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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车走了约莫五六天,一路向北,穿过了安徽地界,渐渐进入了山东境内。远远地,就能看到巍峨的泰山,连绵起伏的群山像一条沉睡的巨龙,盘踞在天地之间,山顶隐在云雾里,看着既壮观,又带着几分阴森。越是靠近泰山脚下,周围的环境就越发荒僻。官道两旁的树木长得枝繁叶茂,遮天蔽日,就算是大白天,阳光也只能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一点点斑驳的光影。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暗处窥探,路边时不时能看到被土匪劫后丢弃的行李,破衣服、烂箱子散了一地,还有的地方,能看到暗褐色的血迹,显然前不久刚在这里发生过劫杀案,看得人心里发毛。
水芹菜原本还沉浸在李智东讲的《神雕侠侣》里,杨过和小龙女的故事里,看到路边这副景象,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脸色变得苍白,身体也不由自主地绷紧了。他下意识地拉了拉李智东的胳膊,声音都有些发颤,压低声音道:“智东兄弟,咱、咱绕路走呗?这地方也太邪乎了,一看就是出了名的土匪窝,要是真遇上土匪,咱俩人可就栽咯!”
水芹菜说的一点都没错,这泰山脚下,确实是山东境内出了名的土匪窝。这里山高林密,地势险要,官府的人来了,土匪们就往山里一躲,根本找不到人;官府的人一走,他们就出来,在官道上拦路抢劫。据说这里占山为王的土匪,有十几个之多,个个凶神恶煞,手里拿着砍刀,杀人不眨眼,不管是过往的商客,还是普通的百姓,只要经过这里,都会被他们洗劫一空,要是敢反抗,当场就会被杀死,抛尸荒野。
这些年,官府也组织过好几次剿匪,可每次都无功而返,久而久之,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这泰山脚下的土匪,也就越来越嚣张,成了当地的一大祸害。过往的行人,只要是走这条路的,要么绕远路走,要么就结伴而行,雇上镖师护送,很少有人敢就这么两个人,赶着一辆牛车,大摇大摆地从这里走。
水芹菜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情况。他本就是朝廷通缉的钦犯,武功早就被废了,手无缚鸡之力,又刚挨过锦衣卫的板子,腰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别说反抗十几个拿着砍刀的土匪了,就算是遇到一个普通的壮汉,他也打不过。李智东虽然嘴皮子厉害,可也半点武功不会,真要是遇上土匪,俩人除了束手就擒,根本没有别的办法。
一想到自己要是被土匪抓住,不仅会被洗劫一空,说不定还会被杀死,甚至可能被土匪认出身份,交给官府领赏,他就浑身发抖,心里充满了恐惧。他看着李智东,眼里满是恳求,希望李智东能听他的话,绕路走,避开这个是非之地。
可李智东却丝毫不在意,他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一个麦饼,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咬了一大口,嚼得津津有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嘴里还嘟囔着:“绕路多费干粮,多走半天路,咱这腿都得累断!怕啥子土匪?就凭小爷这嘴,保管让他们给咱端茶倒水,土匪来了正好跟他们唠唠,说不定还能蹭顿好的,捞点盘缠呢!”
其实,李智东心里也清楚,这泰山脚下的土匪不好惹,真要是动起手来,俩人肯定不是对手。可他也算了一笔账,绕路走的话,要多走一百多里地,不仅要多花两三天的时间,还要多费不少干粮,路上说不定还会遇到别的麻烦。更何况,他穿越前就是个金庸武侠死忠粉,骨子里就有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江湖气,加上他嘴炮技能拉满,一肚子的评书套路和金庸武侠黑话,心里也有几分侥幸。
他觉得,这些占山为王的土匪,大多都是没见过什么世面的粗人,最是信奉江湖上的那一套,也最怕江湖上的大门派。自己凭着一肚子的明教黑话,还有韦小宝忽悠人的套路,就算是遇到土匪,也能轻松忽悠过去,说不定还能从土匪手里捞点好处,何乐而不为?
他一边啃着麦饼,一边看着水芹菜吓得发白的脸,笑着安慰道:“水大哥,你别这么怂噻,不就是几个土匪吗?有啥好怕的?小爷我跟你说,当年韦小宝才十几岁,还是丽春院里的一个小混混,就能凭着一张嘴,在皇宫里混得风生水起,忽悠得天地会的人把他当香主,忽悠得康熙皇帝把他当亲兄弟。我李智东比韦小宝也不差,凭一肚子的金庸武侠和评书段子,还对付不了几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匪?”
水芹菜看着李智东一脸笃定的样子,心里虽然还是有些发怵,可他也知道,李智东从来不说大话,只要他说能行,就一定有办法。他咬了咬牙,点了点头,紧紧攥着拳头道:“好,智东兄弟,我听你的!不管遇到什么事,我都跟着你,就算是死,我也跟你死在一起!”
李智东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放心吧,水大哥,有我在,保证让你平平安安的。咱不仅能顺利通过这里,还能让土匪给咱送盘缠,你信不信?”
