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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飞仔细端详开火车这人。只见他身材矮小,面相倒不差,浓眉大眼,梳着三七开的分头,有些少白头。
赵飞打眼一瞅,下意识觉着有点眼熟,好像在什麽地方见过。
心念电转间暗暗思忖:难道这人自己原本就认识?
可仔细想想,又实在想不出对方身份。
直至过了几秒,才猛然一震。
这人面相,竟跟他重生前,经常见到的一位东洋着名、且颇为老当益壮的老师,有七八分相像。
赵飞不由得莞尔一笑,暗暗嗤笑一声:只怕这人,也是当年东洋人留下的野种,如今换了个身份,混到了内部。
随後又经审讯确认,正是方才从小地图上一闪而逝,那个从铁道班里跑出去那人。
赵飞没再理他,又绕停下来火车转了一圈。
除了这人,火车和周围没再发现其他人。
赵飞稍松了一口气,迈步走向火车头後边的车厢。
苟立德紧跟在後,手里拿着手电筒替他照亮。
火车後边一共挂了六节车厢,除了两节敞口的运载车厢,其余四节全是封闭的闷罐车厢。
赵飞走到车厢侧边的滑门前一抬头,见车厢上挂着一把漆黑大锁。
不由皱眉,回头问刚抓那人:「钥匙呢?」
那人被抓後,心气断了,也没再咬着嘴硬,抬头朝锁头看了一眼,没精打采道:「这是厂里上的锁,我也没钥匙。」
赵飞扫一眼小地图,确认这人没有撒谎,懒得在他身上多浪费时间,喝了一声:「甭找钥匙了,直接撬开。」
随着赵飞一声令下,苟立德习惯性地要跑出去找撬棍。
却没想到,身边的王群比他更快一步,抢先冲出去。
飞快跑回铁道班那道铁丝网墙,不一会儿提溜回来一根一米多长的实心撬棍。
回来後,王群把撬棍插到闷罐车厢的锁挂里,找了一个支点,嘿了一声,猛地一拽。
王群力气不小,仅次於赵飞。
就听「嘎嘣」一声脆响,半个巴掌大的锁头一下就崩开了。
王群抽出撬棍,伸手推开车厢的滑门。
「咣当」一声,车门向旁边滑开。
赵飞站在最前面,不用他亲自打手电,苟立德在後边举着电筒,把光线照进了车厢。
赵飞往里扫了一眼,双手一按,蹿上车厢。
车厢里虽然摆了不少货箱,却都在地上平铺,空间相当空旷。
此时在小地图上,这节车厢里全是密密麻麻,硕大的金色光点。
赵飞心里有数,没废话,一伸手,从王群手里要过刚才开门那根撬棍。
随便找一个木条箱子,用撬棍的扁头顺着木箱缝隙,猛地一使劲。
「砰」的一声,便戳进去。
然後略微用力往下一压。
哢嚓一声,把木条箱的盖子撬开一小半。
又滑动撬棍,顺着撬开缝隙到底,又是往下一压,把整个木箱盖子掀开。
苟立德从後边跟上来,手电光顺着撬开的木箱往里一照。
却见里面全是干茅草。
赵飞不急,清楚这些箱子里装的全是黄金。
他再次察看小地图,确认没有预示危险的蓝色光圈,伸手把木箱里塞的茅草一把全薅出来。
茅草一清,露出了下面盖着的东西。
却并非是黄金,而是一块块黑乎乎的金属锭。
赵飞瞧见,稍微愣了一下,又往小地图上扫了一眼。
确认这些金属锭在小地图上全是金光灿灿的,这才微松一口气。
然而在他身侧,苟立德和後来跟上的几名安全局的人不明就里,瞧见木条箱打开後竟全是黑色金属锭,顿时大为失望。
尤其苟立德,当场便脱口骂道:「卧槽~又是铁的!」
因为之前在松江码头,他们已经闹过一回。
以为是敌人要通过水路运送黄金,结果把那些要上船的货物拆开一看,工具机里面塞的全是铁锭。
