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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七章 心生怜悯赎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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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引擎声在颠簸的山路上显得格外沉闷。

    林逸开得很慢,尽量避开每一个坑洼,但皮卡的车斗毕竟不是为运送伤病动物设计的。每次轻微的震动,车斗里都会传来一声压抑的嘶鸣——很轻,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痛楚。

    他从后视镜看过去。

    追风侧躺在铺了稻草的车斗里,枣红色的皮毛在正午的阳光下黯淡无光。它的眼睛半睁着,睫毛很长,随着车身的晃动微微颤动。那条受伤的左前腿蜷缩着,膝盖以下肿胀得厉害,伤口虽然简单清理过,但边缘仍泛着不健康的暗红色。

    林逸收回目光,握紧了方向盘。

    四百块钱,买回一匹可能活不过今晚的马驹。理智告诉他这很不划算,但当他看到那双褐色眼睛里蓄满的泪水时,理智就消失了。

    就像当初在黑巷子里捡到奄奄一息的黑子,就像救下翅膀折断的金羽,就像从陷阱里放出偷果子的悟空。

    有些事,没法用划算不划算来衡量。

    车子驶出镇子,进入山路。路况变得更差,碎石路面上到处是雨后留下的水坑。林逸把车速降到最低,几乎是龟速前进。

    “坚持一下。”他对着后视镜说,不知道是在对马驹说,还是对自己说。

    车斗里传来轻微的响动。林逸再次看后视镜,发现追风正努力抬起头,脖子上的肌肉绷紧,瘦削的身体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它的眼睛望着车厢后窗外的景色——连绵的山峦,深秋泛黄的树林,偶尔掠过的飞鸟。

    那眼神里有某种东西在苏醒。

    不是生理上的,是更深的、属于生命本能的渴望。

    林逸忽然想起灵泉空间里那些植物。干枯的种子在灵泉浸润下破土而出的瞬间,也是这种眼神——对光、对水、对生的渴望。

    他从驾驶座旁拿起那半瓶掺了灵泉的水,停下车。

    山路边有片平坦的空地,几棵老松树投下斑驳的阴影。林逸打开车门,绕到车斗旁。

    追风看见他,挣扎着想站起来,但失败了。它的前腿根本使不上力,只能勉强用三条腿支撑起上半身,脖子伸得老长,眼睛盯着水瓶。

    “慢慢来。”林逸拧开瓶盖,没有直接喂,而是倒在手心里,伸到它嘴边。

    马驹的舌头很粗糙,舔舐手心时带着温热的湿意。它喝得很急,喉结快速滚动,水从嘴角漏出来,顺着脖子流进皮毛。

    半瓶水很快喝完。

    林逸又倒了些。这次追风喝得慢了些,一边喝一边抬眼看他,褐色的瞳孔里映出他的影子。

    “还要吗?”林逸轻声问。

    追风用鼻子碰了碰他的手,然后低下头,舔舐手心残留的水渍。这个动作很轻,带着试探和感激。

    林逸摸了摸它的脖子。皮毛很粗糙,能清晰摸到脊椎的凸起和颈动脉的搏动。心跳很快,但比在集市上平稳了些。

    “你会好起来的。”他说,“我保证。”

    马驹似乎听懂了,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类似呜咽的回应。

    林逸回到驾驶座,重新发动车子。这次他开得更小心了,几乎是以步行的速度在山路上挪动。

    下午一点,皮卡终于驶进山庄的院门。

    王铁柱正蹲在院子里修锄头,听见声音抬起头,手里的动作停了。李薇薇从屋里跑出来,刘晓雨跟在她身后,手里还拿着试管——她刚才显然在做什么实验。

    “我的天……”李薇薇捂住嘴。

    刘晓雨快步走上前,眉头紧锁:“比照片上看起来还糟。它必须立刻接受系统治疗,否则感染会扩散到全身。”

    “需要什么?”林逸下车,打开车斗挡板。

    “无菌环境,专业的清创工具,抗生素,破伤风疫苗,还有……”刘晓雨顿了顿,“可能需要拍X光片,看骨头有没有问题。”

    “镇上兽医站能拍吗?”