说着,他又啃了一口麦饼,眼神里闪过一丝得意。他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起来,要是真的遇到土匪,该怎么用《倚天屠龙记》里的明教黑话唬住他们,该怎么捏造身份,怎么忽悠他们,甚至怎么让他们认自己当大哥,给自己送银子、送快马,让这趟跑路之路,能轻松不少。
牛车继续慢悠悠地朝着泰山脚下驶去,周围的环境越来越阴森,风吹过树林的声音,越来越刺耳,仿佛随时都可能有土匪从林子里冲出来。水芹菜紧紧攥着拳头,手心全是汗,身体绷得紧紧的,眼神警惕地盯着周围的树林,生怕有土匪突然出现。而李智东,依旧一脸淡定,一边啃着麦饼,一边哼着小调,嘴里还时不时念叨着明教的黑话,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仿佛前面不是土匪窝,而是等着他去赴宴的酒桌。
李智东的话音刚落,还没等水芹菜再说什么,就听旁边的密林里,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大喝:“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这声音粗鄙沙哑,像破锣似的,带着一股蛮横霸道的戾气,瞬间打破了官道上的宁静。水芹菜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吼,吓得浑身一哆嗦,整个人差点从牛车上摔下去,脸色瞬间白得像张纸,嘴唇都开始哆嗦起来。
紧接着,就听到“哗啦”一阵乱响,十几个手持砍刀、衣衫褴褛的山匪,从旁边的密林里冲了出来。这些山匪,个个身材高大魁梧,脸上不是带着刀疤,就是刺着纹身,眼神凶狠得像饿狼,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有的甚至光着脚,露出满是老茧和伤疤的脚。他们手里的砍刀,虽然锈迹斑斑,却依旧磨得锋利,在阳光下闪着冰冷的寒光,一看就是常年见血的狠角色。
这些土匪冲出来之后,动作十分熟练,立马分成两队,前后堵住了官道,围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圈,把李智东和水芹菜乘坐的牛车,死死地围在了中间。一个个虎视眈眈地盯着牛车上的俩人,嘴里还时不时发出凶狠的呵斥声,手里的砍刀挥来挥去,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血腥味和杀气,仿佛下一秒,他们就会冲上来,把俩人乱刀砍死。
领头的是一个独眼龙,左眼上戴着一个黑布眼罩,遮住了半边脸,只露出一只右眼,眼神凶狠毒辣,仿佛能吃人似的。他的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巴,皮肉翻卷的痕迹,就算过了这么多年,依旧狰狞可怖,一看就是在刀口上舔血,跟人搏杀过无数次的狠角色。
他右手举着一把半人长的砍刀,左手叉着腰,一步步朝着牛车走过来。他的步子迈得很大,每走一步,脚下的石子都被他碾得咯吱作响,浑身的凶煞之气,压得人喘不过气来。走到牛车面前,他猛地举起手里的砍刀,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一刀砍在了旁边的树干上。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碗口粗的杨树树干,瞬间被他砍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豁口,木屑飞溅,落了李智东和水芹菜一身。水芹菜本就吓得魂飞魄散,被这一声巨响惊得又是一哆嗦,差点直接晕过去,下意识地就缩起了身子,拼尽全身力气,把李智东死死地护在了身后。
独眼龙扯着破锣嗓子,对着牛车上的俩人破口大骂,唾沫星子横飞:“两个小兔崽子,眼瞎了是吧?没看见爷爷们在此立了规矩?赶紧把身上的银子、干粮、值钱的玩意儿,全都给老子交出来!还有这辆牛车,也给老子留下!”
他顿了顿,独眼里闪过一丝狠厉,手里的砍刀指着俩人的鼻子,恶狠狠地继续道:“识相的,就乖乖把东西交出来,爷爷还能饶你们一条狗命,放你们滚过去;要是敢说半个不字,爷爷现在就把你们的脑袋砍下来,挂在这树上喂乌鸦!让你们俩,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他的声音粗鄙又凶狠,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蛮横,周围的十几个土匪,也跟着附和起来,个个举着明晃晃的砍刀,一边挥舞,一边大声呵斥:“交出来!赶紧把东西交出来!”“敢反抗就砍死你们!”“快点!别磨磨蹭蹭的,惹火了爷爷们,现在就宰了你们!”
一时间,呵斥声、砍刀碰撞的脆响、土匪们的叫骂声,交织在一起,在寂静的山林里回荡,杀气腾腾。别说水芹菜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了,就算是常年走江湖的镖师,见了这场面,也得怵三分。
水芹菜被护在李智东身前,浑身抖得像筛糠,牙齿都在打颤,却还是梗着脖子,对着独眼龙颤声说道:“你、你们别过来……我们身上真的没多少银子……求、求你们高抬贵手,放我们过去吧……”
他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那里只揣着俩人一路省吃俭用剩下的几十文铜钱,连一两银子都不到,根本不够这些土匪塞牙缝的。他心里清楚得很,这些土匪个个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主,要是拿不出他们满意的东西,今天俩人怕是真的要栽在这里,连具全尸都留不下。
一想到这里,他的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心里满是绝望。他不怕死,他怕的是,自己死了不要紧,还要连累救了自己一命的李智东,跟着自己一起送命,那他就算是死了,也没脸去见九泉之下的恩师方孝孺。
可就在他吓得魂飞魄散的时候,被他护在身后的李智东,却丝毫没有慌乱,仿佛眼前这十几个凶神恶煞的土匪,根本不存在一样,依旧稳稳地坐在牛车上,连屁股都没挪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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