这次再看到黑色金属锭,不由先入为主。
只有赵飞知道,这回是实打实的黄金。
他不动声色,没急着说破。
直起身子,把手里的撬棍递给苟立德:「老德,你去那边,再撬开一个看看。」
说着往车厢里边随便指了一口木箱。
苟立德得了命令,不敢怠慢。
况且他心里也抱着一丝侥幸,万一其他箱子里装的真是黄金呢~
连忙顺着赵飞指的方向往闷罐车厢里走去,其他人的注意力也立即被苟立德吸引过去。
赵飞站在原地不动声色,稍微弯腰,把刚才拿出来那块黑色金属锭放回箱子里。
却在其他人完全没有注意到的角度,随心念一动,把手里那块,表面涂黑的金砖,收入到小地图内。
火车上这些金砖,大小与二号要塞後边,那个古墓密室里的,一吨半金砖完全一样。
只是为掩人耳目,在外边涂刷一层黑漆。
赵飞心念再动,顺势手又摸向箱子里的另一块金砖,将其收进小地图。
转眼间,小地图里已经存进二十斤重的黄金。
上回在二号要塞,他一次性只收取十斤重的金砖便再收不下。
但在此後,小地图经过了一次大升级和一次小升级,突破了当时的桎梏。
这次,赵飞料定至少能收取两块金砖,此刻果然应验了。
不但如此,赵飞还发觉,存入两块金砖後,竟隐隐感觉还有余力,应该还能再收一块!
这个情况令他喜出望外。
不过他也没再继续,不能可着一只羊薅羊毛,真要把羊都薅秃了,就太明显了。
此时,苟立德已经撬开赵飞刚才指的那口箱子。
把撬棍交给王群,亲自伸手把里面的茅草全拽了出来。
看见里头还是刷着黑漆的金属锭,不由颇为失望,当即冲赵飞扬声道:「科长,这边也是……」
然而一边说话一边弯腰,从箱子里捞出一块黑色的金属锭,刚一上手就发觉不大对劲。
苟立德不由「嘶」了一口气,连忙用大拇指狠狠在金属锭上按了一下。
竟按出一道不算太深的痕迹!
这个结果顿时令苟立德眼睛一亮。
如果是铁锭或者其他硬金属,绝不可能用指甲摁出痕迹,除非……是黄金。
赵飞被他叫了一声,顺势朝苟立德走过去。
瞧见苟立德在那块金砖上摁出的痕迹,却不给对方说话的机会,又往车厢另一头,指了一口箱子道:「再把那个箱子也撬开。」
苟立德本要说话,却被赵飞命令,当即不好再说,连忙应了一声,把手里金砖递给赵飞,屁颠屁颠朝赵飞刚指的那口木箱奔去。
赵飞接过那块金砖,往那枚指痕上瞅一眼,把这块金砖原样放回箱子里。
却在他弯腰放下这块金砖的同时,又是心念一动,收进一块金砖。
以防露出马脚,苟立德刚才摁出痕迹那一块他并没动,而是在旁边另收了一块完好的。
到此时,赵飞已往小地图里收进三块金砖,共重三十斤。
隐隐感觉太阳穴发胀,暗忖应该是到极限了,没法再往里收了。
却仍抱着一丝侥幸,手又摸向旁边一块金砖,再次发动心念。
果然,第四块金砖,再也收不进去。
赵飞并没失望。
这回神不知鬼不觉,拿到三块大金砖,就是三十斤黄金,足够再把小地图往上提升一个大等级。
确认小地图只能收取三块金砖,赵飞也没贪得无厌。
拿到这些黄金,心里反而彻底踏实了。
等苟立德那边再撬开第三口箱子,当即又从里面拿出一块金属锭,用手指甲狠狠摁出一道痕迹。
这次他终於确定,这些金属锭根本就不是铁,而是实打实的金砖,只是刷了一层黑漆。
苟立德顿时兴奋大叫起来:「科长,这些都是黄金!」
赵飞当然知道全是黄金,应了一声,便沉声道:「行了,大夥都出去,在外边守好了,我立刻给局长报喜。」
说罢,刚才进入车厢的几人都从里面出来。
「咣当」一声,赵飞把闷罐车厢的大门拉上,锁好。
留下其他人守着火车,他则带着苟立德,立即跑回铁道班办公室。
