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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孝杰对这话并不意外，拱手道：“陛下，我家可汗说了，若陛下膝下公主不便远嫁，亦可从宗室女中择一贤淑者，封为公主，嫁往吐谷浑，以结两国之好。”又是宗室女！
话落，殿中鸦雀无声。
李道宗、李道明、李孝恭等一众宗室王爷彻底色变。
李世民沉默半晌，缓缓道：“吐谷浑可汗年纪尚轻，政权未稳，朕深知他需要大唐的支持！”
“但和亲一事，关乎国体，朕还需与重臣商议，使者先回驿馆歇息，朕会尽快给你答复！”
慕容孝杰见李世民没有直接拒绝，顿时心头大喜，连忙躬身道：
“多谢天可汗陛下！臣代我家可汗，恭候陛下佳音！”
李世民摆手，慕容孝杰这才躬身退下。
散朝后，一众宗室亲贵心情沉重地退出了太极殿。
晌午时分，魏征下值回到郑国公府。
李丽质、长孙兰、崔有容、魏小婉四女正在厅中做针线。
魏书玉抱着好大侄小魏华在厅中追着一只猫跑，叔侄俩玩得不亦乐乎。
见魏征进来，众人纷纷行礼。
魏征坐下，端起茶抿了一口，将早朝上吐谷浑求亲一事说了。
四女闻言，脸色都不太好看。
同为女子，自是能感同身受，那些远嫁异邦的宗室女，十之八九此生再也回不了故土。
一时间，厅中气氛沉闷压抑。
魏书玉急声道：“大哥怎么还不回来？他主意多，定有办法！”
话音未落，魏无羡从外面走了进来，一进门便察觉厅中气氛不对。
李丽质、长孙兰、崔有容、魏小婉四女面色黯然。
魏征捋须不语。
魏书玉一脸焦急。
唯有好大儿小魏华还在逗猫嬉闹。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魏无羡坐下，接过小荷递来的茶喝了一口，看着众人疑惑问道。
魏征把早朝的事又说了一遍。
魏无羡脸色一沉。
吐谷浑求亲！
历史上，吐谷浑可汗慕容诺曷钵确实向大唐求娶公主。
李世民封宗室女为弘化公主，嫁往吐谷浑。
弘化公主就是淮阳王李道明之女！
李道宗和李道明这两堂兄弟，还真是难兄难弟，一个女儿远嫁吐蕃，一个女儿嫁往吐谷浑！
见他脸色极其难看，魏书玉急声问：“大哥，你没事吧？”
魏无羡放下茶盏，苦笑道：“我没事，就是觉得……我泱泱大唐，万邦臣服，却还要用和亲来维护和平，实在可悲！”
众人默然。
是啊！大汉和亲，是为了休养生息、积蓄力量，以待时机雪耻。
而大唐如今国力鼎盛，威加四海，却还要嫁女和亲，这算什么？
魏无羡看向魏征：“阿耶，你觉得陛下会同意和亲吗？”
话一出口，他便觉得自己问得有些多余，历史已经证明，和亲是必然。
魏征叹了口气：“吐谷浑占据青海，控制中原通往西域的要道，一旦吐谷浑内乱，丝绸之路断绝，大唐损失不可估量！”
“用一个女子稳定边疆数十年，能少死很多人，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陛下没有当场拒绝，就足以说明态度了！”
魏无羡心头一沉。
连老爹都这么认为，朝堂百官怕是差不多的想法。
其实以这个时代人的目光来看，嫁一个公主过去，稳边疆和平几十年，不用打仗，确实划算。
可问题是，那些远嫁的公主，有几个有好下场的？
更何况，大唐嫁女和亲，都会送大量嫁妆、书籍、粮种、工匠、技术过去。
吐蕃后来能强大崛起，打进长安，文成公主带去的技术和资源居功至伟。
这无异于割肉喂狼，养虎为患！
魏征看着魏无羡，长叹一声：“羡儿，为父知道你反对和亲，但这是大势所趋，我们无法改变！”
魏无羡咬牙：“什么大势所趋？都是借口！说白了，就是还不够强，所以才要和亲妥协！”
“如果我们足够强大，何须和亲？谁敢搞事，就灭了他丫的！”
魏书玉热血沸腾，一拍桌子：“大哥说得对！”
裴氏从内堂走出来，瞥了魏征一眼：“你看看，连羡儿都比你有骨气，靠女人维持和平，算什么男人？”
魏征无言以对。
魏无羡看向魏征，正色道：“阿耶，咱们不能坐以待毙，必须想办法阻止和亲！”
魏征皱眉：“阻止和亲？这可不是我们能决定的，得由陛下说了算。”
魏无羡道：“阿耶，你素来刚直敢谏，何不向陛下进言？”
魏征沉默。
魏无羡急了：“阿耶，若是把小婉嫁去塞外苦寒之地，你忍心吗？”
魏征猛地一拍桌子：“当然不行！”
魏无羡：“这不就对了，那阿耶还等什么？赶紧进宫进谏啊！”
魏征道：“可小婉她不是皇家宗室女啊！”
魏无羡：“……”
好家伙，原来你是这样的魏征！
………
江夏王府。
李道宗回到府中时，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江夏王妃见他这副模样，心头一紧：“王爷，出什么事了？”
李道宗进了前厅，把事情说了一遍。
江夏王妃脸色骤变：“吐谷浑和吐蕃同时求亲？那雪雁岂不是更危险了！”
李道宗揉着太阳穴，正要说话，管家匆匆来报：“王爷，淮阳王来访！”
李道明快步走进前厅，连寒暄都省了，开门见山道：
“王兄，大事不妙！方才陛下召我叙话，言语间……似有将雪华送往吐谷浑和亲之意！”
李道宗惊讶道：“这不可能吧？你家雪华比我家雪雁还莽，天天舞刀弄枪，跟个假小子似的，陛下怎么会让她去和亲？”
李道明苦笑：“王兄，塞外苦寒之地，若没有个好身体，怕是还没走到半路就死在路上了，雪华打小练武，身强体健，正好合适啊！”
李道宗和江夏王妃闻言，如遭雷击。
是啊，吐谷浑和吐蕃皆是苦寒之地，气候恶劣，一般女子根本熬不住。
唯有身强体健、打小习武的女子，才能熬过长途跋涉，在苦寒之地生存下去。
更何况想要在弱肉强食的草原斡旋两国局势，文弱女子去了只会哭唧唧，连话都说不上，有什么用？
唯有文武双全，心性坚韧的女子，才能胜任这个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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