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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陡然生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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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咚,咚。”

    小院的院门被敲响。

    柳隐睁开双眼,打量了一下屋外的光线,从窗户边缘透过的光亮来看,天色已经初亮了。柳隐翻身坐起,看到陈祗已经穿戴整齐、坐在榻上闭目养神了,略带歉意地说道:

    “睡迟了些,御史莫怪,院外有人叫门,我去看看。”

    “无妨。”陈祗淡淡一笑:“你我先将木柜和桌案归位才好。”

    “正是此理。”柳隐点头。

    听到开门声后,院外的人又喊道:“某奉费司马之令,来为尊使送上晨食,还请尊使开一开门。”

    柳隐迈步向前,侧半个身子,从内小心拉开院门,这才看见有一名吏员推着木车站在门外。而正好站在门口的,则是丞相司马费祎本人。

    “见过费将军。”柳隐不敢怠慢,欠身行了一礼。

    费祎在相府中的官职是丞相司马、中护军,在朝廷中的官职是二千石偏将军。

    柳隐本职是个千石司马,若当面称呼费祎为司马,倒是会像特意要驳他的面子了。

    “柳司马,昨夜休息的可还好?”费祎哈哈一笑,对柳隐这个千石官员也是和声细语:“随足下而来的骑卒,我昨夜已经尽数将其安排在虎骑营中宿下,无需担忧。”

    “多谢费将军看顾,陈御史正在梳洗,还请费将军入内先坐。”柳隐点头谢过,又上前接过吏员手里的木车来。

    “请。”费祎颔首,而后自行入内,柳隐连忙推车在后跟上,那个随费祎而来的青衣吏员,见此处没有自己的事情,想了几瞬,将院门掩上后随即离开。

    陈祗稍稍梳洗一二之后,再度走入前厅之时,柳隐已将两张木几相对放好,其上各有一个漆制食盘。

    至于柳隐自己的那一份,柳隐并未带到屋中,准备就在院中车旁站着解决一二便是。这般体贴的做法,实际上是在给两人留出对话的空间。

    简单几句寒暄之后,陈祗、费祎二人相对入座。

    这种时候就不讲究什么食不言的规矩了。陈祗见识广博、妙语连珠,费祎也是个识趣的妙人,二人从成都旧事聊到北伐见闻,一顿晨食用了足足两刻钟的时间。

    也是经过了两刻钟的铺垫,费祎才开口问道:“昨日辞别之后,我回去想了许久,始终还有几分不解。陈御史来汉中,除了昨日谈到的那几事后,可还有其他事情要办?”

    陈祗笑笑,站起身来:“陛下派我来汉中,自然是要做国事的。”

    费祎见状也站起身来,面上带笑,本来以为陈祗说完这句之后还有下句,结果却发现陈祗的话音就此停住。

    “国事……”费祎重复了一下这两个字,眉头皱起。

    费祎此时已经陷入了困惑之中。昨日、今日两日相处下来,他并未弄清楚陈祗到底在想什么。

    昨日刚见面的时候,费祎以为陈祗属意自己、是从成都来帮助自己掌权、让杨仪下台的。从丞相此前的言语中,费祎是有政治自觉的,他多少能猜度出来,他才是丞相真正属意的那个继承人。

    蒋琬……

    蒋琬年龄比丞相还长,与费祎相比几乎是两代人般,只能算个过渡罢了。

    而杨仪、魏延二人,丞相知晓他们的缺点,不过驱使二人奔走而已,从未有过将大任留给他们的心思。

    可昨日相府正堂一面,以及今晨用饭之时的一面,陈祗说话不仅滴水不漏,自己向他试探的时候,陈祗还往往反过来向自己试探!

    怎么此前没看出来陈祗这种本领?

    陛下是怎么就派了这样一个人持节来的?

    陈祗、陛下到底想要什么?

    费祎脑子动的飞快,思考的过程不过几瞬而已。

    陈祗补上一句:“关于国事,费司马是怎么打算的?”

    费祎脑中瞬间衡量几分,正色作答:“新丧元帅,国事临难。我为朝廷臣子,自然是想国势日上、汉室复兴的!若为国事,费祎义不容辞!”

    费祎一边说着,陈祗一边点着头,在陈祗的笑容背后,多了几分莫名的感慨。

    在陈祗眼中,费祎也太会隐藏自己的观点了!回复自己的竟是些政治正确、不会失误的空洞之语。

    若不是在原本的历史之中,费祎经过了时间的考验、证明了他自己对季汉的贡献和品格,而且陈祗心中知晓这一切。否则凭借费祎这般口风严密,陈祗定会怀疑费祎也想从这个混乱中为自己谋求额外的政治利益!

    你是丞相司马,跟随丞相多年,以你的政治智慧,岂能不知道我要问的‘国事’是什么?

    相府该不该留?

    政权、兵权要怎么分?

    要不要继续北伐?

    谁来主持北伐?

    谁来留镇汉中?

    费祎一条都没有松口。陈祗这般想着,胸中感慨莫名。

    人非完人,费祎虽然极有长处、而且忠心汉室,可费祎的缺点也同样明显。

    杨仪与魏延相争之时,费祎常常游走于二人之间说和,同时得到两人的信任。而丞相死后、大军撤退之时,费祎明明有机会从中再次说和,可他并没有这般去做。杨仪派马岱杀魏延的时候,若费祎力谏,多半是能留下魏延一条命、或者留下魏延三族的,可费祎也没有。

    费祎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若再不好听些描述,费祎是个擅长政治投机的人,这种人是不太愿意打逆风仗的。

    陈祗自然是想和费祎达成同盟的。可是,当外界的压迫没有达到临界点的时候,陈祗自己偏偏还不好松口。

    双方磨合谈判的时候,谁先松了口,谁就要付出更多的政治代价!

    陈祗虽然代天子持节,可他的官职只有六百石,从陈祗的身上榨不出油水来。若陈祗主动低姿态沟通,支付这个政治成本的,只能是皇帝刘禅本人。

    这个政治成本,只能是权力。

    陈祗想让刘禅掌权,不想让季汉的权柄再度分散了!

    一个早上的试探无果,费祎、陈祗二人一并前往了相府中的办公区域。

    陈祗自己独立占了一间值房,从早上开始,几乎隔半刻钟、一刻钟就会有一名相府官员过来讲解自己负责的军务,以及对撤军、屯兵方略的看法。

    一整个上午的时间,费祎的才能在陈祗身前展露无遗。无论是多复杂的军务,多难解释的事情,费祎往往两三句话就能分析得清晰明白,相当于给陈祗高效补课一般。

    这种天赋,并非常人可有。

    临近约定的时辰,费祎、陈祗二人已经在绢帛上誊写好了拟定的表文。

    可他们刚将表文拿给杨仪审核的时候,异变陡生。

    杨仪接过表文,大略看了几眼,就将其甩在一旁:“依我看……这个表文还是晚几日再上吧。”

    费祎、陈祗二人对视一眼,尽皆惊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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