这里有现成的电话机,直接给李局长拨了回去。
李局长办公室的电话号码,赵飞早就烂熟於心。
现在虽然已是天黑,但李局长最近这段时间,跟大伙儿差不多,一直吃住在单位,没怎麽回过家。
电话铃声只响了两下,那边便被接了起来。
赵飞听出是李局长的声音,当即叫道:「局长,我们在第二重机厂的铁道班,找到黄金了!」
随着赵飞这一句话,电话那边立即传来李局长拔高的叫声:「你说什麽!」
伴随这一声,还传来「咕咚」一声闷响,大概李局长刚才太激动了,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碰倒了什麽。
赵飞还从听筒里听到了「嘶」的一声吸气,看来这下撞得不轻。
李局长却丝毫顾不上疼,只顾在电话里连声追问:「真找到了?!」
赵飞明白,李局长的意思不是问他是不是真找到黄金了,而是问他是不是找到了那几十吨沙皇黄金。
当即斩钉截铁地回答:「局长,千真万确。您赶紧过来一趟,这次事关重大,我怕把握不住。」
李局长那边闻言,大叫了一声「太好了」。
随即又是「啪」的一声脆响,应该是一巴掌狠狠拍到自己大腿上。
哪怕隔着电话,赵飞都听得真真儿的。
紧跟着又是连叫了两声「太好了!太好了!」,才连着深呼吸两次,把情绪勉强压下来,好整以暇道:「小赵,你那边,先别动,我马上就到。」
赵飞打这个电话的目的,就是为了把李局长叫过来压阵,立即答应一声。
刚才他那句「事关重大、把握不住」,不是谦虚,而是实打实的想法。
这七十吨黄金,实在太重要了。
对赵飞这个小科长来说,责任压身,太重大了,他扛不住。
放下电话,又怕货车那边再出差错,赵飞当即回到火车那边继续守着。
大概过了十来分钟,李局长的车风风火火冲过来,在铁道班门口,「嘎吱」一声,死死刹住。
李局长当先下车,小跑着过来。
赵飞没想到他能来这样快,心里暗忖:估计刚才这一路上,李局长的司机绝对把油门踩到底了。
来了之後,李局长一刻不停,当先进了方才赵飞进去的那个闷罐车厢,亲自去查看那三口打开的木箱子。
随後又命人连续打开好几口木箱,确认里面装的全都是满坑满谷的,十斤重的大金砖。
仅这一个车厢,估算出来就足有二十多吨。
心里一估摸,一共拉了四个闷罐车厢,总数跟传说中的七十吨黄金正好对上。
心里有底,李局长从车厢里下来,不由得抬手重重一拍赵飞的肩膀,连声叫道:「好小子!小赵,你这次立了大功了!」
赵飞被他拍得肩膀生疼,整个人直往旁边栽歪,不由咧嘴,吸着凉气,揉着肩膀嘿嘿笑道:「局长,再大的功劳,也是您领导有方,指挥得当。我就是您手底下的一个小兵,一切都是听您指挥。」
李局长听他这话,更是哈哈大笑道:「你小子,少给我戴高帽……」
说着抬手虚指了指赵飞:「不过话说回来,这次的功劳,真是太大了,估计是要通天了。我也算借了你这小子的光了。」
李局长没藏着掖着,直接大大方方把功劳摆到明面上。
而在这时,赵飞正要接茬,再往下说两句,苟立德却突然急匆匆,从铁道班院门口那边跑过来,冲赵飞这边大叫道:「局长,科长,外边有情况!来了不少当兵的,说是要接管这里。」
赵飞一听,顿时脸色一变。
要是别的案子,或者别的什麽情况,突然来了部队的人想要接管,他也不会起特别大的反应。
但问题是,现在这个当口实在太敏感了。
在这列火车上,实打实装了好几十吨黄金。
真要出点什麽岔子,这个责任谁也担待不起。
他立即扭头看向李局长,想要徵询李局长的决断。
却没想到,李局长听闻後非但没紧张,反而一脸带笑,摆了摆手道:「放心,是自己人,我叫来的。」
