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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近,金发碧眼的男人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询问身边同伴,“这些黄纸是什么?”“苏富比现在落魄得拿破烂糊弄我们?拿这种东西作为特殊藏品?”他声音里带着困惑。
“来自东方的古老艺术。”他的同伴看起来对龙国文化略知一二,压着声音解释,“他们的文化分为儒、道、释三家,这就是道家文化的一种。”
“符箓,据说是用来驱邪祈福的。”
“文化归文化……”第一个男人皱了皱鼻子,表情微妙,“哈哈,这东西真有用吗?”
他的同伴沉默了两秒,然后应和着笑了一声,轻飘飘的不以为然。
“真有用,他们还会有那么多年的朝代更替?还在前些年被我们的联军打得差点灭国?”
苏辞忧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几个老外的中文时好时坏的,说话文绉绉的。
一点也不好听。
她打死也不想承认他们说的是实话。
从表面上来看,他们说得确实没错。
龙国几千年历史,王朝更替,战乱频繁,若道法真的无所不能,岂不成了真正的修仙国家?
可他们不懂。
儒家讲究入世,道家讲究出世,佛门讲究慈悲。
真正修到一定境界的人,是不可以用术法干预世道运行的。
天道有常,朝代更替是天数。
直到几十年前异族入侵,山河破碎,多少佛门道门的师兄毅然下山,加入反抗军,以血肉之躯相搏。
但他们仍然不愿意用术法对抗天意。
不然,未知的天谴将降临在所有龙国人身上。
幸好,最终龙国还是赢了。
只是那一战,多少传承断绝,多少宗门覆灭,传统文化差点尽数断送。
不是假的。
从来都不是。
反正还是那句话,龙国传统文化。
信则有,不信则无。
她也理解,这些黄符在大多数普通人眼里,只是一些破黄纸。
“拍卖师,我想问问。”戴着金丝眼镜,坐在大厅中间的中年男人举起手,声音里有着生意场上常见的精明和谨慎。
“你们怎么保证这东西是真的?”他替在场许多人问出心里的疑问。
对比金发碧眼的异族,龙国人大多是信这些的,毕竟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信仰,刻在骨子里,抹不掉。
但信归信,他们可不想花大价钱带回去一堆无用废纸。
做生意的人,每一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
拍卖师在台上从容不迫,像是早有预料,“我们苏富比出品,必属精品。”
她没有给出任何实质性的保证。
这东西不会有鉴定书和来历证明,她甚至连老天师的名字都没有透露。
拍卖师只是站在那里,眼神灼灼,嘴角含笑,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旗袍上的深色玫瑰,衬得她更显神秘。
赌的就是买家会信。
因为,这批符箓是寄卖的。
而卖家的目标客户,从来就不是那些会问效果和真假的普通人。
真正的世家大族,家里自然供奉着能辨认真假的高人。
……
起拍价。
五千万。
美金。
拍卖师的声音刚落,全场“喔”地惊叹起来。
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像是平静湖面被一块巨石砸中,水花四溅。
平日里惯常挂着虚伪微笑,永远在人前体面得滴水不漏的富家子弟们,这会儿全绷不住了。
虽然这里坐着的不少是几代经商的弄潮儿,家底厚得能砸死人。
可五千万美金。
能拿出这么多现金,并用来竞拍的,并不多。
更何况,自苏富比组织拍卖会百年来,如此夸张起拍价的次数,寥寥无几。
大厅里的气氛一下热了起来,他们开始兴奋的讨论。
苏辞忧被这个数字震住了,脑子里嗡嗡的。
五千万美金,折合人民币三个多亿。
就那一把黄纸,几十张,每张平均下来一千万。
她在平行世界画了那么多年的符,从来没想过这些东西能值这个价。
那时候她画符,讲究缘分。
为信徒处理事务,他们自然会奉上大笔资金。
反正苏辞忧从来不会坐地起价。
这个世界,天师制作的符这么贵的嘛?
看来……这里的道统传承……不太妙啊。
一般来讲,天师的数量和符箓的价格是成反比的。
天师多了,符箓就多,价格自然便宜。
天师少了,符箓就成了稀罕物,价格水涨船高。
苏辞忧再仔细看了一眼展示台里的符箓。
无论是笔法、符文、气韵,她自认为都不比台上那些差。
要按这个价格算,她在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数字。
看来自己以后不缺钱花了。
光靠画符就能过得舒舒服服。
她甚至开始盘算,等苏昭明的事解决了,能赚钱好好翻新清风观。
正殿要修,偏殿要补,院子里的杂草要清,墙皮要重新粉刷。
等等,清醒些。
你现在只是个无名天师。
道观是骗子老头留下的,天师的身份是自封的,在道门里没有任何名望地位。
都不知道骗子老头有没有在天师府注册过她的身份信息。
有的话还好,好歹算个有编制的道士。
没有的话,她连天师都算不上,就是个在破道观里自己画符自己玩的野路子。
她画的符,别说五千万美金,就是白送都不一定有人要。
天生自带的审慎让苏辞忧揉了揉眉心,开始头疼。
算了。
不想了。
……
台上的拍卖还在继续。
全场安静片刻之后,有人举牌了。
不是后排那个幼稚鬼。
他对这批黄符一点兴趣都没有,正举着手机全方位无死角地给那支碧绿玉簪拍照,似乎在和什么人聊天讨论,脸上美滋滋的。
完全不是苏辞忧看到的讨厌样子。
举牌的是坐在身后右边的一名中年男人。
特殊拍品环节,苏富比启用追踪镜头,将竞拍人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
他是龙国人,苏辞忧记得他有着一口的流利粤语。
五十来岁,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头发花白,面容清瘦,戴着一副金丝边的眼镜。
他的坐姿很端正,背脊挺得笔直,不像来买东西的,倒像是在听一场音乐会。
举牌的动作很轻,只是微微抬手,号牌在灯光下一晃,很快放下。
姿态从容,没有志在必得的急切,也没有与人竞价的较劲。
灯光追上了他,拍卖师满脸笑容。
“这位先生愿意出五千万美金!”
“还有人愿意竞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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