    “能,但设备很旧,而且它现在经不起折腾。”刘晓雨蹲下身,戴上随身携带的医用手套,轻轻触摸追风左前腿的伤口。

    马驹颤抖了一下,但没有退缩。

    “伤口很深,可能伤到韧带。如果骨头也有问题……”刘晓雨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苏婉清也出来了,手里拿着干净的毛巾和一盆温水:“先给它擦洗一下?身上太脏了,容易滋生细菌。”

    四个人小心地把追风从车斗抬下来,放在院子角落临时铺的干草垫上。那里搭了个简易棚子,能遮阳挡雨。

    追风很配合,或者说,它已经虚弱到无法反抗。只是在被触碰伤口时,身体会剧烈地颤抖,褐色的眼睛里闪过痛苦。

    苏婉清用温水浸湿毛巾,从马脸开始,一点点擦拭。污垢和血痂被洗去,露出底下原本的枣红色皮毛。虽然瘦得皮包骨,但能看出这匹马驹的骨架很好,四肢修长,颈项线条优美——如果不是伤病和虐待,它本该是一匹很漂亮的马。

    “看这里。”刘晓雨指着左前腿伤口上方,“皮下有波动感,可能是脓液积聚。必须切开引流。”

    “现在?”林逸问。

    “越快越好。”刘晓雨站起身,“我去拿器械和药品。山庄的急救箱里有基础外科工具,但需要消毒。”

    她匆匆进屋。李薇薇跟进去帮忙。

    院子里只剩下林逸、苏婉清和王铁柱,还有躺在干草上的追风。

    阳光从棚子缝隙漏下来,在马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它闭着眼睛,呼吸浅而急促,胸口起伏得很厉害。

    王铁柱蹲在旁边看了会儿,低声说:“林哥,这马……救得活吗?”

    “不知道。”林逸实话实说,“但得试。”

    “医药费不便宜吧?而且就算救活了,以后能不能干活也难说。腿伤成那样,就算好了也可能瘸。”

    “那就养着。”林逸说,“山庄不缺它一口吃的。”

    王铁柱不说话了。他了解林逸,一旦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刘晓雨很快回来了,拎着个银色的大箱子。打开,里面是整整齐齐的外科器械:手术刀、止血钳、缝合针线、纱布、消毒液。还有几支注射器和几瓶药水。

    “这些是我以前做实验时备的,一直没用上。”她一边说一边戴手套、口罩,“条件简陋,但总比没有好。婉清姐,你来当助手。铁柱哥,帮忙按住它,但别太用力。”

    王铁柱蹲到马头的位置,双手轻轻按住马颈。苏婉清准备好纱布和消毒棉球。

    刘晓雨用消毒液清洁伤口周围,然后用手术刀在肿胀最明显的位置划开一个小口。

    黄绿色的脓液立刻涌出来,带着腥臭味。

    追风猛地一颤,发出一声短促的嘶鸣。王铁柱加大了按压力度,但它挣扎的力气小得可怜——它太虚弱了。

    刘晓雨动作很快,清创、排脓、冲洗、上药、包扎。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但她的额头已经冒汗。

    “伤口比看起来深。”她喘了口气,“已经形成空腔了,幸好还没波及骨头。但感染很严重,必须用强效抗生素。”

    “山庄有吗?”

    “有,但不多。”刘晓雨从药箱里拿出一个玻璃瓶,“这是广谱抗生素,先给它用上。但后续治疗需要更专业的药物,得去县兽医站买。”

    林逸接过药瓶看了看:“明天我去。”

    “还有营养支持。”刘晓雨继续说,“它严重营养不良,脱水,电解质紊乱。除了抗生素,还需要葡萄糖、维生素、微量元素……这些我列个单子,你明天一起买。”

    正说着,追风忽然动了一下。

    它睁开眼睛,目光茫然地扫过围在身边的人,最后停在林逸脸上。看了几秒,它用鼻子碰了碰林逸的手,然后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它认主了。”苏婉清轻声说。

    刘晓雨点点头:“马是很聪明的动物,知道谁对它好。”