赵飞和苟立德一听,不约而同松了一口气。
既然是李局长的安排,那就绝没有问题了。
苟立德连忙又跑回大门口,把人给放进来。
赵飞跟李局长站着没动。
只等不一会儿功夫,就看见外边乌泱泱涌进来一大群,全副武装的战士。
赵飞暗暗咋舌,倒吸了一口冷气,心说不愧是李局长。
这一出手,竟一下子调来这麽多人。
里三层,外三层,把整列火车,连同旁边不远的站台,都给围个水泄不通,绝对万无一失。
……
同一时间,涉外宾馆二楼,野比大助的房间里。
屋里只点着一盏并不算明亮的床头灯,卧室里传来一阵旖旎的声响。
野比大助捧着片冈裕子的屁股,刚上来兴头,却被一阵「砰砰砰」的急促敲门声硬生生打断了。
这让他非常不高兴。
兴致正浓,本来不想管,乾脆当听不见,只等完事之後再说。
然而令他恼火的是,外边的敲门声竟是锲而不舍!
连着拍了半天,一点儿要停的意思也没有。
被这样一番搅扰,野比大助那鼓胀的兴致被一点一点浇了下去。
他不由低骂了一声,只好从床上翻身下来。
披上一件衣服,气势汹汹地走到外屋,「砰」的一声把外间的房门拉开。
房门外边,直挺挺站着一名年轻的东洋青年。
见到野比大助来开门,那青年满脸急色,当即就要张口说话,却被野比大助抢先冷着脸嗬斥了一声:「青田君,有什麽要紧的事,非要半夜三更来?难道明天再说就不行吗!」
名为青田的青年咽了口唾沫,连忙深深鞠了一躬,说道:「抱歉,课长大人,但真的是,十万火急。」
野比大助不由皱紧眉头,本来还想再嗬斥两句泄愤,却在对方的神色里察觉到不对。
心底猛地往下一沉,连忙压低声追问:「到底出什麽事了?」
青田又是「咕噜」一声咽了口唾沫,沉声道:「课长,第二重机厂,出事了。」
一听这话,野比大助原本因为方才兴头正浓而颇为红润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煞白。
他猛地往前抢了一步,堵在门口,失声叫道:「你说什麽!」
青田连忙重复道:「刚才收到的消息,安全局带人突击了第二重机厂。我们放在那里的黄金,已经……」
虽然没把最後半句话说完,可野比大助已然猜到了结果。
却仍是一脸的难以置信,猛地上前,双手揪住对方衣领,低吼道:「这不可能!」
青田被他提着衣领,却什麽都没有再说。
可他此刻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下一刻,野比大助整个人像被抽乾了力气似的,双手一松,放开对方的衣领,踉跄後退半步,嘴里喃喃念叨着:「完了~完了~全都完了!」
就在这时,片冈裕子也衣衫凌乱地从里屋跑出来。
刚才她也被勾起兴致,只等野比大助打发走门口的人便再回来。
可她在里屋隐约听见只言片语,意识到不对劲,慌忙披上一件轻薄睡衣,顾不得身上春光乍现,连忙跑出来确认情况。
她原本看见野比大助的第一眼,心里还抱着几分残存的奢望。
可看清野比大助失魂落魄,便不用再问,也知道情况有多糟。
片冈裕子忙又转向青田,颤声问道:「青田君,到底……到底怎麽回事?」
名为青田的青年顾不上欣赏片冈裕子暴露出来的凹凸有致的身形,只急促地把刚才对野比大助说过的话又重复一遍。
最後颓然道:「课长,片冈小姐,我们的计划,已经被识破了。那批黄金……应该已经全都落到安全局的手里了。」
听他最後这番总结,「咣当」一声。
片冈裕子下意识地往後退了一步,白皙的大腿撞在旁边的柜子边上,顿时撞出一道血印。
