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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智东在武英殿直房装聋避祸三日,这三天里,他半点不敢松懈,白天始终维持着眼神涣散、反应迟钝的模样,时不时抬手捂住耳朵,嘴里偶尔发出“啊啊”的模糊声响,哪怕有小太监来送吃食、换药,他也只是茫然地看着对方,不发一言,完美延续着“被爆炸震聋震傻”的假象。其实每到深夜,等直房里的其他杂役太监睡熟后,他就会悄悄坐起身,揉一揉僵硬的脸颊和膝盖,心里反复盘算着后续的生存之计——净身的事虽然暂时搁置,但李兴那个老东西始终握着他假太监的把柄,只要李兴一天不倒,他就一天不得安宁。
这三日里,李兴果然如他所料,被净身房爆炸案搅得焦头烂额,一边要应付朱棣的盘问,一边要安排人手追查“建文余党”,还要重新打理司礼监的各项事务,根本没功夫来看他,顶多就是派个小太监来传个话,问一问他的“伤势”。
直到第三日午后,一个小太监匆匆赶来,说是李公公吩咐,让他去武英殿当杂役,负责清洗笔墨纸砚、打扫外间卫生,一来是武英殿确实缺人手,二来也方便李兴就近看管他,免得他再惹出什么乱子。
李智东心里一动,知道这是一个机会——武英殿是皇帝日常处理政务的地方,虽然风险高,但也更容易接触到宫里的核心人物,说不定能找到彻底摆脱李兴控制的法子。
他依旧装作茫然迟钝的样子,对着小太监“啊啊”点头,任由对方扶着他起身,慢悠悠地往武英殿走去。一路上,他表面呆滞,眼角的余光却不停打量着宫道两旁的景象,牢记着路线,生怕以后遇事连逃跑的方向都找不到。
不多时,便到了武英殿外间,这里陈设简洁,摆着几张桌椅,上面堆着不少用过的笔墨纸砚,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
负责看管武英殿外间的老太监有事临时离开,偌大的外间只剩下他一个人。李智东抱着一摞脏污的笔墨纸砚,放在一旁的水盆里,见四下无人,心底的好奇心瞬间冒了出来——他穿越到大明这么久,还从来没见过真龙天子的书房究竟长啥样,反正左右没人,不如偷偷溜进去看看,只要小心点,应该不会被发现。
想到这里,他左右张望了一番,确认没有动静后,便猫着腰,轻手轻脚地溜进了武英殿内间。内间比外间宽敞了不少,正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龙案,上面堆着厚厚的奏折,龙案后方是一把雕刻精美的龙椅,椅背上镶嵌着金银珠宝,熠熠生辉。
龙椅旁边立着一座紫檀木屏风,屏风上雕刻着山水花鸟,工艺精湛。四周的墙壁上挂着几幅名人字画,墙角摆放着一个巨大的青花瓷瓶,处处都透着皇家的威严与奢华。李智东看得眼睛发亮,嘴里不自觉地哼起了改编版的《好汉歌》:“大河向东流哇,皇宫里面啥都有哇,龙椅玉玺样样有,就是没有沙发瞅哇……”一边哼着,一边伸手随意摆弄着龙案上的笔墨,拿起一支狼毫笔,在废纸上胡乱画着,完全没注意到,紫檀木屏风后,正站着一个身着青色便服的中年男人。这个男人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眉宇间带着一股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哪怕穿着便服,也难掩其与生俱来的帝王威仪——正是永乐帝朱棣。
朱棣刚处理完一批紧急奏折,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脸上露出一丝疲惫。连日来,净身房爆炸案闹得人心惶惶,锦衣卫四处搜捕建文余党,却连一点线索都没有,再加上朝堂上的各项事务繁杂,让他身心俱疲。于是他换上了一身青色便服,想在武英殿内间歇口气,缓解一下连日来的劳累,也顺便思考一下爆炸案的疑点。
他刚走到屏风后,就听到外间传来一阵轻快又怪异的调子,既不是宫里的乐曲,也不是民间的小调,听起来十分新奇。
紧接着,就看到一个穿着杂役太监服饰的小子,猫着腰,鬼鬼祟祟地溜进了内间,东张西望的样子,像极了偷东西的小贼。
更让他意外的是,这小子进来后,丝毫没有半点敬畏之心,不仅随意摆弄龙案上的笔墨,还嘴里哼着听不懂的曲子,举止十分随意,甚至还有几分嚣张。
朱棣一生杀伐果断,见惯了宫里太监的谨小慎微、唯唯诺诺,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毫无顾忌的底层太监——按理说,底层杂役太监别说溜进武英殿内间,就算是在外间当差,也得大气不敢喘,可这小子倒好,进来就像进了自己家一样,随心所欲。
朱棣的好奇心瞬间被勾了起来,他压下自己身上的肃杀之气,悄悄站在屏风后,屏住呼吸,目光紧紧盯着李智东,想看看这小子到底要做什么。
他倒要看看,这个胆大包天的小太监,究竟有多大的胆子,敢在武英殿内间如此胡闹。
他的手指轻轻搭在腰间的玉佩上,若是这小子敢做出什么亵渎皇权的举动,他只需一声令下,外面的侍卫就会冲进来,将这小子拖出去凌迟处死。
可看着李智东那副好奇又随意的样子,他又暂时压下了动手的念头,心里暗暗想着:这小子倒是有趣,不如再观察一会儿,看看他还有什么出格的举动。
李智东在武英殿内间逛了一圈,目光扫过四周的陈设,脸上露出一丝失望的神色。
他原本以为,真龙天子的书房应该是金碧辉煌、奢华无比,可实际上,除了龙椅和玉玺透着几分帝王气派,其他的陈设,也不过是比普通官员的书房精致一些,甚至还不如他现代见过的总裁办公室气派——没有柔软的沙发,没有便捷的桌椅,只有硬邦邦的木质椅子,坐着肯定不舒服。
他走到龙案前,目光落在那方方正正的玉玺上,心里痒痒的,伸手轻轻碰了碰玉玺的边缘,冰凉的触感传来,让他忍不住缩了缩手——他可不敢真的拿起玉玺,那可是欺君之罪,一旦被发现,就算有十条命也不够赔。
他收回手,嘴里碎碎念地吐槽起来:“搞半天皇帝的书房也没啥特别的,就这摆设,还不如现代的总裁办公室气派,连个沙发都没有,坐着多累。
你说这皇帝当得,看着威风凛凛,连个舒服的座位都没有,图啥呢?”吐槽完书房,他又转头看向那把龙椅,手指着龙椅,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隔壁家的大爷:“永乐帝朱棣这老小子,就是个造反上位的工作狂,跟他爹朱元璋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天天加班批奏折,一点都不懂享受生活。
你看这龙案上的奏折,堆得比山还高,估计天天都得批到半夜,活该累得头发掉光,变成个秃子。”
他说得肆无忌惮,语气里没有丝毫敬畏之心,甚至还带着几分调侃——反正他觉得这里没人,就算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也没人会听见。他一边吐槽,一边还撇了撇嘴,做出一副不屑的样子,仿佛在说,这样的皇帝,还不如他这个小杂役活得逍遥自在。
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每一句话,都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屏风后朱棣的耳朵里,更没料到,自己吐槽的对象,此刻就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正冷冷地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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