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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溯几日。齐格菲在那不勒斯昏厥后,直到傍晚才悠悠转醒。一睁眼,就见赫尔菲娜端着一瓶深绿色药水走近,笑容温和:“醒啦?来,把这个喝了,清热解毒,对你恢复好。”
齐格菲盯着药水散发出的怪异气味,脸瞬间绿了:“我没病!我不喝!”
“不喝就是有病!” 我端着一碗焦黑的东西走进船舱,“要么喝药,要么吃这个 —— 维多利亚小姐亲手烤的金枪鱼排,限量版,一般人想吃还吃不到呢。”
齐格菲看看碗里早已碳化、看不清原貌的 “金枪鱼排”,又瞧瞧赫尔菲娜手里的药水,果断闭眼灌下药水 —— 比起被 “毒死”,他宁愿忍忍苦涩。
“咳咳咳!这是什么鬼东西!” 苦涩感直冲喉咙,齐格菲剧烈咳嗽。
可转头就见船员们陆续端着同款药水走过,个个面不改色一饮而尽。“这是赫尔菲娜副官特制的航海防痢疾药,船上必备。” 德雷克拍了拍他的肩膀,“船长说你是炮兵天才,明天计划搞炮击训练,露一手让我们瞧瞧?”
一听到 “炮击训练”,齐格菲眼睛瞬间亮了,当即忘了药水的苦涩:“真的让我操作大炮?”
“当然。” 我放下碗,话锋一转,“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打不准可要罚喝三倍药水。”
齐格菲立刻挺直腰板,傲气十足:“放心!比萨炮兵学院的第一名,从不会失手!”
次日清晨,我站在舵轮前召集所有水手:“各位兔崽子们!给大家隆重介绍新伙伴 —— 海军少尉齐格菲,业内人送外号‘熊猫’!”
话音刚落,船员们立刻炸开了锅:“船长,熊猫是什么东,动物?”
“笨!肯定和狗熊是一家的!”
“瞎说,瞧他那模样,说不定和猫有关系!”
“海军少尉怎么来我们船上了?”
“好了好了!” 我压了压手势,“‘熊猫’是比萨炮兵学院毕业,来船上实习,很多地方还要靠大家多带带,尤其是为人处世方面!” 我看向瓦迪姆,“大炮,齐格菲以后跟着你,你们俩正好互补 —— 你是实战摸爬滚打的老师傅,他是科班出身的理论高材生,互相学习。”
“还有你的徒弟们,趁这个机会好好学,把理论和实践结合起来。一个月后搞实弹炮击演习,第一名奖励一百个银币,最后一名 —— 一个月不许饮酒下船!”
画完大饼,齐格菲把两箱珍藏的威士忌分发给船员,每人也就小小半杯 —— 对这群酒鬼来说顶多润润嘴唇,却还是让大家喜出望外,毕竟是工作时间饮酒。至于齐格菲,只能泪流满面地盯着船长室,嘴里还得违心地说 “谢谢”。
当天午后,齐格菲穿着整整齐齐的天蓝色船长服,一丝不苟地检查、调试大炮,眼神专注坚定,全然是海军少尉该有的模样。“目标!前方漂浮的木桶!” 我一声令下,他迅速微调炮口,点火、发射一气呵成,炮弹精准命中木桶,木屑飞溅。船员们爆发出欢呼,齐格菲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看向我的目光里少了怨恨,多了几分认可。
赫尔菲娜走到我身边,递来一杯柠檬水:“看来你没看错人,只要有大炮玩,就能拴住他。”
“那是,我看人向来准。” 我喝了一口水,望向海平面。
阳光洒在干净的甲板上,齐格菲正和船员们讨论炮击技巧,曾经的崩溃与委屈,早已烟消云散。
八月四日,晴,微风。
齐格菲的到来,给炮队注入了全新的活力。他带来了不同的视角、客观的分析和有理有据的讲解,十足的正能量。
八月五日,多云,有风。
瓦迪姆和齐格菲在炮术技巧上产生分歧,齐格菲竟找我要求进行实弹对决。
我无语至极——茫茫大海上,连个漂浮物都难寻,射什么?
八月六日,晴,有风。
拗不过齐格菲的执拗,我最终妥协:改变原定航线,不再走比萨、热那亚沿海的安全路线,而是直线穿过撒丁岛与科西嘉岛之间,直奔马赛。
要知道,科西嘉岛周边海域是著名科西嘉海盗老巢的辐射范围。
只要运气不算太差,总能遇上几艘海盗船。
齐格菲当场惊呆了:船长才有病吧?!
