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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宝四载二月初六,黎江明的清丈队伍,抵达了蓝田县。队伍刚到蓝田县城门口,就看到蓝田县令带着全县的官吏、乡绅,早已在城门口等候。为首的蓝田县令姓崔,名明远,出身博陵崔氏,是关中世家的旁支,年约五旬,穿着一身绿色的官袍,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见黎江明的队伍过来,立刻迎了上来,躬身行礼:“下官蓝田县令崔明远,恭迎黎大人!黎大人一路辛苦,下官已经在县衙备好了接风宴,还请大人赏光!”
他身后的县丞、县尉、户曹,还有一众乡绅地主,也纷纷躬身行礼,态度恭敬得不得了,仿佛早就盼着黎江明他们来了一样。
跟在黎江明身侧的吴训言,看着这一幕,微微皱起了眉头,凑到黎江明耳边,低声道:“江明兄,不对劲。我们来之前,已经下发了公文,让他们提前准备田亩账册,可他们一句都没提,只想着请我们吃接风宴,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黎江明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心里了然。
他早就料到,蓝田县的官吏和世家,绝不会乖乖配合清丈。这副恭敬的样子,不过是表面功夫,背地里,不知道藏了多少阴招。
黎江明没有下马,坐在马背上,看着崔明远,淡淡开口:“接风宴就不必了。本官奉陛下圣旨,前来蓝田清丈田亩,公事为重。我问你,本县的所有田亩账册、户籍资料,都准备好了吗?”
崔明远脸上的笑容一僵,连忙躬身道:“回大人,都准备好了,都准备好了!下官早就把县衙存档的所有田亩账册,全都整理出来了,就等大人前来查验。”
“很好。” 黎江明点了点头,“带路,去县衙。”
“是!大人请!” 崔明远连忙侧身引路,心里却暗暗发慌。他原本想着,先把黎江明哄去接风宴,酒桌上好好打点一番,再塞些金银珠宝,能糊弄就糊弄,能拖延就拖延。可没想到,黎江明油盐不进,一到县城,就要查账,根本不给他任何周旋的机会。
一行人进了县城,直奔县衙。县衙的大堂里,早已堆满了账册,足足有几十箱之多,看起来准备得十分充分。
可黎江明只是随手翻了两本,就冷笑了一声,把账册扔在了桌上。
这些账册,看起来整整齐齐,可里面的数据,全都是伪造的。田亩数、户主信息、边界标注,和吴训言提前勘察到的实际情况,天差地别,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临时赶工伪造出来的。
崔明远站在一旁,见黎江明脸色不对,心里咯噔一下,额头瞬间冒出了冷汗。
黎江明抬眼看向他,语气冰冷:“崔明远,这就是你准备的账册?”
崔明远连忙躬身道:“回大人,这就是我县衙存档的所有田亩账册,绝无半分遗漏。”
“绝无半分遗漏?” 黎江明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蓝田县在册的田地,一共是二十七万亩。可根据本官提前勘察的数据,蓝田县实际的田地,至少有六十万亩!这少了的三十三万亩田地,去哪里了?!”
一句话,如同惊雷一般,炸响在县衙大堂。
崔明远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他怎么也没想到,黎江明竟然连蓝田县实际的田亩数,都已经摸清楚了!他精心准备的假账册,在黎江明面前,简直就是个笑话!
身后的县丞、县尉,还有一众乡绅,也都脸色煞白,浑身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黎江明站起身,走到崔明远面前,目光锐利如刀,死死地盯着他:“我再问你一遍,少了的三十三万亩隐田,在哪里?!”
崔明远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支支吾吾道:“大人…… 下官…… 下官不知道啊…… 这些账册,都是…… 都是前任县令留下来的,下官上任之后,从未改动过……”
“不知道?” 黎江明冷笑一声,“好一个不知道。陛下圣旨有云,清丈田亩,各州府各县主官,是第一责任人。账册不实,隐瞒田亩,轻则革职罢官,重则抄家流放。崔明远,你既然说不知道,那本官就只能按圣旨办事,先把你革职锁拿,再慢慢查了。”
他话音刚落,身后的禁军立刻上前,就要拿下崔明远。
崔明远瞬间吓破了胆,“扑通” 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哭喊道:“大人饶命!大人饶命!下官说!下官全都说!”
他心里清楚,黎江明有先斩后奏的圣旨,真的敢把他革职查办,甚至直接斩了他。博陵崔氏虽然是世家,可在黎江明这道圣旨面前,根本保不住他。
“说!” 黎江明冷冷道。
“隐田…… 隐田大部分都在韦氏、杜氏、郑氏这些世家手里,还有一部分,是县里的乡绅豪强的。” 崔明远哭着道,“他们势力太大,下官根本不敢管,他们让下官伪造账册,隐瞒田亩,下官不敢不从啊大人!”
