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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继恩乘车驾抵达青玄观时,原以为入目的会是一片狼藉,或是埋葬在大雪中的一具冰冷的尸首。可眼前景象,却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林越安然无恙,月白道袍纤尘不染,连半滴血迹都无。
院中隆起一大堆雪,从轮廓分辨是人的尸体堆起的,只是被飞扬的雪花埋住,看不到真容。
二十名死士,竟折损过半。
王继恩心头巨震。
晋王麾下死士,皆是万里挑一的精锐,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这个道士,到底是什么怪物?
“王公公。”
林越先开口,语气平淡,“大雪封山,公公驾临寒观,不知所为何事?”
王继恩猛地回神,压下惊涛骇浪,躬身道:“官家急召真人,有军国要事相商。”
他不敢多问院中雪堆,只将朝堂之上粮道断绝、众臣举荐、益王力保之事,一五一十禀明。
林越说,一群不长眼的前来刺杀,都被贫道解决了。
林越听完,微微颔首,未多言语。
登车之后,王继恩终究按捺不住,试探道:“真人观中雪堆······”
林越淡淡道:“几个不开眼的狂徒,前来滋扰,已被贫道处置。贫道已通知武德司,他们会处理。”
王继恩心头一寒,再不敢多言。
······
大庆殿内,早朝未散。
林越整衣而入,步履从容。
百官目光齐齐聚来,有好奇,有审视,有幸灾乐祸,亦有隐忧。
赵德芳冲他挤了挤眼,满脸“是我举荐的你”的小得意。
赵匡胤端坐龙椅,面色沉凝,眉宇间带着几分连日操劳的疲惫,不辨真假。
“林卿,事情你已知晓?”
“臣已知晓。”
林越拱手行礼。
赵匡胤轻叹一声,语气沉缓:“朕本不欲劳烦你,可粮道危急,民心惶惶,众卿又一致举荐,说你有通天彻地之能,非你不能解此困局。朕······别无选择。林卿意下如何?”
林越毫不犹豫:“臣领旨。京城安危大于天,臣定当竭尽全力,疏通粮道,不负官家所托。”
赵匡胤微微颔首,不再多作虚言,只道:“此行风雪险阻,朕令王仁赡选派十名武德司精锐随行护卫,你务必保重自身。”
“臣遵旨。”
林越领旨谢恩,转身便退,身姿从容,不带半分迟疑。
赵匡胤望着那道月白身影消失在殿门之外,眸色深晦,无人能测。
百官窃语纷纷。
有人赞其忠勇,有人笑他自寻死路,有人垂首不语,眼底暗流涌动。
赵光义立在班列之中,面色平静如常,唯有眼底深处,一丝微不可察的喜色一闪而逝。
林越一走,京城之内,再无人能掣肘他。
······
十里长亭外,风雪漫天,十一骑快马踏雪飞奔。
阿黄奔在最前,四蹄翻飞,竟比骏马还要迅捷。
刚出京城不远,林越脑海中系统提示音骤然响起:
【叮!临时任务触发。】
【任务目标:五日内将粮草送入汴京。】
【奖励:修为点×30,隐身符×2。】
【备注:若逾期,京师恐生大变,圣皇恐遭堕魔亲王加害官。】
林越眸色微冷。
赵光义,要动手了。
他猛地勒住缰绳,翻身下马。
带队的都虞侯一愣:“真人?”
“我有急事,先行一步。”
林越声音压低,“你们缓缓而行,不必急着追赶。”
不等对方反应,林越抱起阿黄,低声道:“坐稳。”
下一刻,无痕步全力催动。
身形如惊鸿掠雪,瞬息远去,只留下一道残影。
都虞侯与十名武德司精锐目瞪口呆,僵在原地。
“这······这是轻功?”
“轻功怎可能如此神速?这是仙法!”
都虞侯猛地回神,翻身上马,厉声喝道:“快追!等咱们赶到,真人早已打通粮道!”
茫茫雪原之上,月白身影如电掠过,快得近乎虚幻。
······
河阳,节度使府。
赵普独坐书房,灯下翻卷,窗外风雪呼啸,室内炭火将熄,寒意侵骨。
罢相出京三年,他看似恬淡闲适,心底那团火焰却从未熄灭。
他想回汴梁。
想重回中书门下。
想将那些将他踩落尘埃的人,一一踩碎。
“使相,夜深了。”
老仆在外轻声提醒。
赵普未应。
忽然一阵寒风破窗而入,烛火狂颤。
赵普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书房之内,竟多了一人。
月白道袍,腰悬铁剑,怀抱黄犬,立在风雪之中,目光淡淡望来。
“你——”
赵普霍然起身,手按剑柄。
林越未动,只一眼望去。
赵普顿觉一股无形巨力压顶,浑身冷汗涔涔,双腿一软,竟又坐回椅中。
“赵使相不必惊慌。”
林越缓步走近,将阿黄放下,“贫道清玄子,奉官家密令而来。”
赵普心神巨震,死死盯着他。
林越取出一枚金牌,轻轻放在案上。
“如朕亲临”四字,在烛火下熠熠生辉。
赵普呼吸一滞,声音压得极低:“官家······要动了?”
林越收起金牌,淡淡道:“贫道此来,是送使相一场泼天富贵。”
“富贵?”
“一场能让使相重回汴梁、再登相位的富贵。”
林越目光锐利如刀,“只看使相,敢不敢接。”
书房死寂,炭火彻底熄灭。
良久,赵普忽然笑了。
那笑容冷冽如冰,藏着三年隐忍的恨。
“官家欲臣何为?”
林越一字一句:“四日后,你入京,当庭弹劾晋王,历数其罪。”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届时,自有雷霆接应,清君侧,正朝纲。”
赵普身躯微震。
三年前罢相,皆是晋王与卢多逊一手策划。
此仇,他记了三年。
如今,机会终于来了。
“四日后?”
“四日后。”林越点头。
赵普走到窗前,推开窗户,风雪扑面。
他胸中沉寂三年的火,轰然重燃。
“臣······领旨。”
他转身,深深一揖。
林越走到门口,脚步微顿。
“使相,河阳的风,该吹向汴梁了。”
月白身影一闪,消失在茫茫风雪之中。
赵普立在原地,久久未动,肩头落满雪花。
片刻后,他关上窗,走到案前,铺纸研墨。
笔锋落下,如刀如剑。
一纸奏章,洋洋洒洒,写尽晋王赵光义十大罪。
窗外风雪更急。
风向东去。
东去,便是汴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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