八月八日,晴,微风。
科西嘉岛南部海域,“龍”号克拉维尔帆船带领着柯克船,与两艘挂着黑旗的小型阿拉伯帆船“如期相遇”。
这种阿拉伯帆船满载二十五人,配备六门轻型火炮,实力远逊于我们。
这场海战,如同成年人对阵孩童。
“龍”号两轮侧舷炮击,便把海盗们全送进海里游泳。
经此一战,瓦迪姆和齐格菲再也不敢拿炮术分歧来找我评理了。
八月九日,阴,时有小雨。
上午八点,已经能远远看见马赛城市的轮廓。说起马赛,第一印象莫属于风靡商圈的香皂。不过在航海圈,还有个比马赛皂更让人魂牵梦绕的存在 —— 酒馆女郎依莱诺,传说中的 “梦中女神”。
据说见过她的男人,没有不心动的。当然,这终究只是传说。
船员们想来,是为了美酒和美人。维多利亚想来,是为了闻名的马赛皂。柯妮莉亚想来,是因为那里有她的回忆和零食。赫尔菲娜想来,是看中了当地农产品的贸易利润。而我想来,肯定也是免不了俗喽。只是,这话我没说出来。
泊定船只,船员们立刻忙碌起来,清理吃水线的附着物,打扫甲板与船舱卫生。
柯妮莉亚甩下一句“落日前回来,不然别等我”,便转身消失在码头的人群中。维多利亚也带着侍女艾玛蕾达,悄无声息地从我身后走过。看样子,是有什么私事不愿让我知道。
我故意调侃:“尊敬的维多利亚小姐,打扮得这么精致,是去约会吗?哦对了,朱利安帅哥就住在马赛……” 我顿了顿,语气严肃,“不过你得谨记亚历山大的教训,注意安全。”
“别跟我提亚历山大!” 维多利亚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歇斯底里,“我被劫持的时候你在哪?我害怕无助的时候你在哪?之后你又在忙什么?活得没心没肺!” 她伪装了太久的坚强,终究在这一刻爆发。
“我……” 维多利亚怨恨的目光像无数把刀子扎在我心上。是啊,当时我在干什么?我能做什么?看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我茫然无措 —— 女神与屌丝之间的距离,或许真赶得上太平洋的宽度了。
我转头看向齐格菲,沉声道:“熊猫,远远跟着保护她,她不回来,你也别回来了。”
赫尔菲娜走过来轻轻推了推我,示意我追上去解释。可木已成舟,解释还有意义吗?
“菲娜,这次贸易就交给你了。” 我说,“我不去交易所了,去酒吧坐坐。”
“嗯,少喝点酒。” 赫尔菲娜轻声叮嘱。
“菲娜……”
“嗯。”
“辛苦你了。”
赫尔菲娜没有回应,只是安静地转身安排贸易事宜。
我独自走在马赛的街道上,心头满是疲惫。当发现自己的奋斗目标与实际起点相差太远,身上的动力仿佛被瞬间抽空。
小雨滴越下越大,顺着下巴滑落。
我推开一家蓝色酒馆的紫檀木门,找了个昏暗的角落坐下。半瓶白兰地下肚,脑袋渐渐晕沉,我一杯接一杯猛灌,引得旁边的酒鬼们大叫可惜 —— 这么好的白兰地,竟被我当成水喝。
“这位先生很面生,是第一次来马赛吗?” 一道妩媚的声音响起。
一位御姐模样的女子端着酒杯走过来,不请自坐,动作优雅华贵。她是个极具风情的女人,蓝色丝带将微卷的棕色长发随意束在肩后,嘴角的美人痣勾人魂魄,紧身衣裙勾勒出玲珑曲线,一颦一笑都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
我醉眼朦胧,含糊不清地问:“你…… 你是梦中女神 —— 依莱诺?”
依莱诺轻笑一声,眉眼弯弯:“不过是大家的谬赞,我只是个普通的酒馆女老板而已。”
“你失恋了?”
“不是。”
“单相思?”
“算不上。”
“唉。” 她轻叹,“世界上最痛苦的事,莫过于相爱的人不能在一起。”
“不。” 我摇摇头,“最最痛苦的是,明知道喜欢,却连说出口的勇气都没有。”
我们二人相见恨晚,如同相识多年的老友,侃侃而谈。依莱诺说,我身上的迷茫与纠结,和她太过相似 —— 她与西班牙 “黑虎” 佣兵舰队队长巴尔特萨尔,明明互相喜欢,却都碍于骄傲,谁也不愿先开口。传闻巴尔特萨尔曾是葡萄牙第一大商会萨尔摩安特商会的创始人之一,至于为何沦为佣兵队长,有人说是为了接近她,也有人说是投资失败、彻底破产。
沙漏流转,不知过了多久,我已然酒醒 —— 其实自依莱诺坐下后,剩下的半瓶白兰地,多半都被她喝了。凝视着眼前这个风情万种的女人,我心里五味杂陈。唯独遗憾的是,她非要认我做弟弟,半点幻想都不肯留给我。
“我要回船了。” 我起身,“今晚计划起航,要是走不了,明天我再来看你。” 任由她帮我抚平船长服的褶皱,我留下一把金枪当见面礼,转身逃离 —— 这种近在咫尺却不能靠近的煎熬,实在太过折磨人。
雨还在下,我身上的油布披风防水效果一般,已经开始渗水。维多利亚和柯妮莉亚,依旧没有回来。我站在船头眺望了许久,赫尔菲娜来陪了我几次,都被我打发走了。天色越来越暗,连路都看不清了,海上风急浪高,还夹杂着雷鸣闪电,格外危险。
“妈的!两个死丫头,等你们回来,看我不收拾你们……” 我嘴上无所谓地抱怨,心里却越发着急,“算了,还是打*股吧,这个我喜欢。”
码头早已没了人影。我颓废地跨坐在前斜桅杆上,任凭雨水打湿船长服,心底渐渐生出一丝绝望:她们终究还是不回来了吗?维多利亚,你口中的救国大志,难道就这么抛在脑后了?柯妮莉亚,你是打算找别人陪你看夕阳了吗?
“德雷克!” 我拽着帆索站起来,高声喊道,“收梯!熄灯!睡觉!”“还有那个傻熊猫,让你不回来就真的不回来!怪不得被人遣送回老家!”
我冲进船长室,狠狠摔上门,一把扯掉湿漉漉的船长服,四肢瘫软地倒在床上,纽扣滚落一地,在地板上咕噜噜打转。
门外传来赫尔菲娜犹豫的脚步声,接着是费里尔的鬼叫:“船长~船长~”
“叫什么叫!” 我烦躁地怒吼,“要叫春就下船找妓女去!”
船长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我浑身无力,懒得抬头。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调侃:“这么帅的船长服,怎么把纽扣都扯掉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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