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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嘟灵走后的第五天，怀柔的戏终于全部杀青。林深从摄影棚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深秋的风灌进走廊，杨超跃小跑着递上羽绒服，念叨着：“深哥快穿上，可别感冒了”。
林深接过来披上，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白梦研的消息还躺在对话框里：「夜戏拍完了吗？」
他嘴角动了动，打字：「刚收工，早点睡吧。我明天才回去，不用等我了。」
那边秒回：「谁等你了！我这就睡！」
林深笑了笑，把手机收起来。
杨超跃在旁边偷偷瞄了一眼，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这几天她算是看明白了，深哥跟梦研姐那边是明修栈道，跟那个陈嘟灵……应该算是暗度陈仓……
不对，也不算陈仓，反正就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但她牢记自己的本分，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
“车安排好了？”林深问。
“好了好了。”杨超跃立刻汇报，“明天早上八点出发，贾总已经对接好了，那边有人接。”
林深点点头，没再说话。
这几天里，网上倒是挺热闹。
林深团队按照既定的节奏，陆续放了几波物料。
先是《盗墓笔记》的片场花絮，被剪成好些十几秒的小视频，在微博上转了两万多条。
评论区一片“哈哈哈哈哈”，路人都说“这剧组氛围真好”。
然后是几张《何以笙箫默》的定妆照路透，不是正式的，就是那种“知情人士”偷拍的糊图。
林深穿着何以琛标志性的大衣，站在某个写字楼背景下，侧脸被拍得模模糊糊，但越模糊就越有感觉。
粉丝们立刻开始尖叫：「这就是何以琛本琛！」
也有质疑的声音：「就几张糊图就开始炒了？」
但总体来说，风向已经彻底转了。
#林深老炮冯晓刚这些相关词条，从热搜第五掉到第十五，再到三十开外，最后彻底消失在茫茫词海里。
倒是新的话题开始冒头：#林深何以笙箫默#、#盗墓笔记片场欢乐多#、#林深轨迹穿搭#。
有营销号总结：「冯导的微博发了一周，林深愣是一句话没回。现在再看，谁还记得他说过啥？热度全被林深这边的新物料对冲了。」
评论区最高赞是：「人家根本不接招，你一拳打在棉花上，自己还闪了腰。」
冯晓刚那边倒是没再发什么。据说《老炮儿》马上也要开机了，吴一凡进组的路透图也传出来过。
但评论区有人问「导演之前说的那个小鲜肉是谁啊」，已经没人搭理了。
娱乐圈的热度就是这样，只要不在上面持续加柴，烧完也就烧完了。
第二天上午九点，林深的车停在一处不起眼的办公楼前。
楼不高，灰白色调，但杨超跃在车上等着的时候，注意到进出的人穿着都很正式，气质也跟普通写字楼里不太一样。
“你在车上等我。”林深说完后，推门下车。
楼里很安静，工作人员在前面带路，脚步声在走廊里轻轻回响。
墙上挂着几幅宣传画，构图严肃，配色庄重。
电梯上到六楼，门打开，迎面是一道玻璃门。
工作人员刷了卡，侧身让林深先进。
走廊尽头是会客室，门虚掩着，工作人员敲了敲门，推开。
林深走进去，目光扫过室内，然后顿了一下。
沙发区坐着三个人。
侧面两位，一个四十来岁，戴着眼镜，手里拿着本子，应该是宣传口的负责人；另一个旁边架着摄像机。
但居中那位——
林深的目光在他肩头停了一瞬。
橄榄枝。
半环绕。
林深快速收回目光，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微微动了动。
这位今天不该出现在这里。
居中坐的领导看见他，脸上露出笑意，招招手：“小林来了，坐。”
林深点头致意，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流程走得很快。
一位工作人员进来，宣读关于授予林深同志“禁毒宣传大使”称号的决定。
然后是证书颁发，红色的封皮，烫金的字，最后是合影，林深站在领导旁边，对着镜头微微笑着。
摄像机全程记录。
走完流程，领导摆摆手，让工作人员先出去。
门关上，会客室里安静下来。
领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笑着看向林深：
“这段时间你的事情，我都看见了。”
林深微微欠身，没接话。
“挺好的。”领导放下茶杯，“不回应是对的。有些事，越回应越乱。你沉得住气，比很多年轻人都强。”
林深笑了笑：“领导您过奖了。”
领导摆摆手，示意他别太拘谨，然后偏头看向旁边那位宣传口的负责人：
“小李，小林那首歌你们都听了吧？”
负责人点点头：“听了，词曲都没问题，审核已经通过了。”
“那后续的事情抓紧安排。”领导说，“这几天辛苦一下小林，尽快把宣传视频录出来。”
“明白。”负责人应道。
