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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看着病床上生机淡淡的男人,他从未有过这样脆弱的姿态,安静地躺着,天骄的脸庞毫无血色,只靠着医用仪器续着命。静谧的空间里,那些仪器的声音显得刺耳。
好像象征着他脆弱的生命体征,随时可能土崩瓦解。
那微弱的呼吸,随时可能骤停。
闻舒就安静的坐在他床边。
她没有触碰他。
只是自顾自地轻声说着,“你这人做事向来有主意,习惯性一个人考虑好所有问题,却从不透露半分。”
“说真的。”
“我真讨厌你这种不声不响自己决策好一切,哪怕是为我好,也会让我觉得不痛快。”
闻舒看着他的脸,“你把一切都谋算好了给我,是你认为最好、最稳妥的一切。”
“盛徵州,你有时候也挺不可理喻。”
可……
闻舒看着他薄薄的眼皮,泛着淡淡的红,睫毛好像在动,又好像没有。
“我知道,你已经做了力所能及的一切。”
他从小情感缺失,亲人佛口蛇心,目睹了不堪的一切,父亲的绝情,母亲的离世,就连爷爷奶奶也各有算计,无人为他庇护。
他能做的,只有从小计算一切。
从而,对她也一样。
他对她好的方式,他能用的方法,只有从那残缺不全的一面里绞尽脑汁、想方设法的把能给的一切都给她。
若非信托提前联系,恐怕他就算真死了,也不会让她知道,只让信托每年固定给钱,仿佛他还在。
闻舒静下来。
就那么坐着许久。
“盛徵州,道歉的话,你醒来再跟我亲口说。”
-
信托这边的事郁衍为他们得到了风声。
因为就是在瑞士办理的,闻舒本尊也在瑞士,代理律师相关人来了一趟,想不知道也难。
“……这么说,他早就知道自己要死,那么多年前就安排好一切了。”郁衍为拧眉,心情五味杂陈。
“我就说,他凭什么看不上我,心里装的太满了,半点不分任何机会给旁人。”
段智贤看着这一切,忽然有些释然了。
不是她不好。
是盛徵州把自己所有的情感,榨得一丝不漏给了闻舒,他早就没给自己退路了。
“那州哥究竟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路斐早就猜到这一切,早就见识过了其他,对眼下情况也没有觉得太匪夷所思了。
他只想知道,人怎么才能脱离危险。
郁衍为看向闻舒所在的方向。
她正在跟令仪视频通话,压根看不出任何悲伤和忧愁情绪,甚至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还将令仪逗的咯咯地笑,她嘴角带笑温柔的笑,没有告知令仪这边具体情况。
已经第五天了。
盛徵州依旧没有要醒的迹象。
段智贤也看过去,“顺其自然,你天天问,也是给别人徒增压力,真啰嗦。”
路斐:“……”
他就不爱跟这种大小姐聊天,三句话有两句半在噎人。
闻舒确实不知道盛徵州到底什么时候会醒,以及醒了之后身体究竟会如何,谁也不知道。
能从阎王手里把人先抢回来已经是万幸。
若说清醒后会全部大好没后遗症,以盛徵州严重情况,那不可能。
只能盼着,不要太严重。
好在这里医疗条件是全球顶级,比国内更权威一些。
中途。
霍漪给闻舒打来了电话。
说她打算跟段凌熠过几天一起过来一趟,当蜜月旅行,再加看看盛徵州和她。
闻舒没拒绝。
何菀因工作繁忙,在第十天时候先行一步回国。
钟鹤堂也不放心令仪,交代了一通之后回去照顾令仪。
至于郁衍为他们。
愣是一个人也没走。
段智贤在苏黎世已经是熟悉的宛若自己老家,天天逛街购物,每天能买一堆新鲜玩意回来,给闻舒都带了不少衣服鞋子。
这边虽然是医院,实际上特立,跟一处大庄园没区别,路斐他们全在这边入住了。
第十二天。
闻舒接到了霍漪的电话,她跟段凌熠已经在意大利,第二天就能飞来瑞士。
结束通话。
闻舒刚想要给令仪再打个电话。
郁衍为就急匆匆跑来,一路气喘吁吁,看到她之后,说:“他醒了。”
闻舒一怔,立马起身往外走。
郁衍为阔步在她身侧,一路神色不好。
走到病房门口后,郁衍为忽然拉住了闻舒的手腕,他表情沉重,紧紧皱着眉,说,“舒舒,你需要做好心理准备。”
闻舒脚步顿了下,继续推门而入。
病房里已经站了许多人。
闻声齐齐回过头,只不过大家神情都有所凝重。
闻舒没来由的,心坠入谷底。
她抬着腿一步步往里走。
直到。
她对上一双深邃漂亮却天性冷淡的眸子。
盛徵州看着她,薄唇轻动,“你,又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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