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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晨光穿透了薄薄的窗户纸,新助便被侍从的敲门声惊醒了。“毛利大人,主公召见。”
新助心中暗想,昨日闹出那么大动静,今日又早早召见,怕是信长没安什么好心。
他迅速整理好装束,随侍从穿过长廊。
偏殿的房间敞开着门,清晨的凉风穿堂而过。
信长穿着一件深蓝色小袖,头发随意束在脑后。
“主公。”新助别扭的跪坐在门槛外行礼。
“进来。”
新助依言照做,回身跪坐在信长面前三步处。
“你昨日能说会道,那么现在我问你,义元的遗骸该如何处理?”
新助一愣,没料到信长会问他这个问题。
“怎么,哑巴了?昨日欺负佐佐成政时,不是很能说么?”
新助快速转动着大脑。历史中,信长确实将今川义元的遗体送还了冈部元信,现在元信已死,义元的完整遗体仍留在织田手中。他还在犹豫是否改变历史轨迹,只得试探着回话。
“主公心中已有定论,何必问在下?”
“我要听你的想法。”信长手指敲击着矮几边缘,那是他不耐烦时的习惯动作。
新助深吸一口气。
要说玩儿权谋,咱可是小日子的祖宗。
“依臣之见,不如送给松平元康。”
信长的手指停住了,他托着下巴开始揣摩新助的骚操作。
“松平元康与主公幼时相识,送义元遗体给他,便成全了旧日情谊,他能够将主君的遗骸归还今川家,也能赢得忠义之名。”
“别和我讲些虚伪的道理!”信长有些不耐烦,“你只管说对我的好处!”
“这是在敲打试探,看看元康是否有胆量接收,又打算如何处理。若是他战战兢兢直接转送今川,说明他仍甘为今川附庸;若是他想自立,便会自行安葬,或者交换人质……而且主公示好的行为,今川氏真肯定会多疑吧?我听说他从小就和松平元康不对付……”
元康小时候在织田家做过一段时间人质,和信长关系不错。
信长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似乎正在想象竹千代(元康幼名)抠破脑袋的样子。
“无论他作何选择,主公都能从中窥见三河的态度。”
“有趣!有趣!我本以为你只是个能打能说的莽夫,没想到还懂这些!”信长笑容一敛,“你敢不敢去送?”
“有何不敢?”
“元康可能会杀了你,为他的主君报仇。”
“他怂得很,没那个胆子……”
想到武田入侵三河时元康被吓得失禁的传言,新助就想笑。
“好,很好。我这就写信,你午后就出发。带上三十骑护卫。”
“无需三十骑。我只需五名随从即可。”
信长不禁挑眉,“为何?”
“带的人越少,越显诚意,也越显得我们有底气。况且,若元康真要动手,三十人与五人有何区别?不如少带些人,省得让元康觉得我们在炫耀武力。”
信长再次大笑,这次笑得更加畅快。
“新助,你真是越来越让我意外了。去吧,准备一下,午时出发。”
“是。”
午时三刻,新助率领五名精挑细选的骑马武士,护送着一辆覆盖白布的牛车,从清州城东大门缓缓驶出。
牛车上载着今川义元的遗体,已经过整理清洁,穿戴整齐。车厢中点着香薰,避免尸体腐烂得太快。
清洲城到冈崎城,路程不算遥远,走得快一天就能到。新助一行人身穿织田家赤母衣众的服饰,牛车上插着织田家的旗帜,所谓的盗匪、野武士自然不敢招惹。
路上,新助一直在思考与松平元康的会面。
这位战国时代的最后赢家,此刻不过是个十七岁的年轻人,比自己还要小上两岁。如今刚刚回到故土三河的他会是什么样子?
由于出发在午时,一行人在刈谷城过了一夜。
第二日清晨,冈崎城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这是一座不算雄伟的城池,但对刚刚回到故土的松平家臣来说,一定万分珍贵。
城门前,早有哨兵发现了织田家的旗帜,急忙回城禀报。当新助一行抵达城下时,城门紧闭,城墙上弓箭手严阵以待。
“来者何人?”城头有武士高声喝。
“织田使者毛利新助,奉主公织田上总介之命,特来拜见松平大人!”新助大声回应。
城头一阵骚动,杀害今川义元的凶手居然来到了冈崎城。
过了约一刻钟,城门缓缓打开一条缝,一队武士策马而出,为首的是个面貌严肃的中年武士。
“在下松平家臣酒井忠次,奉命迎接织田使者。”中年武士在马背上微微躬身,目光却锐利地审视着新助身后的牛车,“只是不知,织田家派使者前来,所为何事?那车中又是何物?”
新助坦然回答:“车中是今川治部大辅义元的遗骸。我家主公念及与松平大人幼时情谊,特命我将义元公遗体送来,由松平大人决定如何处置。”
酒井忠次脸色骤变,他身后的武士们也是一阵哗然,不少人下意识地握住了刀柄。
“此话当真?”酒井忠次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明显的敌意。
“千真万确。”新助面不改色,“烦请通报松平大人,就说织田家使者毛利新助求见。”
酒井忠次盯着新助看了半晌,终于点点头:“请使者在此稍候,容我禀报主公。”
他调转马头回城,城门再次关闭。新助一行人在城门外静候,能感觉到城墙上有无数目光正盯着他们。
大约又过了一刻钟,城门再次打开,这次开得更大些。酒井忠次重新出现,面无表情地说:“主公请织田使者入城。”
言下之意,居然要将牛车停在外面。
这老乌龟真有意思。
新助点点头,转身对五名随从交代几句,便独自策马随酒井忠次入城。
冈崎城内比从外面看起来更加简陋,不少地方还有待修缮的痕迹,看来此前的守将只觉得大军会势如破竹,压根没考虑过守备。
街道两侧,武士和百姓们纷纷侧目,显然是忌惮织田家又有什么动作。
城主居所前,两人下了马,忠次领着新助穿过庭院,来到一处较为宽敞的厅堂。
厅堂内,十余名松平家重臣分坐两侧,个个面色凝重。主位上,一个年轻男子正襟危坐。他身形不算高大,面容尚显稚嫩,但眼神沉稳,坐姿端正,但那气度却像是装出来的。
“织田使者毛利新助,拜见松平大人。”
元康没有立刻回应,厅堂内一片寂静,只有庭院中隐约传来的蝉鸣声。
这种沉默不过是一种肤浅的示威,既然对方不说话,新助也懒得浪费口水。
终于,元康终于坐不住开口了,刻意修饰的嗓音却显得中气不足。
“你就是斩杀冈部元信的毛利新助?”
“正是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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