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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苏云单臂发力,将上百斤沾着新鲜泥土的药植,撂在了正房的桌上。
他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嘎吱一声,正房的棉门帘被一把掀开。
郑秀英怀里抱着一把沉甸甸的铡药刀,顶着一身风雪闯了进来。
“苏大夫,刀拿来了!”
她话音未落,整个人就僵在了原地。
郑秀英盯着堆成小山的新鲜药植,满脸错愕。
这可是零下三十度的大雪封山天,外头连根干枯的骆驼刺都刨不出来。
这满桌子绿油油带着新鲜泥土气的药材,让她以为活见鬼了。
“我的老天爷……”
郑秀英手里的铡药刀差点砸在脚上。
“苏大夫,这……这是哪来的?”
“黑市里就算有人屯干药材,也拿不出这还带着露水的活物啊!”
郑秀英几步扑到桌前。
她小心捧起一捆极粗的老麻黄。
刚一凑近,那股浓烈刺鼻的药香,直接让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防风……”
郑秀英又抓起一根透着紫褐色药纹的根茎,指尖都在打颤。
“我爷爷留下的古医书里说,最顶级的贡品防风,切开也只有铜钱大小。”
她震惊地抬起头,看向苏云的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您这防风足足有百年年份了吧?”
“这药性,比书里记载的还要强上十倍不止啊!”
苏云面色如常,根本没接话茬。
“不该问的别问。”
苏云嗓音低沉,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东西能救命就行。”
苏云反手从郑秀英怀里抽出那把沉重的铡药刀。
他大步走到嘎吱作响的硬木案板前。
“发什么愣。”
苏云头也不回地下令。
“把药理好,递过来。”
郑秀英回过神来,赶紧手脚麻利的拣药材。
苏云右手握住刀柄,手腕骤然发力。
咔嚓,咔嚓。
沉重的铡药刀在他手里变得异常轻巧。
那粗壮的药茎被他干脆利落的切成均匀的寸段。
每一刀下去,药段的长短厚薄都分毫不差。
这种行云流水的切药手法,看得郑秀英满眼都是狂热的惊叹。
“苏云哥,灶膛里的火生好了!”
顾清雪从灶房里探出半个身子。
她脸上沾着灰,眼睛却死死盯着苏云握刀的背影,根本移不开眼。
“把木炭全加上,去天井架锅。”
苏云丢下铡药刀,大步跨出正房。
大院的避风天井处,几十斤红柳木炭被塞进临时垒起的灶膛里。
火焰烧着锅底,几口大铁锅里的水很快翻滚起来。
苏云将切好的药段全数倒进沸水中。
趁着翻搅的功夫,他意念一动。
一股股灵泉水顺着他的指尖,悄无声息的注入了滚烫的药汤里。
哗。
灵泉入锅的瞬间,一股浓烈的药香升腾而起。
这股热烈滚烫的药气,硬生生把大院上空那股严寒死气给冲散了。
连躲在西厢房的陈红梅和林婉儿,都闻着味推开了门缝。
天色彻底黑透。
外头的白毛风发出凄厉的呼啸。
大院的木门被人从外面用肩膀重重撞开。
“快!抬稳点!”
马胜利扯着嘶哑的嗓子大吼。
十几个风雪满头的青壮劳力,用卸下来的门板,抬着第一批烧得人事不省的老弱进了大院。
孔会计跟在最后面,冻得直打哆嗦。
他干瘦的手指探向打头那个老农的额头。
刚一碰上,孔会计就像触电般缩回了手。
“烫手啊!”
孔会计满脸绝望,眼圈都红了。
“这身子骨都烧得直抽抽了,进气多出气少。”
他看着院子里沸腾的铁锅,绝望的叹了口气。
“苏大夫,这普通的草药汤子,哪顶得住这要命的风寒啊?”
孔会计抹了一把老泪。
“怕是得让家属准备后事,连夜打薄皮棺材了。”
“闭上你的乌鸦嘴。”
苏云大步走到铁锅前。
他拿起木瓢,直接舀起一海碗滚烫的黑色药汁。
“把他头垫高。”
苏云走到那张门板前,语气冷硬。
马胜利赶紧脱下破棉袄,垫在濒死老农的脖子底下。
苏云单手捏住老农紧咬的牙关,手指用力一掐。
咔。
老农的嘴被迫张开。
苏云端起那碗散发着霸道药香的药汁,直接粗暴的灌了下去。
滚烫的药液顺着喉管流进胃里。
也就是一盏茶的功夫。
躺在门板上的老农突然浑身剧烈一颤。
“咳,咳咳!”
老农剧烈地侧过头,一口浓腥的黑黄浓痰直接吐在了雪地里。
紧接着。
他那原本发紫发灰的脸色,竟然肉眼可见的泛起了红润的血色。
老农浑浊的眼皮抖了两下,竟然奇迹般的睁开了。
“大壮啊……”
老农虚弱却清晰的喊出了旁边儿子的名字。
“爹!”
那个叫大壮的汉子扑通一声跪在雪地里,嚎啕大哭。
全场死寂了一秒。
紧接着爆发出掀翻夜空的惊呼声。
“活了!”
“烧退了!这药真把命给拽回来了!”
在灵泉水与极品药植的双重作用下。
这根本不是在治病,这是在跟阎王爷抢人。
整整一夜。
七队送进来的十几个重症老弱,喝下药汤后,全数脱离了生命危险。
没有一个人死在这场恐怖的白毛风里。
马胜利激动的浑身直哆嗦。
他一脚踹在天井的积雪上,咬牙切齿的破口大骂。
“李建那个断子绝孙的畜生!”
马胜利眼里冒着凶光。
“他想卡死公社的药片,活活弄死咱们七队!”
“他做梦也想不到,苏大夫一碗汤药,就把他那毒算盘给轰成了渣!”
孔会计也激动的直拍大腿。
“苏大夫这是活神仙下凡啊!”
“有苏大夫在,李建就是个屁!”
夜色在这沸腾的药香中渐渐褪去。
风雪停歇。
清晨刺眼的阳光,冷冷的洒在大院天井的铁锅上。
苏云靠在太师椅上,刚端起搪瓷茶缸准备喝口水。
突然。
大院外传来一阵嘈杂凌乱的脚步声。
那动静,听着有成百上千人在雪地里拖行。
“马队长!”
郑强拎着猎枪从墙头上翻了下来,脸色煞白。
“外面全都是人!”
苏云放下茶缸,大步走到红漆木门前。
他一把拉开沉重的门闩。
嘎吱。
木门大开。
苏云抬起头,凌厉的目光扫向院墙外。
只见七队打麦场到村口的雪道上,黑压压的挤满了人。
那些全都是风口大队等几个邻村的受灾社员。
一个个衣衫褴褛,浑身挂着厚厚的冰霜,冻得皮包骨头。
几百双绝望又狂热的眼睛,死死盯着苏云大院里冒着热气的大铁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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