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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此事……莫要再提了。”罗成犹豫了片刻，涨红着脸说道。
那红晕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像晚霞烧透了半边天。
秦琼藏了一手，他也藏了。
继续说秦琼的不是，他仿佛是在照镜子。
说的虽是秦琼，映出的却是自己。
万一吕骁说到兴起，顺口骂个一两句，自己岂不是也得搭进去？
吕骁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微微勾起。
“世子啊，”他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别和自己过不去，这大隋，有本王在，它就乱不了。”
罗成抬起头，目光复杂。
吕骁这话，既是敲打，也是警告。
告诉他别想着投机取巧，别想着左右逢源。
大隋有他在，就翻不了天。
对于罗成，吕骁并不怎么熟悉。
当初在瓦岗寨的时候，罗成早早就走了，他们只是见过一两面，没什么交集
。可关于罗成的传闻，他听过不少。
都说这家伙阴狠毒辣，心高气傲，不是个容易收服的主。
这不巧了么？
他吕骁自认为也不是什么良善之人。
无论如何，罗成的本事自然是有。
那手罗家枪，天下闻名。
他背后的罗艺更是手握重兵，镇守燕山，是真正的一方诸侯。
若能收服此人，对于朝廷、对于自己来说，都是一大幸事。
“王爷是想让在下追随你？”
罗成听出了吕骁话里的意思，直接问道。
“不顺我意者，当填在野之壑。”
既然罗成发问，吕骁也不藏着掖着，开门见山。
这句话一出，罗成只感觉背脊发凉。
填在野之壑，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杨广是这般霸道，到了吕骁这里，依旧是如此。
这一家人，果然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王爷，”罗成抬起头，目光中燃起战意，“在下始终不相信你是天下第一。”
他也是个傲气的人。
裴元庆他已经领教过了，那是真打不过。
可吕骁出手他也见过，打的无非是些瓦岗的将领，金城、牛盖之流。
那些人，他一杆枪能挑十个。
若想让他效命，没有真本事可不行。
“呵呵，”吕骁笑了一声，站起身来，做了个请的手势，“来吧。”
他就担心罗成硬到底。
现在愿意比武，正合他意。
两人来到宽阔的院落里。
院中铺着青砖，四角种着几株老槐树，枝丫光秃秃的，在冬日的阳光下投下斑驳的影子。
罗成接过守卫递来的铁枪，握在手中，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
自从来到东都后，他已经许久不碰兵器了。
这杆枪虽是寻常铁枪，远不如他的五钩神飞亮银枪顺手。
但握在手中，他依旧能感受到那份与生俱来的亲切。
“啥意思？”
一个稚嫩却响亮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裴元庆正带着吕臻在角落里玩泥巴。
两人蹲在地上，满手是泥，面前堆着几个歪歪扭扭的泥人。
听到动静，裴元庆抬起头，正好看见罗成接过铁枪。
这是要比武？
这么好玩的事，怎么能不叫自己！
“我来！我也来！”
裴元庆蹭地站起身，把手上的泥巴胡乱往身上一擦，便要回屋去提他的银锤。
“我不和你比。”
罗成出声制止。
他已经见识过裴元庆的实力了。
这小子就是个怪胎，那一拳的力道至今想起来还让他浑身发冷。
别说再来一次，就是十次，他也不是对手。
“不和我比？”裴元庆转过头，眨巴眨巴眼，思忖片刻，“那你该不会是和王爷比吧？”
想到这个可能，他先是一愣，随即。
“噗哈哈哈！”
裴元庆笑得前仰后合，笑到最后，干脆蹲到了地上，捂着肚子，肩膀剧烈抖动。
实在是笑得太张狂了，连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元庆，别添乱了。”吕骁瞪了他一眼，又转向罗成，“世子，开始吧。”
裴元庆识趣地拉着吕臻退到一旁，但脸上的笑意怎么也收不住。
罗成手持铁枪，已经摆好了架势。
枪尖斜指地面，枪身微微颤动，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的弓，蓄势待发。
可他忽然发现，吕骁是空着手的。
他眉头一皱。
“王爷，你的武器呢？”
不用武器？
这对他来说，未免太过羞辱了。
“没事，王爷不用武器。”
裴元庆在一旁出声解释道，脸上还残留着笑意。
以吕骁的实力，还需要用武器吗？
昔日一双拳头便将他按在墙上摩擦，那惨状他至今都不愿意回想。
“那就得罪了。”
罗成话音落下，长枪已然刺出！
这一枪又快又狠，枪尖破空，发出尖锐的啸声。
枪芒如电，直取吕骁咽喉！
吕骁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就在枪尖即将触及他咽喉的瞬间，他的右腿猛地抬起。
“砰！”
一脚踹在枪杆上，那铁枪像被巨锤击中。
枪身剧烈颤动，从罗成手中脱手飞出，咣当一声落在三丈外的地上。
罗成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吕骁的拳头已经轰了过来！
那一拳快如闪电，势如奔雷。
拳风呼啸，仿佛一阵飓风刮来，险些要将罗成整个人掀飞出去。
罗成瞪大了眼睛，瞳孔猛然收缩。
太快了。
太猛了。
这一拳若是砸实，他必死无疑！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命丧当场时，那拳头赫然停在距他面门一寸之处。
拳风拂过他的脸，刮得他脸颊生疼。
“世子，这一拳够了吗？”
吕骁收回拳头，将手负在身后，面色平静如水，仿佛刚才那一拳不过是随手为之。
和罗成比试，他特意收了力。
但凡多用些力气，他真怕一拳把对方打死。
都说按照猛将排名，李元霸独一档，宇文成都、裴元庆第二档，剩余之人皆是寻常。
可对他来说，便是李元霸来了，也得往后排一排。
小小罗成，何须动用全力？
“够……够了……”
罗成张了张嘴，声音干涩。
他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神情。
他一直不服吕骁，毕竟也没有见过吕骁对阵真正的猛将。
裴元庆能打败自己，不代表吕骁也能。
可此刻，他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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