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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不是重病,只是风寒。朕已吩咐太医院,慢慢治。”

    魏忠贤明白了:“陛下的意思是,拖?”

    “对,拖。”朱由检道,“拖到宣府击退蒙古,拖到四川平定叛乱。

    到时候,福王就是瓮中之鳖,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可若福王狗急跳墙…”

    “所以他那一百护卫,你要盯死了。”朱由检看向魏忠贤.

    “东厂、锦衣卫所有人手,都给朕用上。

    福王在京的每一个联络人,每一处据点,都查清楚。一旦有异动,立即拿下。”

    “奴婢明白。”

    孙承宗又道:“陛下,臣还有一虑。福王敢带兵进京,必有所恃。他在京中,定有内应。”

    “朕知道。”朱由检冷笑,“王体乾的供词里,提到了几个人。

    朕已经派人监视了。这次,朕要一网打尽。”

    魏忠贤忽然想到什么:“陛下,蜀王造反,打的旗号是清君侧。

    福王若也在京中发难,很可能用同样的旗号。

    届时,不明真相的百姓、士子,可能会被煽动。”

    这确实是个问题。

    北京城有百万人口,一旦乱起来,后果不堪设想。

    朱由检沉思片刻:“传旨顺天府,从即日起,加强京城巡防。

    九门提督,换朕信得过的人。

    五城兵马司,全部整肃。还有,命京营加强戒备,随时待命。”

    “是。”

    安排完这些,朱由检走到殿门前,看着外面纷纷扬扬的大雪。

    这个冬天,注定不会平静。

    “孙师傅,宣府那边,有把握吗?”

    “有。”孙承宗坚定道,“满桂是良将,新式火炮也已运到。

    蒙古人野战厉害,但不善攻城。

    只要粮草不断,守三个月不成问题。”

    “三个月…”朱由检喃喃道。

    “三个月内,朕要平定四川,解决福王,震慑所有心怀不轨之人。”

    魏忠贤和孙承宗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忧虑。

    三个月,要完成这么多事,谈何容易。

    但皇帝既然下了决心,他们只能全力以赴。

    “报”殿外传来急促的声音,“宣府急报。蒙古大军开始攻城了。”

    又一场大战,开始了。

    崇祯元年腊月二十,文华殿内的炭火烧得正旺,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寒意。

    今日大朝,百官齐聚,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瞟向御阶下那个空着的位置。

    那是首辅韩爌的位子。

    三天前,韩爌称病告假,朝野皆知,这是老首辅在表达对新政的无声抗议。

    朱由检端坐龙椅,面色平静地扫视群臣。

    他手中握着三份昨夜送到的急报:宣府血战三日,蒙古攻势如潮;

    福王车驾已至涿州,距京仅百里;蜀王叛军突破瞿塘关,湖广告急。

    三线告急,但朝堂上这些人,想的恐怕不是如何救国,而是如何借机扳倒政敌。

    “陛下。”都察院左都御史曹于汴率先出列,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清晰,“臣有本奏。”

    来了。朱由检心中冷笑,面上却温和:“曹卿请讲。”

    “臣闻宣府激战,将士死伤枕藉;四川叛乱,百姓流离失所;

    福王奉诏进京,护卫竟达千人之众。”曹于汴越说越激动。

    “此皆新政所致。清丈田亩,逼反宗室;开海通商,动摇国本;重用厂卫,堵塞言路。臣请陛下,悬崖勒马,罢新政,诛魏阉,以安天下。”

    这番话如巨石投湖,激起千层浪。东林一系的官员纷纷出列附和:

    “臣附议。新政祸国,当立罢之。”

    “魏忠贤专权跋扈,陷害忠良,当诛。”

    “请陛下以江山社稷为重,罢除新政。”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朱由检静静听着,目光扫过那些激愤的面孔。

    他注意到,有些并非东林党的官员也在其中。

    新政触动的是整个官僚集团的利益,这些人暂时团结起来了。

    “都说完了?”等声音稍歇,朱由检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压住了所有嘈杂。

    “那朕也说几句。”

    他站起身,走下御阶,在百官惊愕的目光中踱步:

    “曹御史说新政祸国,朕倒要问问:不清丈田亩,江南百万隐田的赋税从何而来?

    不开海通商,九边将士的欠饷如何补发?

    不用厂卫,蜀王通敌卖国之事谁能查出?”

    每问一句,他就走近一步。

    曹于汴脸色发白,却梗着脖子:

    “陛下,治大国如烹小鲜,当徐徐图之。新政操之过急,才致今日之乱。”

    “徐徐图之?”朱由检停在曹于汴面前,直视他的眼睛。

    “曹御史,你去过陕西吗?见过易子而食的饥民吗?你去过辽东吗?

    见过被建虏屠戮的百姓吗?朝廷等得起,他们等得起吗?”

    曹于汴语塞。

    朱由检转身,面向百官:“朕知道,新政触动了诸位的利益。

    清丈田亩,你们家中隐田要纳税;开海通商,你们垄断的生意要竞争;

    整顿吏治,你们安排的亲朋要清退。

    所以你们反对,朕理解。”

    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凌厉:“但朕要问一句。

    是大明的江山重要,还是你们的私利重要?

    是千万百姓的生死重要,还是你们的田产店铺重要?”

    殿内死寂。许多官员低下头,不敢与皇帝对视。

    “陛下。”兵部尚书王在晋出列打圆场,“新政利弊,容后再议。

    当务之急是应对三线危机。宣府急需援兵,四川急需平叛,福王…也需妥善安置。”

    这话将话题拉回实务。

    朱由检顺势回到御座:“王尚书所言甚是。

    孙师傅,宣府战况如何?”

    孙承宗出列,他昨日刚从通州大营回京述职:“回陛下,宣府血战三日,我军伤亡三千,蒙古伤亡约五千。

    新式红衣大炮初显神威,昨日一炮轰塌蒙古云梯三十架,毙敌数百。”

    “好。”朱由检精神一振,“满桂不愧是良将。但宣府能守多久?”

    “粮草足支三月,军械充足。

    但蒙古若增兵围攻,恐有变数。臣建议,调大同镇兵一万,东援宣府。”

    “准。”朱由检当即拍板,“传旨大同总兵王朴,立即发兵。”

    “陛下,”王在晋急道,“大同兵若动,宣大防线空虚,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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