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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信与未竟的答案林深蹲在青旅楼下的梧桐树下，指尖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火车票。票根上的日期停留在三年前的九月七日，目的地是苏晚的城市，而他手里的另一张，印着他此刻所在的北方小城。
风卷着落叶擦过脚踝，他想起三年前的那个夏天，苏晚站在大学图书馆的落地窗前，阳光把她的发梢染成浅金色。她手里攥着两份保研通知书，一份是顶尖学府的，一份是家乡普通院校的，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
“林深，”她把保研通知书递到他面前，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我选了家乡的学校，我陪你一起留在这里。”
那时候的林深，刚拿到知名企业的实习offer，正踌躇满志地规划着未来。他伸手抱住苏晚，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里满是得意：“等我转正，就带你去看海，给你买你喜欢的那条珍珠项链。”
苏晚在他怀里轻轻点头，鼻尖蹭着他的脖颈：“我等你。”
可后来的日子，像被雨水浸泡的纸，慢慢失了色。林深的实习屡屡碰壁，看着身边同学要么升学要么创业，他的脾气越来越暴躁。苏晚每天早起给他做早餐，陪他改简历到深夜，可他总在她递来温水时烦躁地挥开手。
“你别总围着我转行不行？”那天，苏晚把改好的简历放在他面前，轻声说“我帮你找了导师推荐的项目”，林深却猛地把文件摔在桌上，“我不需要你可怜我！你选这里本来就是妥协，别搞得好像是我拖累了你！”
苏晚的眼睛瞬间红了，她蹲下来捡散落的文件，声音发颤：“我从来没觉得是妥协，我只是想和你一起……”
“够了！”林深打断她，转身走进卧室，关上了那扇隔绝了所有温柔的门。
那是他们第一次吵架，也是裂痕的开端。后来，苏晚不再提未来，只是默默陪着他。可林深却在一次同学聚会上，听人说苏晚原本能去更好的学校，心里的自卑彻底发酵。他看着苏晚为了给他凑房租，每天挤两个小时地铁去兼职，突然觉得无比刺眼。
“苏晚，”那天晚上，他坐在床边，眼神躲闪，“你是不是后悔了？要不……你还是回去吧，去读你原来的学校，别在这陪着我耗着了。”
苏晚正在叠他的脏衣服，动作顿了顿，沉默了很久才说：“我不后悔。”
可林深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固执地说：“你看，你连坚持都不敢，还说不后悔？既然选了，就别勉强自己。”
他的话像一把钝刀，慢慢割碎了苏晚的心意。她抬起头，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那是林深后来无数次梦见的眼神，空洞得让人心慌。
“林深，”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决绝的平静，“我不是勉强自己，是我看清了，我们想要的根本不一样。”
她收拾好自己的行李，没有拖泥带水。临走前，她把一本笔记本放在桌上，说：“这里面是我这两年写的话，你……有空看看。”
林深看着她拉着行李箱走出家门，没有追出去。他以为这只是暂时的闹别扭，以为苏晚还会像以前一样回来。可他等了三天，等来的却是苏晚发来的消息：“林深，我们分手吧。我选了原来的学校，要走了。”
他疯了一样冲到车站，却只看到空荡荡的站台。他买了去她城市的票，却在进站前犹豫了。他怕看到苏晚身边有别人，更怕看到她眼底的失望。最终，他转身回了家，把那张去苏晚城市的票，换成了离开的票。
三年里，林深换了几份工作，终于站稳了脚跟，可心里的空缺，却越来越大。他偶尔会翻出那本笔记本，里面记着苏晚的碎碎念：“今天林深改简历改到哭，我给他煮了红糖粥”“他说等有钱了带我去看海，我偷偷查了海边的民宿”“他好像又自卑了，我要多鼓励他一点”。
最后一页，是苏晚离开前写的：“我曾坚定地选择你，可你却推开了我。不是我放弃了，是我发现，我再怎么用力，也捂不热你心里的自卑。”
林深趴在桌上，眼泪砸在笔记本上，晕开了字迹。他终于明白，不是苏晚不够坚定，是他辜负了她的选择。他以为自己是为了她好，却不知，他的退缩和逃避，才是压垮这段感情的最后一根稻草。
手机突然响了，是陌生号码。林深接起来，那边传来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是林深吗？我是苏晚的室友，她下个月要结婚了，新郎是她导师的学生，人很好。她婚礼那天，我给你发了地址，你……要不要来看看？”
林深握着手机，指尖冰凉。他看着窗外的梧桐叶又落了一地，想起三年前的那个夏天，苏晚站在阳光下，坚定地对他说“我选你”。
而他，终究是错过了那个曾唯一坚定选择他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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