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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大帐里，除了那几口铁锅里咕噜咕噜的炖肉声。
就只剩下那令人头皮发麻的粗重咀嚼声。
帅案后面。
朱樉依然低着头，对小野猪太郎的叫嚣充耳不闻。
他极其认真地对付着手里那根烤羊腿。
一口。
又一口。
直到把上面最后一块带血丝的脆骨咬碎，咽进肚子里。
整根七八斤重的羊腿，被他啃得干干净净，连一丝肉星都没剩下。
只剩下一根粗壮、沾满油光的羊腿骨。
“呼……”
朱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满足地拍了拍犹如铁桶般结实的肚皮。
然后，他才缓缓抬起头。
那双纯粹到没有任何杂质、却又透着一种极致暴力的牛眼。
冷冷地落在了那个还在趾高气昂的小野猪太郎身上。
“你刚才说啥？”
朱樉的声音很瓮，带着浓浓的凤阳乡音。
就像是一个坐在村口老槐树下乘凉的庄稼汉。
“你们给俺大明多少银子？”
小野猪太郎以为大明统帅怕了，心动了。
他高高地昂起头，用鼻孔看着朱樉。
“五千两！”
“这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足够买下你们大明好几个城池了！”
朱樉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那只比蒲扇还要大上一圈、满是老茧和刀疤的大手。
随手抓起桌上那块擦手的破布，用力抹了一把嘴角的油渍。
五千两？
打发叫花子呢。
当年俺老爹在凤阳要饭的时候，人家地主老财扔的馊馒头，都比这五千两值钱。
大明的国库那么大。
大明那么多老百姓要吃饭，要穿衣。
五千两银子，扔进黄河里连个水漂都打不起来。
更何况。
你一个弹丸小国的土财主，敢跑到俺大明皇子面前，说施舍？
“五千两……”
朱樉咧开大嘴，突然极其憨厚地笑了起来。
“俺娘说过，抠门的人，这辈子吃不上四个菜。”
话音未落。
朱樉那条犹如虬龙般粗壮的右臂，猛地往后一拉。
背部的肌肉群犹如瞬间拉满的强弓！
那根被他啃得干干净净、足有两尺多长的羊腿骨。
被他紧紧攥在手心里。
然后。
没有任何征兆地。
狠狠掷出！
轰！！！
那根本该极其普通的羊腿骨。
在朱樉那恐怖到极点的蛮力加持下，竟然直接撕裂了空气！
发出了一声犹如火炮出膛般的凄厉尖啸！
这根本不是扔骨头。
这他娘的是在发射重型暗器！
小野猪太郎甚至连眨眼的时间都没有。
只觉得眼前一道白光闪过。
紧接着。
噗嗤——！！！！！
一声令人灵魂发颤的闷响。
那根坚硬的羊腿骨，带着万钧之力，狠狠砸在了小野猪太郎的下巴上！
根本没有任何阻碍。
那张涂满白粉的下巴，瞬间凹陷了下去。
骨头碎裂的喀嚓声，在安静的大帐内显得尤为刺耳。
巨大的冲击力。
直接把小野猪太郎整个人带得凌空飞起。
在半空中足足翻了两三个跟头。
然后像个破麻袋一样，重重地砸在十几步外的帐篷柱子上！
“啊……”
小野猪太郎发出一声杀猪般、含糊不清的惨嚎。
他痛苦地捂着脸。
大口大口的鲜血，夹杂着几十颗碎裂的黄牙和红白相间的烂肉。
不要钱似的从他那个已经彻底瘪下去的嘴里喷了出来。
半张脸。
硬生生被一根羊腿骨给砸烂了！
他疼得在地上疯狂打滚，屎尿齐流，那身华丽的大铠沾满了令人作呕的污物。
大帐内。
蓝玉和朱棡等人面无表情地看着在地上翻滚的倭寇使者。
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同情。
惹谁不好。
非要惹这个只认死理、脾气暴躁的大明魔王。
朱樉缓缓站起身。
那犹如铁塔般的身躯，瞬间挡住了大帐外的阳光。
给人一种窒息的压迫感。
他随手把那块擦手的破布扔在桌子上。
大步走到那个疼得快要昏死过去的小野猪太郎面前。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就像在看一只地沟里的老鼠。
“俺生平，最讨厌别人在俺吃饭的时候放屁。”
朱樉抬起那只穿着千层底布鞋的大脚。
狠狠踩在小野猪太郎那条还在抽搐的大腿上。
咔嚓！
大腿骨应声断裂。
“嗷——！！！”
小野猪太郎的惨叫声直冲云霄，眼珠子都快瞪凸出来了。
朱樉根本不理会他的惨叫。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旁边的蓝玉，语气憨厚却透着彻骨的冰寒。
“蓝玉。”
“主公！”蓝玉猛地站起身，抱拳领命。
“把这狗东西的四肢，给俺齐根砍了。”
朱樉伸出粗壮的手指，指着地上那个烂泥一样的使者。
“找个装泔水的破桶，把他塞进去。”
“派两个人，扔到那个什么大内氏的阵前去。”
朱樉咧开嘴。
露出两排极其整齐、却又让人不寒而栗的白牙。
“告诉那个叫什么大内义弘的。”
“俺大明，不要他施舍的五千两。”
“俺大明要的，是那整座石见银山！”
朱樉猛地攥紧了拳头，骨节捏得嘎嘎作响，声音犹如春雷炸裂。
“哪怕是山里的一粒银渣子。”
“哪怕是矿洞里的一块带银的石头。”
“俺都要连根刨出来，装船拉回大明！”
“他不是有十万大军吗？”
“俺倒要看看，他这十万个脑袋，够不够俺大明的火炮轰！”
……
一炷香后。
石见峡谷外。
原本覆盖着厚重伪装网的大明军阵。
突然发出一阵震天动地的机括转动声。
轰！轰！轰！
几百张巨大的伪装网被同时扯下。
露出了隐藏在下方，那令人胆寒的钢铁巨兽！
五百门最新型、重达几千斤的大明红夷重炮！
在数万名大明火炮营悍卒的推搡下。
巨大的木制车轮碾压着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沉重的炮身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五百根黑洞洞、粗大无比的精钢炮管。
犹如五百头张开血盆大口的太古凶龙。
在将官的指挥下，缓缓摇动齿轮。
最后，死死地瞄准了那条狭窄的石见峡谷！
引信已经插入火门。
火把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那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死亡压迫感，犹如实质般，死死锁住了峡谷里的十万大内氏大军。
仇恨值。
在这一刻，被直接拉到了最顶峰！
十万倭寇的末日倒计时。
轰然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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