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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王老很不高兴,了哼了一声,随后想了想,抬头看谭主任。“你是主事的人?是谁看的病?怎么看的?”
谭主任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纸,双手递给王老。
只不过他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
“这是我们医院许医生写的门诊病历,王老您请过目。”
王老接过来,瞥了一眼后表情有点难看。
旁边那个戴金丝边眼镜的中年医生凑过来,也瞥了一眼,嘴角撇了撇。
“中医写的?”他笑了一声,“摸个脉就能诊断神经内科的病?那我这二十年书白念了。”
“就是,那个中医没说要吃什么中药?是不是什么千年古方?”
“往药里面加点抗生素和激素骗骗人也就是了,但怎么都要分病的,这种他们也敢骗。”
那个头发花白的医生摇了摇头,语气淡淡的:“基层医院嘛,什么都敢写。反正写错了也不用担责任,就说自己摸脉摸的,谁能跟他较真?”
两个年轻医生站在后面,其中一个忍不住小声嘀咕:“这字也太丑了,比我们科实习生写的还难看,连个sig都写不明白。就这水平,也敢下诊断?”
另一个年轻医生接话:“可不是嘛,迟发性钴胺素C缺陷病——这病名我都得想半天,他一个中医从哪儿听来的?怕不是瞎猫碰死耗子,蒙的吧?”
屋里几个人都笑了,笑声不大,但意思到了。
王老却没笑。
他低头看着那张纸,迟疑了几秒。然后他抬起手,从口袋里掏出老花镜,慢慢戴上。
???
???
诊室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刚刚还在讥讽中医的医生们沉默,没一个人继续说什么。
医生平均智商都不低,情商有高有低,可即便情商再低,看见王老拿出老花镜要仔细看那个门诊病志,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谭主任本来被说的有点点小郁闷,哪怕许文元跟他没什么关系,但眼看着老专家拿出花镜,戴上后一个字一个字的看那份“狗啃的”门诊病历,他屏住呼吸。
有问题,一定有问题!
王老低头看着那张纸,没说话。
他抬起手,食指按在纸面上,从第一行开始,一个字一个字往下挪。
手指挪得很慢,每挪一点,就停一下,看一眼,再继续挪。
“主……诉……”他嘴里轻轻念着,声音很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念到“步态”的时候,他停住了。
那个“态”字写得歪歪扭扭,上面的大字头挤成一团,下面的心字底拖得老长。
他眯着眼睛看了几秒,没认出来。
“这个字,是什么?是步态的态么?”
旁边那个头发花白的医生凑过来,看了一眼,犹豫了一下:“态……步态?应该是。”
王老点了点头,没说话,手指继续往下挪。
“查体……肌力Ⅳ级……铅管样强直……”
念到强直的时候,他又停住了。
那个强字的右边写得挤成一团,虽和弓搅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他抬起头,看了旁边那个戴金丝边眼镜的医生一眼。
“你来认认,这个字。”
金丝边眼镜凑过去,看了半天,又看了看上下文,试探着说:“强……强直?应该是强,这字儿,写的也太丑了吧。”
王老没说话,又低下头,继续看。
手指挪到诊断那一行。
“迟……发性……钴胺素……”
钴字他看了好几秒——金字旁写得像个车字旁,右边那个古字挤得没了形。他抬起头,又看了一眼金丝边眼镜。
金丝边眼镜这回学乖了,没等他问,主动说:“钴,金字旁的钴。”
王老点了点头,又低下头。
诊断后面,还有几个字——“C缺陷病”。
那个C写得潦草,像半个圆,又像没写完。他盯着看了几秒,忽然“嗯”了一声。
然后手指继续往下挪。
检查建议,治疗建议,羟钴胺,甜菜碱,用法用量。
他一个字一个字看完了。
屋里安静极了,没人敢说话。
王老把纸放下,摘了眼镜,没说话。
“我就说是迟发型钴胺素C缺陷病,他诊断有问题,不是性,是型。”老专家说道。
“!!!”
“!!!”
谭主任连连躬身,表达着歉意,好像病历是他写的一样。
“不过你跟我说这是老中医号脉后写的病历?是谁?许济沧么?”老专家问道。
咦?他知道许老!
