——
都将面临灭顶之灾。
而这一切，将在百年后发生。
秦枫终于转过身来。
他的目光，扫过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秦卫东、秦万卷、秦文远、秦文渊、秦文法、秦文瀚、秦文海、秦文涛、秦文洋……
还有秦阳。
所有人都在。
所有人的脸色，都同样凝重。
“都说说吧。”秦枫在主位上坐下，“怎么打？”
秦卫东第一个开口。
这位跟随秦枫最久的生化人内阁首辅，向来以冷静著称。
但此刻，他的声音里也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沉重：
“远征舰队现在面临两个选择。”
他调出全息星图，指向那个标注着泽努星系的红色光点：
“第一，直扑瑟兰蒂亚母星。泽努距离母星约十光年，以十倍光速航行，一年可抵。如果成功，可以一举摧毁敌人的核心指挥中枢，斩首成功。”
“但问题在于——”
他的手指在星图上划出一道弧线：
“如果舰队直扑母星，那么沿途所有瑟兰蒂亚殖民星系，都有可能向母星方向发射轨道炮。四面八方袭来的弹丸，将从各个角度射向母星所在的区域。”
“舰队如果要攻下母星，就必须在母星周围停留相当长的时间——轨道轰炸、空降作战、地面占领……这个时间，可能是几个月，甚至几年。”
“在这段时间里，那些从四面八方飞来的弹丸，将陆续抵达。”
“弹丸的速度是0.5倍光速，从最近的殖民星系发射，几年就能抵达母星；从其他星系发射，十几年也能抵达。”
“到时候，舰队将面临全方位的、无差别的弹幕打击。”
“而这种打击，来自他们自己的母星方向，来自瑟兰蒂亚人自己的家园——他们会不会这么做？”
秦卫东顿了顿：
“我认为，会的。”
“母星都要被攻下了，生死存亡的关头，他们不会在乎什么误伤、什么牺牲、什么同归于尽。只要能咬掉敌人一块肉，他们什么都做得出来。”
“所以，如果舰队直扑母星，极有可能陷入四面楚歌的境地。弹丸从各个方向袭来，舰队无处可躲，无处可逃。到那时候——”
他没有说完。
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到那时候，远征舰队，可能全军覆没。
秦枫点点头，没有评价，只是看向其他人：
“继续。”
秦万卷开口了。
这位科学院负责人，向来很少参与军事决策。
“我同意卫东的判断。”秦万卷的声音很沉稳，“瑟兰蒂亚文明虽然科技落后，但毕竟有三万年历史。他们的战略智慧，不会比我们差太多。破釜沉舟、玉石俱焚这种战术，他们用得出来。”
“而且——”
他调出一组数据：
“根据远征舰队传回的情报，瑟兰蒂亚文明在得知我们的速度优势后，极有可能采取一种战术——龟壳战术。”
“龟壳战术？”秦阳插嘴问。
“是的。”秦万卷点头，“他们速度慢，无法互相支援，所以只能让每个星系各自为战，把自己缩成龟壳，用轨道炮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我们每打一个星系，都要付出代价。”
“这种战术的弱点，是无法阻止我们前进。但优点，是可以最大限度地消耗我们的力量。”
“如果我们直扑母星，那就正中他们的下怀——母星是最大的龟壳，周围还有无数个小龟壳向他们发射弹丸。我们会被夹在中间，四面受敌。”
秦枫的目光落在秦文远身上：
“文远，你怎么看？”
秦文远是行政院负责人，主管内政事务。
“我认为，直扑母星的风险太大。一旦舰队全军覆没，我们在瑟兰蒂亚方向将再无力量。而他们，在得知我们的真实实力后，必然倾尽全力发展科技。一百年后，当那些弹丸抵达太阳系时，我们面对的，可能是一个已经追上来的瑟兰蒂亚文明。”
“到那时候，我们才是真正的腹背受敌。”
秦枫点点头，目光转向秦文渊：
“文渊？”
秦文渊是外交院负责人。他的角度，更加独特：
“如果直扑母星成功，斩首成功，瑟兰蒂亚文明群龙无首，可能会陷入内乱，也可能会投降。但也有可能，他们会更加疯狂地报复——各个星系各自为政，谁也不听谁的，但谁都会向我们发射弹丸。”
“到那时候，我们面对的，不是一个有组织的敌人，而是几十个疯子。”
“而如果我们在推进过程中，一个一个地打下他们的星系，一步一步地压缩他们的生存空间，那么——”
他的手指在星图上缓缓划过：
“每打下一个星系，我们就少一个威胁。每前进一步，我们就多一个前进基地。等我们打到母星的时候，周围的星系要么已经投降，要么已经被摧毁，不会再有人从背后捅刀子。”
“这种打法，慢，但稳。”
秦枫沉默了片刻，然后看向秦阳：
“阳阳，你说说。”
秦阳是极乐岛的负责人，平时很少参与这种级别的会议。
“哥，我不懂打仗。但我知道一件事，那些在泽努牺牲的两万多人，他们的家人现在就在炎黄大陆上。他们看着英烈墙上的名字，等着远征舰队给他们一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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