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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三五年五月二十日,至五月二十五日。最后五天。
战争的阴云,彻底笼罩了整个黔地。
每一天,前线都有交火。
在遵义,乌江水面泛着冷冽的光。川军的试探性进攻从未停止,两岸的枪声从早响到晚。保安一团在生化人团长陈远山的指挥下,依托地形节节阻击,将川军八万大军死死拖在江北。
阵地反复易手三次,每一次夺回,都要付出鲜血的代价。
但守军的士气,依旧高昂——因为龙啸云下了死命令:守住十天,每人赏洋二十块。战死者,安家费翻倍。
在独山,山林投下浓重的阴影。桂军的侦察分队多次渗透,保安二团在装甲车配合下,打了七次机动伏击,歼灭桂军先头部队两个连。
白崇禧终于意识到,这股“杂牌军”并不好惹,推进速度明显放缓。
在镇远,晨雾笼罩着山路。薛岳的中央军残部士气低迷,进攻畏首畏尾。保安三团甚至敢主动出击,打了两次反冲锋,俘获三百多人。
而在曲靖正面——
战争的气息,浓烈得令人窒息。
龙云的三万五千滇军,像一头受伤的疯兽,每天都在向前挤压。小规模交火几十次,炮击上百轮。
双方的哨兵在夜间频繁交火,尸体每天都会在缓冲地带出现,被落日的余晖染成血色。
五月二十三日,深夜。
滇军一个营趁着夜色发动偷袭,突破了一处前沿阵地。
保安四团的一个连,在生化人连长指挥下,发起反冲锋。
白刃战持续了半小时,整个连一百二十人,阵亡八十三人,硬生生把阵地夺了回来。
阵亡士兵的信息,当天就被登记在册,一百大洋的安家费,由军需官亲自送到亲属手中——如果还有亲属的话。
消息传开,辅兵部队的士气,不降反升。
当兵吃粮,卖命换钱。
天经地义。
五月二十四日,总攻前一日。
整个前线,突然安静下来。
诡异的安静。
连零星的枪声都停了。
只有风穿过山谷的呼啸,只有乌鸦在战场上空盘旋的嘎嘎叫声,只有落日把两军阵地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所有人都知道。
这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曲靖,滇军指挥部。
深夜,灯火通明。
作战会议正在进行,汽灯的白光把整个屋子照得亮如白昼,滇军师旅长全部到齐,蒋介石派来的军事顾问坐在龙云身侧,脸色肃穆。
龙云站在地图前,眼中血丝未退,可神色已恢复冷静——一种冰冷的、只属于铁血军阀的冷静。
“明日,上午八时,全线总攻。”
他的手指,重重点在曲靖正面防线。
“第一师、第二师,正面强攻。不要怕伤亡,不要吝啬炮弹。我要你们像锤子一样,砸开他们的防线。”
“第三师,迂回侧翼,从黑山坳穿插,包抄贵阳后路。”
他转身,看向各师旅长,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
“告诉弟兄们——”
“拿下贵阳,放假三天!”
“城里的金银、粮食、女人,随便拿!随便抢!”
“第一个冲进贵阳城的团——赏洋十万!官升三级!”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各师旅长眼中露出贪婪的光,轰然应诺:
“是!”
同日深夜,贵阳,城防司令部。
作战会议同样在进行。
营级以上军官全部到场,汽灯的光落在每个人脸上,明暗交错。
左侧,是生化人精锐军官。他们面无表情,眼神冰冷,坐姿笔挺如钢枪,像一尊尊沉默的雕塑。
右侧,是保安团军官。他们大多脸色凝重,但眼神坚定,握笔的手稳而有力——因为他们知道,坐在台上的那个男人,从未食言。
龙啸云站在地图前,目光扫过全场。
“明天,就是总攻。”
他的声音不高,却透过扩音器,清晰传到每一个人耳中。
“十七万大军,兵临城下。”
“有人怕了吗?”
台下沉默。
一秒。
两秒。
然后——
“不怕!!!”
怒吼声,震得指挥部屋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生化人军官的呐喊冰冷如铁,保安团军官的嘶吼带着豁出一切的疯狂。
龙啸云笑了。
猛地一拍桌子!
“好!”
“薛岳八万中央军,我们一天两夜全歼了!”
“这十七万杂牌,又算得了什么?!”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四道防线,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乌江防线,我要你们把川军拖在江北至少十天!十天之后,我亲自给你们请功,每人再加二十块大洋!”
“独山防线,桂军想捡便宜,就让他们碰得头破血流!装甲车给我放开了打,打光炮弹,下个月我给你们补双倍!”
“镇远方向,薛岳的残兵败将,不准放一个人过来!我要你们打得他们听到‘龙啸云’三个字就腿软!”
“曲靖正面——”
他转身,看向坐在最前排的生化人军官们,眼神冰冷如刀。
“这里是决战的主战场。”
“龙云的三万五千滇军,我要你们一口一口吃掉,一点一点碾碎。”
“不要怕伤亡,不要怕牺牲。”
“只要守住阵地,只要打退进攻——”
“等六月一号……”
他没有说完。
但台下的生化人军官们,眼中同时闪过一道精光。
他们知道旅长的意思。
距离六月一号,只剩最后七天。
只要撑过这七天,所有损失的兵力、装备、弹药,都会自动补满。
到时候,别说十七万大军,就算再来十七万——
也照单全收!
“最后,告诉所有弟兄。”
龙啸云看向保安团军官们,声音斩钉截铁。
“这次守城,战死者,安家费翻倍——一百大洋!”
“受伤的,管一辈子医治,安排进荣军工厂,月饷照发!”
“活下来的,每人赏洋三十块,立功的,直接升军官!”
“我龙啸云,说到做到!”
“誓死守住贵阳!!”
“誓死追随旅长!!”
怒吼声,几乎掀翻了屋顶。
五月二十四日,深夜,子时。
距离总攻,只剩最后八个小时。
月光如水,洒在贵阳城外的各条防线。
士兵们趴在战壕里,手里紧握着上了膛的步枪,刺刀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寒光。机枪手检查着弹链,炮手最后校准诸元,工兵在阵地前布设最后一道铁丝网。
没有交谈,没有火光。
只有沉重的呼吸,和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的跳动。
曲靖前线,滇军的炮口全部扬起,炮弹堆放在炮位旁,引信已经检查完毕,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乌江岸边,川军的工兵在黑暗中将最后一段浮桥推入江中,水面泛起细碎的波纹。
独山边境,桂军的先头部队,已经悄悄摸到了防线前沿五百米,身影隐在山林的阴影里。
镇远方向,薛岳的部队在连夜挖掘工事,铁锹碰撞石头的声音,在深夜里格外清晰。
整个黔地,像一张拉满的弓。
弓弦紧绷,箭在弦上。
而箭尖所指——
是贵阳。
是那个站在贵阳城头,与亲生父亲兵戎相见的男人。
父子二人,彻底站在了战争的两端。
五月二十五日的总攻,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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