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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门轴吱呀一声，在这夜里头格外刺耳。周金河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进来了。
紧接着五六个大老爷们就冲进了院。
那踩雪的脚步声，在这寂静的夜里头格外响。
周金河这心里头咯噔一下，知道这是来者不善。
“老爷子，跟你打听个事啊，周慧荣是不是住在这个村啊？”
带头的是一个大概40多岁的一个老爷们，头顶上还戴个帽子，这天冷啊，这说话的时候都吹着哈气。
那人身材不高不矮，腰板挺得笔直。
走起路来脚下带风，一看就是个在村里说得上话的主儿。
而且周围的其他人手里都拎着手电筒。
那手电筒的光柱在黑夜里头乱晃，跟探照灯似的。
这帮人来势汹汹，一看就是有备而来。
死冷寒天，大雪泡天的，一般人啊，到了晚上那是不愿意出来，因为晚上太冷了，干巴干巴冷的。
这大冷天的，能从被窝里爬出来上门要账，那是真被逼急了。
周金河心里头清楚，这钱要是不还，这帮人是不会走的。
“你们这是有啥事啊？”
周金河这嘴上问着，心里头已经打起了鼓。
这大半夜的，这么些人找上门，能有啥好事？
周金河活了这么大岁数啊，那可是过来人。
而且这一看，五六个大老爷们，后边还跟了两个老娘们。
全都气势汹汹的样子。
那两个老娘们，叉着腰，嘴角往下撇着。
那几个老爷们，腮帮子绷得紧紧的，一看就不是来串门的。
这有点要坏菜呀。
周金河这心里头，咯噔一下。
他活了六十多年，这阵仗还是头一回见。
“行了，老爷子，你就告诉我，周慧荣是不是在屋里头呢！俺们都打听个遍了，周慧荣是你闺女，藏不住掖不住，她欠俺们钱。
这眼瞅着也快过年了，谁家也都不好过，这欠的钱是不是得还呢？
金彪这话说得不紧不慢，可每一个字都砸在地上有声。他这架势，不是来打架的，是来要说法的。”
就带头的那个老爷们就开口说。
“你什么是哪来的呀？哪个村？”
就周金河开口问了一声。
“我是金马河乡社的，我叫金彪，这几个是我们村里头的，这之前呢，在你姑娘那块打过酒。
后来呀，这一来二去也都熟悉了。
你姑娘在我们这手里头都拿过钱，这是欠条啊。”
这金彪说到这的时候，就把字据拿出来了，用手电筒照着，这上面就写着周慧荣的字名呢。
那字据皱巴巴的，看样子是被人揣在怀里揣了不少日子。
周金河眯着眼瞅了半天，那字确实是闺女的笔迹。
周金河一听这话呀，这才知道，原来人家是上门讨债的。
那字据上的名字，一笔一划，确实是他闺女写的。
他这心里头，一阵一阵地发凉。
早就觉得这闺女突然回来就不对劲，毕竟身为爹妈的，这姑娘嫁出去这么多年，即便是离了，也不会轻易回来。
哪有闺女放着自己的小家不待，回娘家住一个多月的？
现在谜底揭开了，原来是躲债。
就感觉在父母面前会丢人。
可是这自己的姑娘啊，一回来就待是一个多月。
而且呀，天天往那一坐，就跟冲着啥了似的，没啥事嘴里嘟嘟囔囔念叨啥。
也不知道出啥事了，现在才知道。
原来这闺女回来，不是想家了，是被人逼得没地方去了。
周金河这心里头，又气又疼。
这是欠了一屁眼子饥荒，回家躲债来了。
这是债躲不过去，老爷子也知道是这么个道理。
他这一辈子，最恨的就是欠债不还。
可这欠债的是他亲闺女，他能咋办？
“那大家伙别在这块冷着了，进屋里唠唠吧，但都别吵吵啊，有啥事咱说事。
这有啥话进屋说。我周金河虽然老了，可还没到老糊涂的地步。我姑娘在家呢，走吧。”
周金河说到这的时候，招呼着大家伙就朝着院子里面走去，大家伙也就跟着。
他这心里头虽然打鼓，可面上不能露怯。
这是他的家，他是一家之主，天塌下来也得他顶着。
金彪回头冲着村里的人说了一声。
他这一声招呼，比周金河这主人还管用。
那帮人立马收了凶相，乖乖地跟在后头。
“这老爷子看上去挺明事理的，等会进了屋啊，都别五了嚎风的啊。
别给人家老爷子给吓着，知道不？”
金彪这么一说，大家伙也全都点了点头。
“老头子，你那是在院子里跟谁唠嗑呢？”
这屋子里的张秀娥啊，听到开门声，急忙开口问了一句。
下一秒，这周金河一推开门进来之后，身后跟着一大堆人。
五个老爷们外加两个老娘们，这一进屋，顿时坐在炕上的周慧荣脸色被吓得煞白。
那手电筒的光柱在屋里乱晃，晃得人眼睛发花。
一股寒气跟着灌进来，把炕上的热气冲散了大半。
急忙就站了起来。
“慧荣啊，人家要账都要上门来了，到底咋回事啊？
你咋还欠人家钱呢！
我说你这趟回来，说实话也不走，哪也不去，就躲在屋里头。
你说你一个女人家家的，咋能欠这么多饥荒？
是不是之前跟那王洪贵过日子，王洪贵欠的呀？
你俩当时咋谈的？
这饥荒摊谁身上了啊！！”
周金河一进屋啊，也开口问起了闺女！！
他这嗓门，带着一股子颤音。
他这一辈子没跟人红过脸，可今儿个，他是真急了。
而周慧荣还哪有时间回答父亲的问题啊？
早就已经被吓得麻爪了。
一下子就躲到母亲的后边。
那身子抖得跟筛糠似的，连头都不敢抬。
她这一辈子，没经过这种阵仗，早就吓破了胆。
张秀娥一听到这话，顿时脸色也慌了，这姑娘咋欠钱了？
她这当妈的，一点都不知道。
这闺女把啥都憋在心里，一个字都没跟家里提。
人家债主都找上门来了。
“慧荣啊，到底咋回事啊？”
这张秀娥也回头问了一声。
然而周慧荣紧紧张张地看着那伙人，连声都不发。
她这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那眼泪在眼眶子里打转，就是不敢掉下来。
“周慧荣，你这么干不地道啊！
当时俺们相信你，把钱借给你了，你还说是算入股啥的。
你那酒整的也挺好喝，俺们村乡社啊，在你这进了一批货。
可关键是俺们之前压的钱，这酒也见不着啊，这酒哪去了？
你要是不给俺们酒，你倒是把钱还回来！”
这时候金彪就开口说了。
他这嗓门，不高不低，可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他这是有备而来，不是来瞎闹的。
“可不咋的，俺们都找你多少天了，这家伙给俺们都累屁了。
你躲得了初一躲得了十五吗？
那么老多钱，你要是不还，你不丧良心？这年头谁挣点钱容易啊！”
金彪身旁的一个老娘们用手指着周慧荣就开口质问。
那手指戳在半空，指甲缝里还沾着泥，一看也是个干活人。
她这唾沫星子横飞，跟泼妇骂街，破马张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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