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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狼穴返回王庭时,暮色已漫过草原。沈清辞抱着那箱羊皮卷坐在马车里,指尖一遍遍划过“密探名单”上的名字,忽然在“巴林部”的条目下顿住——画像上的人,竟是苏木的副手,那日在祭火节上还笑着给她递过奶酒。“怎么了?”赫连烈凑过来,顺着她的指尖看去,眉头瞬间蹙起,“是他?”
沈清辞点头,心里沉得发闷:“苏木待我不薄,巴林部的新麦种还是我亲手送去的……他的副手怎么会……”
“人心隔肚皮。”赫连烈合上羊皮卷,声音冷了几分,“凛北王许了他什么好处,咱们很快就知道了。”他掀帘对亲卫道,“去请苏木族长来主帐,就说有要事相商。”
马车刚停稳,沈清辞就看见苏木急匆匆地赶来,手里还提着个布包,脸上带着惯常的憨厚笑容:“汗王,沈姑娘,听说你们找我?这是我婆娘新做的奶酪,给你们尝尝。”
进了主帐,赫连烈没绕弯子,直接将那卷密探名单推到他面前:“苏木,你自己看吧。”
苏木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手指颤抖着翻开名单,看到副手的画像时,脸色“唰”地白了,猛地拍了下桌子:“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我待他如兄弟,他竟背着我勾结凛北王!”
“你当真不知情?”赫连烈盯着他的眼睛。
“我若知情,天打雷劈!”苏木急得红了眼,从怀里掏出个牛角哨,“汗王稍等,我现在就把他捆来!”
沈清辞拦住他:“别急。他在你身边多久了?最近有没有反常的举动?”
苏木定了定神,仔细回想:“他是三年前投奔我的,说是家乡遭了灾。前阵子总说要去西漠探亲,我还劝他路上小心……现在想来,哪是什么探亲,是去给凛北王送信!”他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昨天他说要去清点粮仓,我让他去了,现在还没回来!”
赫连烈立刻对亲卫道:“带人去粮仓,还有西漠方向的关卡,务必把他拦下!”
亲卫领命而去,帐内一时沉默。苏木搓着手,满脸愧疚:“沈姑娘,都怪我眼瞎,没看清这白眼狼的真面目,差点坏了大事……”
“不怪你。”沈清辞递给她一碗热茶,“凛北王的手段向来阴狠,怕是用了什么把柄要挟他。”她翻开名单的后半页,“你看,这里写着他的妻儿被凛北王扣在西漠,他也是身不由己。”
苏木看着那行小字,长长叹了口气:“可怜人……但再难也不能背叛汗王,背叛漠北啊!”
正说着,亲卫押着个五花大绑的汉子进来,正是苏木的副手。他一见帐内的阵仗,知道事情败露,瘫在地上直哆嗦:“汗王饶命!我是被逼的!凛北王说,我不照做,就杀了我婆娘和娃!”
赫连烈冷笑:“被逼的?那你偷偷调换巴林部的麦种,让新苗枯死大半,也是被逼的?”
副手脸色一白,再也说不出话。沈清辞看着他绝望的样子,忽然道:“你若肯说出其他密探的联络方式,我可以帮你救出妻儿。”
副手猛地抬头,眼里燃起一丝希望:“真的?你说话算数?”
“沈姑娘从不说谎。”赫连烈替她应道,“但你若敢耍花样,就别怪我不客气。”
副手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个绣着乌鸦的荷包:“这是联络信物,每月初三在黑风寨的老槐树下接头。其他部落的密探……我只知道沙鼠部有一个,是巴图的堂弟。”
苏木听得目瞪口呆:“巴图那老东西,竟然也藏着猫腻?”
