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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午，婆媳俩简单吃了一顿。吴夏草把从家里带来的干粮热了热，又去巷口买了一碗豆腐脑，两人就着吃了。
吃完歇了一会儿，估摸着李见川快送完货了，便起身往捎带行走。
到了捎带行，杨清还忙着，有人来寄货。
柳依依在院子里晾衣裳，见她们来了，笑着招手，
“进来坐，我正好把这点衣裳晾完。”
吴夏草和柳菲菲进了屋，在桌边坐下。
柳依依晾完衣裳，擦了擦手，也坐下来。
三个人围着一张桌子，柳菲菲叹了口气。
“姐，我跟娘上午去街上转了一圈，看了半天，也不知道做什么营生好。”
柳依依笑了笑，给两人倒了茶，
“急什么，刚来第一天就想出主意来，那满大街都是生意人了。”
柳菲菲捧着茶碗，皱着眉，
“可总得有个方向吧，我看那家馄饨铺子生意好，
可人家做了好几年了，味道也是独一份的，有老主顾，咱们从头开始，谁认识咱们？”
吴夏草也点头，
“是啊，我琢磨了一上午，也没琢磨出什么营生来。”
柳依依听着，把茶碗搁下，认真地说，
“婶子，菲菲，我说句实在话，生意哪有那么好做的？
你看街面上那些铺子，哪一家不是熬了好几年才站稳的？
谁家一开张就日进斗金的？要是有那么好的点子，人人都去做生意了，谁还种地？”
吴夏草和柳菲菲对视了一眼，都没吭声。
柳依依又说，
“咱们也不认识什么做生意的人，就算认识，人家也不可能把挣钱的法子全盘交给你，
换了你，你肯把自家的生意经白白教给别人？
只能自己摸索，慢慢来，没事就上我这儿来坐坐，说说话，说不定哪天商量着商量着，就能商量出个门道来。”
柳菲菲点了点头，吴夏草也舒了口气。
柳依依这话说得实在，没给她们画大饼，也没让她们灰心。
是啊，钱哪有那么好挣的。
都是普通人，哪有那么多黄金法子，想出来就能点石成金。
三个人又聊了一会儿家常。
柳依依问起清水村的事，吴夏草说了说村里的近况。
柳菲菲问姐姐在镇上住得惯不惯，柳依依说还行，就是冬天冷，屋里得烧个炭盆。
申时刚过，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李见川推门进来，肩上还搭着条汗巾，晒得脸通红。
他先看见吴夏草，喊了声“娘”，又看见柳菲菲，嘴角弯了弯。
“送完货了？”
柳依依站起来问。
“送完了，来收货。”
李见川走到柜台前，杨清把单子递给他，他接过来看了看，折好揣进怀里。
吴夏草问他，
“晚上还走？”
“嗯，肯定还走，货得拉回清水村统一分呢。”
吴夏草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你这样跟菲菲长久分居不行，可想过什么法子？”
李见川挠了挠后脑勺，想了想说，
“等三丈大船做好就好了，那船大，一趟拉的货多，跑得快，到时候争取拉一天货歇一天，歇的那天我就回来镇上陪你们。”
吴夏草听了，点了点头，心里踏实了些。
虽说挣钱是要紧事，可她也盼着早点抱孙子。
儿子媳妇总不在一块，孙子从哪儿来？
李见川转头看了看柳菲菲，柳菲菲低着头，耳朵尖有点红。
李见川笑了一声，没说别的，转身往外走，
“我接货去船上了。”
吴夏草和柳菲菲跟着出了捎带行。
码头上，李见川的船已经靠好了，他拉着板车把货往码头拉。
吴夏草和柳菲菲站在岸上，一人抱一件，也帮着搬。
柳依依也出来搭手，四个人一趟一趟地搬。
李见川搬着货，回头看了一眼岸上三个女人吭哧吭哧搬东西的样子，心里忽然觉得慰帖。
娘在，媳妇在，跟姐姐姐夫也时常来往，一家人都在帮着忙活。
忽然就想到了林家大嫂张春燕，春燕姐的娘家人都在林家做活，
李见川想着，若是自己以后发达了，定然也是愿意拉扯一下姐姐，姐夫一家的。
货都搬上了船，李见川把缆绳解开，撑起篙子。
船慢慢离了岸，在水面上打了个转，调正了方向。
柳菲菲站在码头上，两只手攥着衣角，眼巴巴地看着他。
船走了几步，她忽然往前追了两步，嗓门有点发颤，
“川哥，你水上小心些！”
李见川站在船尾，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小婆娘站在码头上，风吹得她头发有点乱，眼圈红红的。
他心里一软，冲她扬了扬手，
“晓得了，回去吧。”
篙子一撑，船又走了几丈。
柳菲菲站在码头上，看着那船越走越远，人影越来越小，到底没忍住，拿袖子抹了一把眼睛。
吴夏草在旁边站着，把手搭在她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柳依依也没吭声，拉着妹妹的胳膊往回走。
回到捎带行门口，柳依依又留她们坐了一会儿。
柳菲菲坐在那儿，半天没怎么说话。
直到天色暗了，婆媳俩才起身告辞，往回走。
进了自家院子，柳菲菲坐在堂屋的桌边，忽然开口，
“娘，咱家以后要是换了三丈船，这一丈的船怎么办？”
吴夏草想了想，
“见川之前提过一嘴，说是可以租出去，租给那些没有船的船户，一个月也能落下些铜板。”
柳菲菲听了，心里忽然有点什么东西动了动。
她坐在那儿，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自家有船，往后还要换更大的。
旧船租出去能收租，可除了收租，这船还能做些什么？
她想了半天，没想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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