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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时三刻,安顺城南一里。夕阳把安顺古城墙泡在凝固的血色里。
这座黔中重镇,城墙是明清时垒砌的,十几米厚的青砖裹着夯土,哪怕经历了几百年风雨,依旧厚重坚固。
城楼上,穿着中央军校官服的周虎,正举着望远镜,死死盯着城外的动静。
他是薛岳一手带出来的嫡系,黄埔三期毕业,跟着薛岳打过无数硬仗。接到死守安顺的命令后,他带着八百人的嫡系加强营,已经在这里准备了整整两天。
东门城门用三层条石、沙袋堵得严严实实,城墙每个垛口都加了钢板护墙,十二挺重机枪分成四组,形成无死角交叉火力;四门迫击炮藏在城墙根反斜面,提前测好了所有射击诸元;城门内修了第二道街垒,两个排的预备队随时待命;城墙根更是埋了上千斤炸药,就等着城墙被轰破,跟对方的装甲车同归于尽。
他放下望远镜,拿起铁皮喇叭,对着城外嘶吼。
声音通过扩音器,在暮色中回荡,没有半分色厉内荏,只有军人的强硬:
“龙啸云!你听好了!”
“安顺是中央军防地!薛总指挥有令,与安顺共存亡!”
“我周虎,奉令守城!你敢攻城,就是叛国!我身后八百弟兄,必与你血战到底!”
“薛总指挥的十万大军即刻回援!等援军一到,你这两万多人,必被全歼在安顺城下!”
“识相的,就原地止步,否则——”
话音未落。
城外的装甲指挥车车门推开。
龙啸云走下车,站到了车顶。
笔挺的将官军装,肩章的金星在夕阳下泛着冷光,他举着望远镜,看向城楼上的周虎,只看了三秒,就放下了望远镜。
周围的士兵全部立正,整个阵地寂静无声,只有装甲车引擎的低鸣。
龙啸云的声音很平,却每个字都透着斩钉截铁的杀意,透过车载扩音器,传遍了整个阵地,也传到了城楼上:
“聒噪。”
“全炮门准备。”
“目标:安顺东门城墙、城门楼。”
“三轮齐射。”
“轰开城墙,装甲连冲锋。负隅顽抗者,全部清除。”
“是!”
命令通过野战电话,瞬间传到后方炮兵阵地。
三十门150毫米重炮,炮口缓缓扬起,死死对准安顺东门城墙。
炮手就位,弹药手托举着粗如人臂的高爆榴弹,装填手拉开炮闩,动作整齐划一。
“诸元装定完毕!”
“炮弹装填!”
“预备——”
三十面红旗,同时举起,然后狠狠挥下。
“放!!!”
轰!!!!!!
三十门重炮,同时怒吼。
整个大地都在剧烈颤抖,炮口喷出的火光,瞬间把暮色沉沉的天空染成了血红色。
三十发高爆榴弹,拖着橘红色的尾焰,像三十柄死神掷出的巨锤,狠狠砸向安顺东门城墙。
第一轮齐射落下。
十几米厚的青砖瞬间崩裂,砖石、泥土、钢板,在冲天的火光中四散飞溅!
周虎死死抓着城楼里的立柱,才没被气浪掀飞,耳朵里瞬间全是嗡鸣。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精心加固的城楼观察哨,直接被炮弹掀了顶,十二个重机枪阵地,瞬间被炸成了废墟!
躲在钢板护墙后的士兵,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就被冲击波撕成了碎片。
“隐蔽!全员进防炮洞!迫击炮立刻开火反制!”周虎疯了一样嘶吼。
藏在城墙根的四门迫击炮,几乎是同时开火,炮弹朝着城外的炮兵阵地飞了过去。
可他们的炮弹还没落地,第二轮齐射就来了。
三十发炮弹,全部集中在了东门城门和两侧城墙中段,没有一发打偏。
轰隆——!!!
连续不断的爆炸声中,三层条石和沙袋堵死的城门,在重炮面前像豆腐一样被炸开,十几米厚的城墙,被硬生生炸出了一道二十多米宽的巨大豁口。
而刚开火的四门迫击炮,也被反制炮火精准覆盖,连第二炮都没打出去,就被炸成了废铁。
周虎刚要转身往楼下跑,准备组织预备队堵豁口,第三轮齐射接踵而至。
炮弹直接砸在了城门楼的承重柱上,厚重的城门楼,像积木一样轰然坍塌!
周虎只觉得天旋地转,砖石、木梁、瓦片劈头盖脸地砸下来,意识陷入黑暗的前一秒,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薛总指挥,这根本不是常规军队能挡的火力啊……
炮火刚停,烟尘还没散尽。
城外的钢铁巨兽,已经咆哮着冲了过来,履带碾过碎石瓦砾,朝着城墙豁口猛扑过去。
车顶的机枪喷吐着火舌,扫过城墙上任何还敢露头的人。
紧随其后的乘车突击步兵,面无表情地冲进了城里,三人一组,动作快得像鬼魅,但凡手里有枪、敢抵抗的,全部一枪毙命,枪枪眉心,没有半分失手。
从炮击开始,到装甲车冲入城内,前后不到二十分钟。
安顺城防,彻底瓦解。
清剿持续了半个小时。
晚上八点,枪声彻底停止。
安顺,换了主人。
龙啸云下令,全军穿城而过,不扰民,不劫掠,全速通过安顺北门,继续向贵阳推进。
钢铁洪流浩浩荡荡穿过安顺城主干道,沿街的百姓躲在门缝里,看着这支沉默、恐怖却秋毫无犯的军队,满眼震撼。
晚上九点,全军在安顺城北五里外扎营。
三十门重炮全部架起,炮口直指北方——贵阳的方向。
距离贵阳,只剩一百二十里。
第三份战报,同步发往贵阳、南京:
【安顺已克。拦路守军八百人,全部清除。指挥官周虎阵亡。我部零伤亡。距贵阳一百二十里。明日午时,必抵贵阳城下。】
而此时的贵阳司令部里,薛岳看着三份接连发来的战报,指节捏得发白,指腹的血都快渗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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