赫连烈让人将副手带下去看管,对苏木道:“你先回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别打草惊蛇。”
苏木点头应下,走前还紧紧握了握沈清辞的手:“沈姑娘,谢谢你。”
帐内只剩两人时,沈清辞看着那枚乌鸦荷包,忽然道:“初三就是明天,咱们去会会他们。”
“你想亲自去?”赫连烈挑眉。
“嗯。”她点头,“我想看看,凛北王到底安插了多少眼线在咱们身边。”
赫连烈握住她的手,指尖带着温热的力量:“好,我陪你去。但你答应我,一切听我安排,不许冲动。”
沈清辞看着他眼里的担忧,心里暖暖的,点了点头:“好。”
第二天清晨,沈清辞换上一身牧民的粗布衣裳,跟着赫连烈往黑风寨去。路过沙鼠部时,正好看见巴图送他堂弟出门,两人低声说着什么,神情鬼祟。
“果然是他。”沈清辞压低帽檐,“你看巴图堂弟腰间的荷包,和咱们那个一模一样。”
赫连烈冷笑:“大鱼小鱼,正好一网打尽。”
到了黑风寨的老槐树下,日头刚过晌午。沈清辞和赫连烈躲在附近的灌木丛里,看着巴图的堂弟左顾右盼,时不时摸出乌鸦荷包查看。没过多久,又有三个汉子陆续赶来,个个神色警惕,腰间都挂着同样的荷包。
“四个了。”沈清辞在心里数着,忽然看见其中一人眼熟——是赤狼部的萨满,上次祭火节还跳了祈福舞。
“连萨满都被收买了。”赫连烈的声音冷得像冰,“看来凛北王为了搅乱漠北,真是下了血本。”
待四人凑到一起低声交谈时,赫连烈打了个手势,埋伏在周围的亲卫立刻冲了出去,将四人团团围住。巴图的堂弟还想反抗,被亲卫一脚踹倒在地,其余三人见状,乖乖束手就擒。
“搜他们的身。”赫连烈下令。
亲卫从四人身上搜出不少东西——有沙鼠部的布防图,有赤狼部的牲畜数量清单,还有一封没送出去的密信,上面写着“五月初三,借沙尘暴突袭王庭”。
沈清辞看着那封密信,心有余悸:“幸好咱们及时发现了。”
赫连烈将密信收好,对亲卫道:“把他们带回王庭,分开审问,务必查出所有密探的名单。”
返回的路上,沈清辞看着被押走的四个密探,忽然道:“你说,会不会还有更多人?”
“就算有,也翻不出什么浪了。”赫连烈握紧她的手,“这次揪出他们,正好敲山震虎,让那些摇摆不定的人看看,背叛漠北的下场。”
夕阳西下时,他们回到王庭。刚进寨门,就看见各族族长聚在主帐外,手里都拿着各式各样的东西——有老阿古拉的猎弓,有苏木的牛角号,还有几个小部落的族长,捧着自家最珍贵的兽皮。
“汗王,沈姑娘!”老阿古拉率先迎上来,将猎弓递给赫连烈,“这是我用了三十年的弓,送给您!只要您一句话,我呼和部的男儿随时准备出战,灭了凛北王那厮!”
“我们巴林部也愿意出人!”苏木举起牛角号,“谁要是敢害汗王和沈姑娘,先问问我这把刀答应不答应!”
各族族长纷纷附和,声音洪亮,震得帐篷顶上的积雪都簌簌往下掉。沈清辞看着眼前这一幕,忽然觉得,那些藏在暗处的密探,那些凛北王的阴谋诡计,在这滚烫的人心面前,都显得那么渺小。
赫连烈举起老阿古拉的猎弓,朗声道:“多谢各位族长信任!凛北王不仁,我们不能不义,但谁要是敢犯我漠北,害我百姓,我赫连烈定叫他有来无回!”
“有来无回!有来无回!”呼喊声此起彼伏,像浪潮般席卷了整个王庭。
沈清辞靠在赫连烈身边,看着夕阳下众人坚定的脸庞,忽然觉得,这场仗,他们赢定了。
因为他们不是孤军奋战,身后站着的,是整个漠北的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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