也不知是吓的,还是疼的,霎时之间,她的脸色变得比野比大助还要惨白。
转又求助般望向野比大助,声音发虚:「课长,这~这怎麽办?」
而在此时,野比大助经过最开始的震惊,反而渐渐冷静了下来。
他沉默几秒,先把青田从门外拽了进来,反手将房门关上。
又在原地沉默了片刻,才缓缓摇了摇头,嗓音乾涩道:「事到如今……赶紧给国内发电吧。」
片冈裕子却猛地瞪大眼睛,连忙按住野比大助的手,不甘心道:「课长,不行!一旦发电,国内知道了,我们……」
不等她说完,野比大助打断道:「别说了,玉子小姐。事到如今,难道你还觉得,我们还有翻盘的希望吗?」
片冈玉子咬牙道:「一定还有办法,一定……」
野比大助道:「别天真了,有些时候,及时认输、止损,才是正确的选择。我们未来还有机会。而且……片冈小姐,请你记住,我们不是赌徒。不能一次把所有筹码都押进去。难道你忘了,当年帝国是怎麽失败的。」
……
就在片冈玉子失魂落魄的同时,距离涉外宾馆一公里多的地方,也是上次刘德胜与赵飞约见的那家茶食店内。
此刻,刘德胜和王建军对坐在上次,他与赵飞碰面的那张桌子两侧。
这个时间,家茶室早已下班打烊了,窗户外边全上了一块块木板,店里只有他们两人。
王建军靠在椅背上,眉头紧锁,注视对面的刘德胜,不以为然道:「老刘,你这个时候找我干啥?眼下我们俩的身份,并不适合频繁见面。尤其是亚历山德维奇出事之後,在莫斯科和基辅那边,引起了很大的震动,听说要派人过来彻查。」
一听这话,刘德胜顿时吃了一惊。
在来之前,他还没得到这个消息。这让他的表情更严肃了几分,沉声问道:「会派谁来?」
王建军沉默了两秒,深吸了一口气道:「我那边的朋友说,可能是『诺克斯红旗学校』的谢洛夫·西斯卡。」
听到这个名字,刘德胜明显脸色一变:「竟然是那个家伙……」
王建军抿了抿嘴唇,似乎并不太想多谈这个名叫谢洛夫西斯卡的人,摆了摆手道:「这都还是後话。你今天找我,到底干什麽?」
刘德胜也稍微回过神来,沉声道:「刚从安全局那边刚得到的消息,他们好像已经找到那批黄金了,就在第二重机厂。」
「你说什麽?」王建军也是吃了一惊,有些难以置信,再次确认道:「是真的?」
刘德胜点头:「消息千真万确,这个不用怀疑。」转又摇了摇头,颇为感慨道:「赵飞那小子,还真有些本事,真让他给找到了。」
王建军听到这个评价,也点了点头,沉声道:「是啊~有了这批黄金,对国内的经济建设,应该会有很大的助力。也不枉我们之前冒险,给他提供了一些线索。」
刘德胜点了点头,眼里却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语气愈发感慨:「有些时候,我都怀疑我们现在做的这些事的意义。非但没有给国家带来什麽助力,反而有时不得不做一些……损害国家利益的事。」
看出刘德胜的动摇,王建军不等他再说下去,直接出声打断道:「刘德胜同志!我提醒你,你是咱们这条线上的老人了,不应该有这种想法。」
「我们是在战斗,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最终的胜利。即便是现在做了一些不太好的事,也是为了将来能取得最终的胜利。不要怀疑,不要动摇!我们的立场是坚定的,我们的使命无比神圣。如果你连这点信念都开始动摇了……老刘,我劝你尽快申请调离。否则对你对我,都不是什麽好事。」
迎着王建军的视线,刘德胜的眼神并没有躲闪,反而渐渐重新坚定了起来。
