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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就是这里！”宇文成龙勒住战马，抬手向前一指。
月色下，远处一座规模宏大的别业静静坐落在运河畔，一看就是世家大族盘踞多年的老巢。
“动手吧。”吕骁的目光从那座别业上收回，落在身后的赤骁军将士身上。
“听到了吗，兄弟们！王爷发话了，动手！”
赤骁军将领赵崇第一个拔出腰间的横刀，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杀！”
高勒紧随其后，手中的长枪一抖，枪尖上的红缨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开门！开门！”
冲在最前面的赤骁军士卒抡起巨大的攻城锤，狠狠撞向朱红色的大门。
一下，两下，三下！
轰隆一声巨响，大门轰然倒塌，碎木横飞。
“杀进去！”
赤骁军如潮水般涌进别业，紧接着，厮杀声便响了起来。
依旧是往常那般干净利落。
赤骁军本就是吕骁从漠北带回来的精锐，经历过无数血战，在战场上所向披靡，无人能挡。
这些世家豢养的私兵，平日里欺负欺负老百姓还行。
真正遇到这种百战精锐，简直就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一个照面，十几个私兵就被砍翻在地。
再一个照面，又有二十几个私兵倒在血泊中。
惨叫声，求饶声，刀剑碰撞声，响成一片。
罗成策马立于别业外，看着眼前这一幕，握着五钩神飞亮银枪的手微微颤抖。
他见过战场厮杀，见过尸山血海，可那是在两军对垒的战场上，是在光明正大的厮杀中。
像这样半夜三更，穿着官军的衣服，干着强盗的勾当，他是真的没见过。
“世子，别闲着啊，融入进来！”
“咱们这儿有个规矩，手上不沾染个几条世家之人的性命，那可是要被排斥的。”
宇文成龙压低声音，一副过来人的语气。
罗成：“……”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银枪。
宇文成龙这话虽然混账，但好像也有几分道理。
像这样的世家大族，在北平府自然也有。
并且，他的父亲罗艺对这些人向来很是尊敬。
在罗成的印象里，这些世家大族是高高在上的。
不是说不能惹，但最好是不惹。
可如今，这些人在吕骁、宇文成龙手里，却如同待宰的猪仔一般，想杀就杀，想抢就抢。
这世道，当真变了。
很快，赤骁军便攻进了别业内部。
那些世家子弟、被如狼似虎的赤骁军从各个角落驱赶出来，挤在庭院中央，瑟瑟发抖。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一个身着华服的中年男子被押到宇文成龙马前。
他是这处别业的主人，在此地立足许久。
便是那些流窜的盗匪，盘踞的反贼势力，对他也是恭敬有加。
这些人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成？
“我乃杜伏威是也！”
宇文成龙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人，张嘴就报出了一个如雷贯耳的名字。
“胡说八道！”
他和杜伏威往来多年，私底下没少给那反贼提供粮草辎重。
杜伏威感激他还来不及，又哪来的胆子来攻打他的别业？
“哦？认出来了？”宇文成龙挠了挠头，眼珠一转，又有了主意。
“那……那我是李子通！对，我就是李子通！”
“侯爷，王爷有令，速战速决。”
就在此时，赵崇从内院大步走来，来到宇文成龙面前禀报道。
“侯爷？王爷？”
那中年男子听到这两个称呼，浑身一震。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宇文成龙，眼中满是惊骇和恐惧。
“你们……你们是吕骁的人！”
他终于反应过来了。
普天之下，敢屠杀世家之人的，除了那位朔王吕骁，还能有谁？
而宇文成龙，不就是吕骁麾下那条最忠心的狗吗？
“答对了。”宇文成龙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赏你去见你老祖宗。”
话音未落，他手中长枪一挺，枪尖穿透了那中年男子的胸膛。
“除了人以外，鸡犬都留。”
宇文成龙收回长枪，对周围的赤骁军吩咐道。
“侯爷您就瞧好吧！”
“哈哈哈，兄弟们，动手！”
赤骁军的将士们闻言，再次扑向那些瑟瑟发抖的世家之人。
一时间，惨叫声再次响起，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一个时辰后。
熊熊大火在别业中燃起，火光照亮了半边天。
那些雕梁画栋的楼阁，那些富丽堂皇的厅堂，全都淹没在火海之中。
他们数代人积累的书籍典藏，被吕骁安排人搬出，原路送回东都。
而那些堆积如山的金银财宝，则全部充作此次平叛的军资。
“走！”
宇文成龙一挥手，带着赤骁军扬长而去。
返回大营的路上，宇文成龙却一直心不在焉。
“砸咧？”
鳌鱼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开口问道。
记得方才杀人的时候，宇文成龙还挺兴奋的，怎么杀完了反而蔫了？
宇文成龙隔着兜鍪，一个劲儿地挠头，“我好像忘了一件大事！”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可越想越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事儿。
这种抓心挠肝的感觉，让他浑身不自在。
“没去拜访他们先祖。”
吕骁策马走在一旁，头也不回，随口提醒了一句。
“对！对！对！”
宇文成龙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他就说这流程虽然都走对了，但好像总感觉缺了点什么。
原来是此地把世家的祖坟忘了挖！
这可是杀人灭族挖坟一条龙啊，挖坟是最后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
不把祖坟挖了，那些世家之人到了地下还能团聚，那岂不是白灭他们了？
宇文成龙二话不说，调转马头就要往回冲。
“你作甚啊又！”
李靖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宇文成龙的缰绳。
他们行军是有计划的，现在回大营歇息一番，天亮就要开拔了！
现在掉队，耽误进程。
吕骁看了宇文成龙一眼，对李靖摆了摆手：“让他去吧，早点回来集结。”
“多谢王爷！”宇文成龙大喜过望，一夹马腹就冲了出去。
冲出几步，他又想起什么，回头冲罗成喊道：
“世子，你也跟上！带你去拜祭一下他们先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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