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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妈呀田二愣子，本来我还得管你叫声二哥。”“就你这揍性还想美事呢？字据撕了就不算数了？这么多活人作证呢。”
“别总提你那俩儿子，你儿子算个嘚儿啊？别说在县城混，就是在市里混，回村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有本事别回来，敢回来咋呼，我这个当哥的还真得收拾收拾他。”
“过去我混那是我混账，走了不少歪路。”
“你儿子混你不管还当光荣，等出事那天你哭都来不及，死了都没人给你穿老衣服。”
“痛快还钱，别墨迹。”
陈铭一挥手，老六老七老九直接往屋里闯。
那时候村里欠钱就这规矩，好说好商量不行，那就搬东西抵债。
几个人脚步咚咚的，直接就往堂屋走，眼看就要进屋搬那三转一响。
田二愣顿时急眼了，也顾不上装横了，抡拳头就奔着老六去了。
他从后面偷袭，一拳砸在老六后肩膀上，老六没防备，噔噔噔往前冲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老七反应过来，回身上去就是一脚，奔着田二愣腰上踹。
还别说，田二愣子这小子打仗还真有两下子，常年干农活身子骨结实。
他侧身一下子躲开了，回手一拳砸老七胸口上，咚的一声闷响。
老七扛揍啊，这一拳打下去，老七硬顶着纹丝没动，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往前一探身，一把薅住了田二愣的头发，攥得死死的。
上去哐哐俩大耳雷子，扇得田二愣脑袋嗡嗡响，眼前直冒金星。
这时候暴脾气的老六从地上爬起来，火蹭一下就上来了。
他攥着拳头直接奔着田二愣冲过去，上去就是一顿拳脚招呼。
佳木斯大拐、五台河侧踹、小四平大电炮、靠山屯窝心脚、龙江三连踢、伊春大肘击，一套连招全用上了。
这一套下来，田二愣子被打得呀，鼻孔窜血，满脸雀青。
他嗷嗷直叫唤，捂着脸往后躲，脚步踉跄，没几下就支撑不住了。
腿一软，直接被打趴下了，瘫在地上蜷缩着，抱着脑袋不敢抬头。
老七老九上去一人架一只胳膊，把他从地上拎起来，拖着就往灶坑那边走。
要把他往灶坑里塞，再填点柴火给他炼喽，治治他这耍无赖的毛病。
田二愣脑袋都快塞灶坑里了，一喘气，灶坑里的灰都喷脸上了，迷得睁不开眼。
他这下是真害怕了，他就是欺软怕硬的主。
平时横，那是没碰见硬茬，真碰见不要命的，他比谁都怂。
就陈铭他们这伙人，那都是上山跟狼斗跟虎斗的主，还真就没怕过谁。
陈铭之所以没动手，是因为身上还有伤，刚从卫生院出来没几天。
伤口还没长结实，不敢使劲抻着，怕挣开了再出血。
所以才带着老六、老七、老九他们来撑场面，本来也没想真动手。
“别打了别打了，赶紧把我放下。”
“我给你们钱还不行吗？我给钱！”
田二愣子扯着嗓子大喊着，声音都变调了，带着哭腔。
陈铭这才挥了挥手，老六老七他们全都停下来，松了手。
田二愣子从地上爬起来，抹了把脸上的灰和鼻血。
他狠狠地瞪了陈铭一眼，心里不服气，可嘴上不敢说了。
他用手指着陈铭，嘴还硬着呢，不肯服软。
“想让我给你钱也行，但是你得给我解释解释。”
“就俺家这房子盖的，现在这墙直掉皮，里边的砖都是黑心的，我看到老多裂纹子了。”
“就这房子，就这质量，冬天冷，夏天往里边窜风，漏雨都漏了两回了。”
“你就告诉我，要换是你，你给不给这钱？”
“你既然是讲道理，那我就跟你讲道理。来，你瞅瞅，整的好像我忽悠你似的。”
天儿冷，他甩了一下鼻血，血点子甩在地上，点点红。
然后冲着陈铭勾了勾手，转身就往屋里走，带着陈铭在屋子里面转悠了一圈。
转悠一圈之后，陈铭停下脚步，用手扒开墙上起皮的墙皮。
那表面的墙皮真是一片一片的掉，酥得很，轻轻一扒就掉一大块。
墙皮掉了之后，就露出了里面的砖，看得清清楚楚。
关键是这里边的砖也都裂纹，横七竖八的口子，密密麻麻。
最重要的就是这些砖没烧透，都是黑心砖。
热胀冷缩一折腾，砖体就都断裂了，找到那断掉的端头。
就能看到里边有黑心的，乌漆嘛黑的一大片，占了快一半。
陈铭用手指这么一抠，手指头稍微用点劲。
一下子就感觉这砖好像碎土捏的似的，就把这土硬烤熟了一样的那种酥感。
一捏就掉渣，渣子簌簌往下掉，落在手心里，都是碎末。
那一瞬间，陈铭就觉得不对劲了，这是啥砖啊？
肯定不能是他们七里村山上产的砖就对了，村里砖厂不可能出这次品。
“你这砖出大问题了，这也不是盖房子的质量问题啊。”
“就这种破砖，别说盖房子，就是盖个狗窝，都容易塌，够呛啊。”
陈铭这时候回过头，冲着田二愣子开口说道，眉头皱得紧紧的。
“我盖房子是包工包料的，直接掏钱，盖房子那部分钱我早就给了，虽然是没给全。”
“但是就这房子盖成这样，我凭啥给呀？”
“那砖也都是王洪贵他们买的，要不是他们坑我，我这房子至于成这样？”
“一个新房子，就这质量，我再住几年不得塌呀，你就说换成你，你给不给钱？”
田二愣子又擦了一下鼻血，冲着陈铭问道，语气也硬气了点。
他觉得自己占理了，腰杆又挺起来了，觉得不是自己赖账，是他们活干得不行。
陈铭一听这话，皱了皱眉，这时候，老六老七他们也都凑过来了。
几个人都凑到墙根跟前，伸手抠了抠砖，都皱起了眉头。
“不对劲啊，陈铭，这砖好像不是咱们砖厂烧出来的。”
“就咱们砖厂，二丫头带队，烧的那砖质量嘎嘎的，拍脑袋瓜子，脑袋瓜子碎，砖都不带碎的。”
老六开口说道，一边说一边点头，他对村里砖厂的砖门儿清。
因为平时他们几个也没啥事，就上砖厂里帮帮忙啥的，毕竟这是陈铭一手干起来的。
而且对村里那是大喜事大好事，家家户户都能得到分红。
所以啊，谁家要是闲着，正好赶上砖厂还缺人，那都是主动去的。
不用谁招呼，自己就去帮忙，都想着把砖厂办好，大伙都能多分钱。
那自己村的砖厂烧出来啥砖，大家伙儿心里头能不清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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