他露出一抹笑容,摆了摆手:「老王,我不是那意思,就是……就是有些感慨。我入这行也有二十多年了,自认也算是执行过不少艰巨的任务。可现在一看,好像我这二十多年的贡献,还没有一个刚入行的小年轻大。」
王建军站起身,走到刘德胜旁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老刘,别想太多。他有他的任务,我们有我们的使命。只是分工不同。你好好想想——我先走了。」
说罢,他放开手,大踏步走出这间小店。
……
与此同时,宾市南岗区花园街附近,一座占地面积极大的家属院中心区。
一栋颇为别致的二层小楼里,韩冬梅穿着一件这个年代少见的珊瑚绒睡衣,正窝在客厅的沙发里看电视。
她手里抓着一把瓜子,「哢嚓哢嚓」地磕着,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个小盘子,里面已经摞起了一小堆瓜子壳。
这时,房门那边传来一阵响动。
韩冬梅也没站起来,只回头往房门那方向瞅了一眼。
看见是韩父从外面回来,她忙把手上剩下的小半把瓜子放回茶几上。
拍了拍手站起来,朝韩父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提包放到旁边的矮柜上,叫了一声:「爸~」
韩父瞅她一眼,一边脱掉外套挂到门边的衣架上,一边问道:「有事?」
知女莫若父,韩父今天回来的时间已经快十点了,要不是特地留着等他,韩冬梅不会拖到这个点儿还在客厅干坐着。
果然,韩冬梅点头,却张了张嘴,有些欲言又止,话堵在嗓子眼里没说出来。
韩父又瞅她一眼,倒也没急着追问,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便朝屋里走去。
路过茶几时,他扫一眼快被瓜子壳装满的小碟子,从旁边的水壶里倒了半杯水,端起来咽下一口,不疾不徐问道:「还在想你那个陈老师?」
提到「陈老师」的称呼,韩冬梅身子一震,微微低头,没有做声,便是直接默认了。
韩父不由得又叹了口气,语气比刚才重了一分:「冬梅,当初你年纪小,那个陈老师比你大了快十岁。爸那时候觉得,等你长大了,自然就明白了。可你现在都二十好几的人了,已经是结过一次婚的人,怎麽还是看不明白?你真以为他喜欢你?你如果不是我女儿,你觉得他还会喜欢你吗?」
韩冬梅听到这里,猛地抬起了头,目光灼灼地看向韩父,语气异常坚定:「可是,我就是您的女儿。这谁也改变不了。」
韩父被女儿这一句话噎了回来,无奈地摇头苦笑。
以他今时今日的地位,只有他这亲闺女敢拿话这样怼他。
却仍是耐着性子道:「丫头,你怎麽还是不明白呢?」
韩冬梅抢白道:「我明白!爸,我怎麽不明白了?你不就是觉得他出身不好嘛~」
不等她说完,韩父终於有些动气了,冷着脸打断道:「什麽出身,到现在你还觉得那些东西重要?」
韩冬梅皱着眉反问:「那是因为什麽?现在我已经跟周仁离婚了,难道还不能跟陈老师在一起?」
韩父重重叹了口气,苦口婆心道:「你这个死丫头,我上辈子真是欠你的了。爸拦着你,是因为那个小陈从一开始就居心不良。」
「你心里边一直瞧不上周仁,可是在爸这儿,你这陈老师还不如周仁。最起码,周仁对你算是有些真心。要论能耐,这个小陈远不如你之前提过的那个赵飞,这麽多好小伙子,你怎麽就非认准他了?」
韩冬梅听父亲提起赵飞,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但下一刻,那抹复杂便被倔强取代。