领导又看向林深，笑了笑：“你那首歌，我听了。《孤勇者》，词写得不错。”
林深微微一怔，随即点头：“谢谢领导。”
领导没再多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忽然又开口。
“小李，你那边的剧本怎么样了？”
边上的小李点点头，翻开手里的本子：
“领导，陈玉新老师已经签了合同，上个月刚启动。我上周刚跟他通过电话，他说大纲已经捋顺了，预计年底能出初稿。”
林深听到陈玉新这个名字，目光微微一动。
《湄公河大案》的总编剧。
业内公认的刑侦剧大牛。
他没想到，这个项目这么早就已经开始筹划了，比他记忆中的时间，早了不是一星半点。
领导点点头，又看向林深：“小林，听说过陈玉新吗？”
林深回过神来，点头：“听说过，我看过《湄公河大案》，写得很扎实。”
领导笑了：“行，有共同语言就好。”
他往后靠了靠，语气比刚才沉了几分：“小林，今天找你来呢，除了这个称号，还有一件事。”
林深抬眼看过去。
领导从旁边的茶几上拿起一份文件袋，推到林深面前。
封面上印着几个字：关于雷霆专项行动影视化改编的初步方案。
林深的目光定住了。
领导的声音继续传来：
“你父亲的案子，现在到了最后阶段，主犯去年落网，审讯基本完成，证据链也完整了。”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
“我们一直在考虑，要不要把这个案子拍出来。不是为了猎奇，是为了让更多人知道，缉毒警和他们的家属，付出了什么。”
林深没说话，手指轻轻按在那份文件上。
领导就这么看着他，目光审视，也带着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上次我让人问你有没有兴趣参与，你说会配合，今天我再问你一次。这个项目，你想不想进来？”
林深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想！”
领导点了点头，像是早有预料，他往后靠了靠：
“好。不过小林，这事没那么快。剧本写出来要立项，立项了要审批，审批过了才能拿到资金。部里的流程，快则一年，慢则两年。”
他看了一眼旁边那位宣传口的负责人。
小李会意，接过话头：
“林深同志，这种题材的投资不会小。搭班子、请演员、实景拍摄，都是真金白银。就算部里拨钱，也不可能全包。后续肯定还需要社会资本的参与。”
林深听完，点了点头，然后抬起头看向领导：
“领导，要是您觉得可以的话，资金的事，我可以帮忙协助。”
领导看着他，倒是没有多少意外。
随即，他笑着摇摇头，有点感慨：“倒是忘了你现在的身份了。”
林深也笑了：“我和几家互联网平台的关系都还可以，一直都有合作，现在正愁着没有好的本子呢。”
领导笑了：“你想好了？投资可不小，这种题材可不一定叫座的。”
林深顿了顿，看着领导认真的说：“想好了，能参与进来是我们的荣幸，还要感谢领导给机会。”
领导看着他，过了一会儿，他才点点头：“行，那咱们就说定了。”
他把那份文件往林深那边又推了推：
“等会儿我让人把编剧的联系方式给你，你们多沟通沟通。案子里的细节、具体怎么呈现，你们专业的人商量。”
林深点头：“明白。”
领导又看向小李：“后续对接的事，你这边安排个人，专门跟小林对接。”
“好的。”小李应下。
领导站起身，走到窗边，会客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小李自觉的退出去，轻轻地带上房门。
林深也站了起来。
领导背对着他，看着窗外的城市，没有回头。
“小林同志，这个案子……对你来说，可能不只是拍一部戏那么简单，你要有心理准备。”
林深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一会才开口：“领导，我知道。”
领导回过头，看着他。
林深继续说：
“我父亲走的时候，我还小。很多事，是后来才知道的。如果这部戏能让更多人记住他，记住他们那些人……”
“那就不只是拍戏。”
领导看着他，没有说话，窗外的阳光透进来，照在了两个人身上。
过了一会儿，领导点了点头。
他走回沙发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林深。
林深双手接过看了一眼，很简单的设计，只有名字和一串电话。
领导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这个案子，是我带头办的。”
林深抬起头，领导也看着他，神色复杂：“你父亲是个英雄。”
林深把名片收进胸前的口袋里，这才抬起头，笑了笑：“我也这么觉得。”
领导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笑声在会客室里回荡，冲淡了刚才的凝重。
他伸出手，用力拍了拍林深的肩膀：“行，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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