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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已经由不得邱大军的了。
他是交代也得交代，不交代也得交代……
1997年。
3月，省城星光夜总会打砸事件。
叶昊天说星光夜总会的老板不给他面子，让邱大军带人去“教训”一下。邱大军带了二十几个人，把夜总会砸了个稀巴烂，桌椅、音响、吧台全毁了，还打伤了三个服务员。事后叶昊天赔了钱了事，邱大军分了两万块。
6月，强行收取卫生费。
叶昊天指使邱大军，对省城大学周边的十几家小饭店、网吧、台球厅强行收取卫生费。每个月五百到两千不等，谁不给就打。有一个开拉面馆的老头，因为拿不出钱，被邱大军带人把店砸了，老头被打断了两根肋骨。
7月，参与走私汽车。
不知道叶昊天从哪儿弄来了一批走私车，让邱大军负责接货和转运。邱大军在南郊一个废弃仓库接了三批货，一共十一辆，全是奔驰、宝马。车卖给省城几个老板，邱大军拿了五万块好处费。
1998年！
1999年！
一样一样。
有了第一条就有第二条，第三条……
有的事情过去好几年了，有的事情就发生在几个月前，可是他都记得清清楚楚，哪年哪月哪里，干了些什么，拿了多少钱，完全停不下来了。
整整写了两页，这还是邱大军挑选出来的，主要是跟叶昊天有关的。
至于他自己呢？
邱大军把钢笔放下，看了看那两页纸，又看了看王野，颤声道：“野哥，就……就这么多了。”
王野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他，眼神如刀一样。
邱大军都要哭了：“以上交代，全部属实，如有隐瞒，我愿意接受任何处罚。”
然后，他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并且咬破手指，按了手印。
王野把歌本揣进了口袋中，哼道：“咱们就这样，我去跟谭副厅长说一声，暂且让你取保候审，给你三天的时间，你帮我查清楚顾兰和叶轻雪的情况……”
“我一定做到！”
“没事儿，做不到的话，咱们就继续执行关押就是了。”
王野拍了拍邱大军的肩膀，冷笑道：“这三天，我也会核实歌本上的信息，要是让我发现有一句假话……”
“真的！都是真的！”
邱大军吓得激灵灵地打了个寒颤，他算是看明白了，自己这辈子都休想逃出王野的手心了。
不过，他也有些担忧，这样聚众持械打砸，抢劫财物，故意伤害……真的可以取保候审吗？
这根本就不算什么！
王野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笑道：“你是真不知道我跟谭振山的关系啊？你现在就给你爸打电话，让他过来给你办理取保候审的手续吧。”
“是，是。”
邱大军连连点头。
不过，他的手机已经让警方给收起来了，就用王野的手机拨打了父亲邱文良的电话。
嘟嘟！
电话响了几声，终于是让邱文良给接通了。
不敢有任何隐瞒。
邱大军声泪俱下，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把事情跟邱文良说了说，让他过来保释自己。
什么？
这个孽障！
邱文良在电话那头骂了一声，真是又急又气。他知道自己这个儿子不省心，却没想到会闹到省公安厅去。这要是出了事，怕是把自己都得给牵连了。
可是事情到了这个份儿上，他不可能不出面，否则……家中的母老虎还不吃了他。
他老婆最疼这个儿子，要是邱大军出了事，他怕是回家连门都进不去。
邱文良再次骂了几声，哼道：“你给我老实待着，哪儿都别去，我现在就去省公安厅问问情况。”
行吗？
邱大军的心里是真没有谱儿。
王野倒是淡定自若的，打开门，朝走廊中喊了一声：“谭副厅长，您进来一下。”
谭振山走过来，问道：“怎么了？”
王野笑道：“谭副厅长，我看邱大军也是初犯，认罪态度也比较好，你看……能不能给他办取保候审？”
“什么？取保候审？”
“是，是。”
邱大军连忙往前凑了一步，恳切道：“谭副厅长，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再给我一个机会。我出去以后一定好好做人，绝不再犯。”
这个……
谭振山故意沉吟了一下，皱眉道：“这个也不是不行，但是得看受害者同意不同意，还要看你的表现。你要是出去以后继续胡作非为，那谁也救不了你。”
“我一定好好表现，给他们道歉，我给他们赔钱，他们要多少我给多少。”
“行，那你就让你的家人过来一趟吧？我给你三天的时间，表现得合格自然是好说，要是不合格……那就连本带利一起算。”
“什么？”
这回，就算傻子都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
邱大军看了看王野，又看了看谭振山，脑袋瓜子嗡的一下。
三天？
正好是王野给他查顾兰和叶轻雪的期限。
敢情，人家是一伙儿的。
越是这样，就越是说明王野的厉害，比想象中的还更要可怕。
邱大军算是彻底服了，王野不仅能打能杀，还能调动省公安厅的副厅长。
这种人，他惹不起，也躲不起。
至于蒯大富和蒯鹏，还有那些受伤的员工们……
该赔偿赔偿，给道歉道歉。
哼！
蒯大富和蒯鹏终于是没有再说什么。
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
邱文良来到省公安厅，给邱大军办了取保候审的手续，交了一笔保证金，签了一堆文件。事情比想象中的还要顺利，不过是走个形式而已。
谭振山叹声道：“邱主任，我们警方也是没有办法，案子太大，影响太坏，不得不慎重处理。你们回去好好反省一下，千万不能再出岔子了。”
“是，是，谭副厅长放心，我一定好好管教他。这孩子就是不懂事，给你们添麻烦了。”
“行了，你们回去吧。”
“谢谢谭副厅长。”
邱文良点头哈腰的，带着邱大军从省公安厅中走了出来。
邱大军呼吸着新鲜空气，呆呆地站在那儿，感觉跟做梦一样。
从被抓进来到现在，不过几个小时，可他觉得像是过了好几年。
孽障！
邱文良骂了一声，一巴掌拍在邱大军后脑勺上：“你给我惹的好事！走，快跟我回家。”
“啊？”邱大军这才缓过神来，连忙道：“爸，我现在有一件十万紧急的事情要去办，等会儿再回去。”
“你还想去干什么？”
“你别管了，我反正不是去干坏事就是了。”
邱大军生怕邱文良会过来阻拦自己，撒腿就跑了。
他，现在就要去见叶昊天。
顾兰？
叶轻雪？
甭管付出任何的代价，他也要把她们的信息给套出来，否则他这辈子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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