她低着头,硬是一声不吭。
一时间,两人都沉默下来,谁也不出声。
客厅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
却在这时,电话蓦地叮铃铃响了起来,打断了这压抑的气氛。
韩冬梅回过神来,连忙抢了几步去接电话。
喂了一声,听到那头说话,转手便把听筒递给韩父:「爸,找你的。」
韩父「哼」了一声,接过电话,却只听了片刻,陡然脸色一变,沉声道:「你仔细说。」
韩冬梅在旁边隔了两米站着,她家这部电话听筒的声音并不大,她在旁边也听不大清楚里面的内容。
只是察言观色,看她爸忽然变了的神情,心里也是一沉,觉着肯定出大事了。
片刻之後,韩父撂下电话,脸上的神情异常严峻。
他抬起头看向韩冬梅,又重重叹了一口气,情绪复杂道:「冬梅啊~你呀……你真是没那个命。」
韩冬梅不由愣住,不明白他爸怎麽忽然就说出这句话。
韩父也没有再跟她猜谜,继续分说道:「刚才来电话,就跟你一个青年点的那个赵飞,带人找到了当年东洋人留在滨市的七十吨黄金。」
听到这话,韩冬梅顿时瞪大了眼睛,下意识用手搓了搓耳垂,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忙问道:「爸,你说多少?」
韩父又重复一遍,并在那个「吨」字上面狠狠加了重音:「七十吨。」
韩冬梅这次确定自己没听错。
她虽然有点恋爱脑,可家庭出身摆在这里,基本的政治素养还是相当高的。
她第一时间便意识到,这七十吨黄金,究竟意味着什麽。
在眼下这个当口,一次性给国家搞出来几十吨黄金,那绝对是能直接在京城挂上号的,是通天的大功劳。
韩冬梅不由得舔了舔嘴唇,之前虽然知道赵飞今非昔比,但是这……这也太夸张了吧~
忙想跟父亲问清楚,到底咋回事。
岂料韩父心念电转间,又抓起刚才撂下去的电话,快速拨出了一个号码,冲话筒那边沉声说道:「小沈吗?」
韩冬梅在边上听着,知道这个「小沈」是她父亲最信任的秘书。
随後,韩父沉声道:「你,现在立刻就去找张桂东谈谈。让他明天主动申请,调到外市去……」
韩冬梅在旁边听着,心里又狠狠吃了一惊。
电话那边的「小沈」,此刻也同样震惊,忙问:「领导,这……总得有个理由……」
韩父道:「他要是问,就说他儿子这次的事太难看了。双鸭市那边,缺一个分管文教的副shi长。」
韩冬梅在旁边听着,暗暗咽了一口唾沫。
她知道张桂东是父亲比较器重的人,之前绝没有要调走的意思。
韩父突然做出这个决定,最大、最直接的因素,就是刚才那通电话。
而这通电话里最大的一个变数,就是赵飞主导发现,并缴获了七十吨黄金。
在此之前,张桂东可没少给赵飞和安全局使绊子。
尤其是上回安全局因为赵飞立功,通过李局长那条线的关系,想直接给京城报一个全国性五四青年奖的提名,硬是被张桂东暗中使绊子拦下来。
那件事,直接把双方之前的矛盾,明明白白摆到了桌面上。
而这一次,滨市安全局一下子放了这麽一颗大卫星,再加上李局长在京城的跟脚。
势头起来,哪怕是韩父,也要考虑利弊得失。
主动让张桂东离开,也算提前退了一步,摆出和解的姿态。
而这……就是七十吨黄金的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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