“王老,不是许济沧许老,是他孙子许文元。文元在你们医大研究生毕业,因为是委培的,所以回到油田。”
“今天刚好巧了,他找我们周院长汇报工作,遇到了这孩子,就顺便给号了个脉。”
“他说是号脉,其实还是西医。”
老专家微微蹙眉,把老花镜摘下去,缓慢的收好,装起来。手指按在太阳穴上,迟迟没说话。
其他人也都没说话。
过了足足有一分钟,王老说,“孩子收入院,做相关检查,然后给药。”
“王老,您看这诊断?”谭主任小心翼翼的问道。
“是迟发型钴胺素C缺陷病,我见过两例类似的病例,就是老了,脑子不好用,看见小许写的病历也就想起来了。”
谭主任连连称是,脸上露出会心的笑容。
孩子办理住院手续,谭主任开车回医院。
等回来后,他风尘仆仆的先来周见深的办公室。
“院长,那面……”
“辛苦了。”周院长淡淡说道,“赵教授跟我说了,加急的化验检查已经出结果,诊断迟发型钴胺素C缺陷病。”
我艹,真的!
“还真是。”周院长感慨了一下。
谭主任想了想,“院长,我想跟您汇报一下看病的经过。”
周见深愣了下,许文元的诊断是对的,证明这小子有点门道。
还有什么好汇报的?
“你说。”
谭主任回想了一下,字斟句酌的把自己亲眼所见讲给周院长听。
没有夸张,也没有收敛,看见什么就说什么,几乎是白描。
周院长越听表情越严肃。
他还以为患者去了之后,同学看完了,直接收入院,最快速度采血化验,有了确定诊断。
可没想到竟然是自己同学没看懂,开始摇人,不断地要人,没人看懂,直到摇来诊断最牛逼的王老。
而王老最开始也含含糊糊的,最后看完许文元的门诊病案,才给了初步诊断。
医大那面能腹诽的也就是许文元的字写的不好看,至于诊断,许文元遥遥领先。
这……
老许头这么厉害么?
他家真的是祖传老中医?
周院长本来不信,可这例子就活生生的摆在这里,不由得他不信。
“院长,小许医生的确有点说法。”谭主任轻声说道,“您说,是不是许老把号脉的真传都给小许了,我听说许老的身体越来越差,前段时间蒋总要号脉,都被拒绝了。”
“怎么传?跟武侠小说里似的,手掌按在脑袋上,然后传给许文元一甲子的功力?”
周见深说完,自己都笑了。
虽然知道这不可能,太荒谬了,可一时之间却觉得也不是没这个可能。
从前自己就知道许汉唐的儿子在,也没听说他有什么出彩的地方。怎么忽然间就开了窍呢?
周见深猛然又想起许文元在自己家,手上都是血的样子。
那副画面,真心是一辈子都忘不掉。
“院长,那您早点下班,回家休息。”
“嗯,明天一早去外科现场办公。”周见深道,“小许做出了一些成绩,那咱们就别压着,扶上马,送一程。”
……
……
许文元坐在院子里正在rua小虎。
小虎看着乖巧的很,但许文元知道这货也就是看着乖巧,其实野得很。
它之所以老老实实的在院子里趴着,是因为有长期饭票。
喏,爷爷去龙岗市场给它买肉去了。
在深山老林里,小虎为了一口肉要搏命,现在呢,只要好好趴着给rua就行。
虽然忙了一天一夜,但许文元还是不困。
他属于精力充沛的那种人,从前一周最高记录做了86台手术。
一天一夜不睡,对许文元来讲是很正常的。
许文元手里拿着诺基亚3210回复短信。
宋雨晴在申城已经安顿下来,她那面很忙,信息比较少。
信息多的是高露,这姑娘是真闲,许文元正撺掇着她去燕京或者申城那面。
有钱有闲,去买房子以后当包租婆多好,何必窝在油田呢。
“许医生。”
正聊着,一个声音传来。
许文元抬头,见周晚站在门口。
她手里拎了几个服装袋,纸袋子上一个黑底圆形,中间是白色的PC两个字母组成的抽象图案。
这个Logo极具辨识度,后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销声匿迹,但现在却是顶级奢侈品——皮尔·卡丹。
“许医生,我看您外套沾了油,来不及清洗就要赶着去做手术,刚回省城,给您买了几件换洗的衣服。”
“我不知道您喜欢什么颜色,就一样拿了一件。”
周晚见许文元坐在躺椅上,眼睛微微眯着,没表示拒绝,便又往前迈了一步,满脸笑容。
“您都留下,穿脏了也不用管,就放那,我定时来收走送去干洗。”
“呵。”许文元笑了笑,“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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