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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刀的,正是他身后一名最亲近的下属。那名下属一脚踢开尸体,对着铁牛单膝跪地:“大人!卑职乃指挥使大人亲令,潜伏在此人身边,今日,幸不辱命!”铁牛这才懒洋-洋地睁开眼,赞许地点了点头:“不错,指挥使大人说了,第一个反正的,官升一级,赏银千两。”
此言一出,周围那些被裹挟而来的校尉,瞬间哗然!
人群中,立刻又有人反水,将身边惊愕的同僚一刀砍翻在地。
“他是内鬼!”
“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一时间,军械库外,血肉横飞。
这不是一场战斗,而是一场由秦川亲手点燃的、名为“猜疑”与“恐惧”的烈火,让这群内鬼,自相残杀。
同样的场景,在京城各处上演。
东市钱庄。
一名账房先生正准备从后门溜走,迎面便撞上了几个笑眯眯的商号伙计。
“李先生,我们东家有请,说您有一笔账,没算清。”
贡院茶楼。
几名看似在吟诗作对的士子,被一群突然冲进来的金羽卫按在地上。
为首的校尉,将一张画像与其中一人的脸对了对,冷笑道:“装得还挺像,可惜,你脸上的痦子,出卖了你。”
……
指挥使大堂。
秦川静静地坐着,面前的茶水,已经换了第三盏。
他面前的地上,跪满了人。
有金羽卫的官吏,有钱庄的掌柜,有茶楼的说书人……各色人等,足有二十多个。
每一个人,都面如死灰。
陈霄和铁牛站在他身后,神情肃穆。
不到两个时辰,一张盘根错节、隐藏在京城阴影下十年的西厂残余网络,被连根拔起!
手段之快,之狠,之准,让陈霄这等见惯了风浪的老人都感到心底发寒。
“都审过了?”秦川呷了口茶,淡淡问道。
陈霄上前一步,声音压抑着激动:“回世子,都审过了。一共七个主要头目,六个都招了。他们承认,是奉了‘掌印大监’曹坤之命,潜伏京城,伺机而动。这些年,他们利用钱庄和商铺,敛财无数,同时在朝中各处安插人手,绘制京城防务图,只等时机成熟……”
“还有一个呢?”秦川打断了他。
陈霄的脸色沉了下来:“还有一个,是北镇抚司军械库的主官,叫孙祥。骨头很硬,什么都不肯说。最后……咬碎了藏在牙里的毒囊,自尽了。”
“自尽了?”秦川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是。”陈霄递上一份供词,“不过他死前,或许是毒发攻心,神志不清,一直在嘶吼一个词。”
“什么词?”
“‘凤印’。”陈霄的声音压得极低,“他反复喊着‘凤印’,还说什么‘娘娘救我’……”
凤印?!
娘娘?!
这两个词,如同一道惊雷,在大堂内炸响!
陈霄和铁牛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大周朝,能掌凤印,被称为“娘娘”的,只有一人。
母仪天下的……皇后!
【西厂的余孽,不单单是前朝的鬼,还搭上了当朝的后宫?】
【不……不对。赵启那只老狐狸,精明得可怕,怎么会容忍皇后和前朝阉党搅在一起?这不合逻辑。】
秦川的脑中,无数线索飞速碰撞。
【除非……这个“凤印”,指的不是皇后的印玺。】
【或者说,这个“娘娘”,根本不是当今的皇后!】
一个被他忽略了许久的、疯狂的念头,如同毒蛇般,从记忆的深处钻了出来。
前朝,大夏。
大夏末代皇帝昏聩,朝政由东西二厂把持。
而西厂的建立者,那位权倾朝野、甚至能废立皇帝的大太监,在史书上的记载,有一个极为特殊的癖好。
他喜欢收集天下奇珍,其中最著名的一件藏品,便是一枚由整块血玉雕琢而成的……凤凰印玺。
他自诩为“九千岁”,以凤自居,常于无人处,对那枚凤印顶礼膜-拜,视若神明。
后来大周铁骑破城,那枚被称为“血凤”的玉玺,便随着那位大太监,一同消失在了冲天火光之中。
秦川的瞳孔,骤然收缩。
【孙祥喊的,不是当朝的凤印,而是前朝的‘血凤’!】
【他求救的,也不是当今的皇后,而是……执掌‘血凤’的西厂新主!】
一个比皇后干政,更加恐怖、更加颠覆的真相,已然浮出水面。
西厂,根本没有覆灭。
他们只是换了一个主子,以一种更隐秘的方式,存活了下来!
而这个新主子,能量大到,可以在金羽卫、在布政司钱庄都安插下如此重要的棋子!
秦川缓缓站起身,一股冰冷到极致的寒意,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他终于明白,皇帝赵启为何要让他来当这个金羽卫指挥使了。
老狐狸恐怕早就察觉到了什么,但他自己不能动手,也不敢轻易动手。
他需要一把刀,一把足够锋利、足够没有顾忌、也足够……可以随时舍弃的刀。
一把刀,去捅开这个足以动摇国本的毒瘤!
“世子……”陈霄看着秦川那可怕的脸色,声音有些发颤。
秦川没有理他,他一步步走到大堂门口,望着皇宫的方向,那里琉璃瓦在夕阳下,反射着刺目的血色光芒。
【老狐狸,你给了我一把刀,是想让我去砍断那些伸向你椅子的手。】
【可你没想到,这把刀,不但会砍断那些手……】
秦川的嘴角,扯开一抹冰冷而疯狂的笑意。
【……还会顺着手臂,一路向上,看看那背后藏着的,究竟是人是鬼!】
他转过身,对陈霄和铁牛下达了最后一个指令,声音不大,却让两人浑身剧震。
“将所有供词,所有证物,封存。今夜之事,任何人敢泄露半个字……”
“杀无赦。”
“另外,传我将令。”
秦川的目光,落在了那枚七星鱼符之上。
“今夜三更,本使要亲自去会一会,这京城里……最后一条漏网之鱼。”
三更天,更夫的梆子声遥遥传来,穿过寂静的街巷,带着一丝沁骨的寒意。
京城,贡院旁。
白日里车水马龙、士子云集的茶楼,此刻已卸下了所有的喧嚣,只剩一盏孤零零的灯笼在檐下随风轻晃,昏黄的光晕在紧闭的门扉上投下斑驳的鬼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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