    清创结束后,刘晓雨给追风挂上了葡萄糖和抗生素的点滴。药液顺着透明的软管一滴一滴流进马驹的身体。它看起来很疲惫,但眼睛一直半睁着,像是在确认自己是否安全。

    李薇薇端来一碗温热的米汤,里面掺了点红糖。苏婉清用小勺子一点点喂,追风很配合地舔食,虽然吃得很慢,但至少愿意进食。

    这是一个好兆头。

    下午的阳光渐渐西斜,院子里拉出长长的影子。林逸蹲在追风身边,看着它缓慢但均匀地呼吸。伤口已经处理过,药也用上了,食物和水也喂了。接下来,就看它自己的生命力了。

    “林哥。”王铁柱走过来,压低声音,“那辆车的事……”

    林逸抬起头。

    “你走后,我又仔细想了想。”王铁柱表情严肃,“车牌我没看清,但车型绝对是黑色的老款帕萨特。赵老三就开这车,全镇独一辆。”

    “他停了多久?”

    “大概二十分钟,就停在路口那颗老槐树下。没下车,车玻璃贴了膜,看不见里面。但我觉得,他是在看。”

    “看什么?”

    “看山庄。”王铁柱指了指院子,“看我们这些人,看我们在干什么。”

    林逸沉默了一会儿:“虫害那事儿,查出结果了吗?”

    “还没有。晓雨姐把那个药瓶送去县里化验了,明天才能出报告。”王铁柱顿了顿,“但我觉得,八九不离十就是赵老三干的。镇上能弄到那种药的人不多,他算一个。”

    “动机呢?”

    “不想让你包山成功呗。”王铁柱说,“你包了山,规模做大,他就更难对付你了。而且我听说,赵老三最近在跟县里谈什么‘生态养殖基地’的项目,想拿政策补贴。如果你的荒山开发起来,他的项目就可能黄。”

    林逸站起身,望向院外的山路。

    夕阳把山路染成金红色,蜿蜒伸向远方。路的尽头,就是赵老三的厂子,和那片他想包下来却屡遭阻挠的荒山。

    “铁柱,”他说,“从今晚开始,山上山下都要加岗。特别是追风这边,夜里得有人守着。”

    “你担心赵老三使坏?”

    “他什么都干得出来。”林逸回头看了眼棚子里的追风,“尤其是现在,我们多了个弱点。”

    马驹似乎感应到他的目光,睁开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那眼神很平静,没有恐惧,没有痛苦,只有一种深沉的、动物特有的信任。

    夜幕降临。

    山庄亮起了灯。刘晓雨给追风换了第二瓶点滴,检查了伤口——没有继续化脓的迹象,体温也降了一点。虽然还是高烧,但至少不再攀升。

    李薇薇做好了晚饭,简单的青菜炒肉和米饭。但谁都没什么胃口,匆匆吃完就各忙各的。

    林逸搬了把椅子坐在棚子边,守着追风。夜风很凉,他加了件外套。苏婉清给他端来热茶,也在旁边坐下。

    “你去睡吧。”林逸说。

    “我陪你一会儿。”苏婉清拢了拢外套,“它很乖,不吵不闹。”

    确实,追风很安静。除了偶尔因为疼痛而微微抽搐,大部分时间都闭着眼,像是在积蓄力量。点滴瓶里的药液一点点减少,它的呼吸也随之平稳。

    “你说,它能挺过去吗?”苏婉清轻声问。

    “能。”林逸回答得很肯定,“它想活。我能感觉到。”

    夜更深了。

    山庄里的人都睡了,只有值班室的灯还亮着——王铁柱今晚守夜。院子里的灯也亮着,驱散一小片黑暗。

    林逸靠在椅子上,半睡半醒。朦胧中,他感觉到有东西碰了碰他的手。

    睁开眼,追风正看着他。马驹的眼睛在夜色里很亮,像两颗琥珀。它用鼻子轻轻蹭他的手,一下,又一下。

    然后它低下头,舔了舔他手背上的一道旧疤——那是很多年前干活时留下的。

    动作很轻,很温柔。

    林逸心里某处柔软了一下。他伸出手,摸了摸马驹的额头:“睡吧,我在这儿。”

    追风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变得绵长。

    夜色浓稠如墨,山庄在沉睡。但林逸知道,黑暗里有些东西醒着。

    比如赵老三的算计。

    比如那瓶药背后的真相。

    比如这匹刚刚找到归途、却还不知前路如何的马驹。

    他抬起头,望向棚子外无边的黑暗。

    山风穿过院子,带来远处林涛的声音,像低语,像叹息。

    天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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