黎江明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关中的隐田,大半都掌握在这些百年世家手里,地方县令,根本不敢得罪他们,只能帮着他们伪造账册,隐瞒田产。
“韦氏在蓝田的庄园,在哪里?有多少隐田?” 黎江明问道。
“韦氏在蓝田县南山脚下,有一座最大的庄园,占地超过十万亩,全都是隐田,没有登记在册。其他的小庄园,还有几处,加起来也有五万多亩。” 崔明远不敢有半分隐瞒,一五一十地全都说了出来。
黎江明点了点头,眼里闪过一丝锋芒。
韦氏,果然是最大的硬骨头。
他早就想拿韦氏开刀了,这次正好,新账旧账一起算。之前的挤兑潮,是韦氏带头搞的;现在清丈田亩,韦氏又是最大的阻碍,甚至连李林甫策划的刺杀,也是韦氏在具体执行。
不拿下韦氏,这蓝田县的清丈,根本就推行不下去;不拿下韦氏,关中的其他世家,也绝不会乖乖配合清丈。
“来人。” 黎江明开口道,“把崔明远先看管起来,待清丈完成之后,再按律处置。”
禁军立刻上前,把崔明远拖了下去。
大堂里的其他官吏和乡绅,见县令都被拿下了,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有半分隐瞒,纷纷主动上报了自己隐瞒的田亩数,只求能从轻发落。
黎江明看着他们,冷冷道:“主动上报隐田,既往不咎,只需要按规定补交赋税。若是被我们查出来,还有隐瞒,就别怪本官不讲情面,按圣旨严惩不贷。”
众人连连点头,感激涕零。
处理完县衙的事,黎江明立刻召集了清丈队的所有队长,还有吴训言,召开了会议。
“蓝田县的情况,大家都清楚了。” 黎江明看着众人,沉声道,“最大的硬骨头,就是韦氏的庄园,隐田超过十五万亩。我们接下来的工作,分为两步,第一,吴训言带着七个清丈队,分赴全县各个乡里,对所有民田、小地主的田产,进行全面清丈,绘制鱼鳞图册;第二,我亲自带着剩下的十个清丈队,还有禁军,前往韦氏的南山庄园,进行清丈。”
吴训言立刻站起身,郑重道:“江明兄放心!我保证,半个月之内,完成全县民田的清丈,分毫不差!”
其他的队长,也纷纷起身应道:“谨遵大人号令!绝无半分推诿!”
他们都是黎江明精心挑选的寒门官员,早就看不惯世家豪门垄断土地、偷税漏税的行为,对黎江明更是敬佩不已,早就憋着一股劲,要把这次清丈做好。
会议结束之后,众人立刻行动起来。吴训言带着七个清丈队,连夜出发,分赴蓝田县的各个乡里;黎江明则带着十个清丈队,还有五百名禁军,第二天一早,直奔韦氏的南山庄园。
南山庄园,在蓝田县终南山脚下,占地极广,不仅有十几万亩的良田,还有自己的坞堡、护卫、佃户,甚至还有自己的集市和作坊,简直就是一个国中之国。韦氏在这里经营了上百年,根深蒂固,根本不把县衙放在眼里,之前的历任县令,从来不敢踏入庄园半步。
黎江明的队伍,刚到庄园门口,就被拦住了。
庄园的大门紧闭,门口站着上百名手持棍棒、刀剑的护卫,个个凶神恶煞,为首的是韦氏的大管家,姓韦,名忠,一脸倨傲地站在门口,看着黎江明的队伍,没有半分恭敬。
黎江明勒住马缰,看着门口的护卫,冷冷道:“本官奉陛下圣旨,前来清丈田亩,立刻打开大门,接受清丈!”
韦忠冷笑一声,抱着胳膊道:“黎大人,我们韦氏的庄园,是朝廷御赐的封地,不在清丈范围之内。庄园里的田产,都有合法的账册,早就登记在册了,不需要清丈。大人还是请回吧,别伤了和气。”
“御赐封地?” 黎江明冷笑,“陛下圣旨写得清清楚楚,无论官田、民田、封地、庙产,全部纳入清丈范围,无一例外!别说你韦氏的封地,就算是亲王的封地,也要接受清丈!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立刻打开大门,否则,以抗旨论处!”
“抗旨?” 韦忠脸色一沉,厉声道,“黎江明,你别给脸不要脸!我们韦氏,是关中百年世家,朝中遍布门生故吏,连陛下都要给我们几分薄面!你一个五品的小官,也敢来我们韦氏的庄园撒野?我告诉你,今天这门,我们就不开了,你能怎么样?”
他身后的护卫,也纷纷举起了手里的武器,摆出了对峙的架势,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跟在黎江明身边的禁军统领,立刻上前,厉声道:“大胆!竟敢抗旨不遵,阻拦清丈!来人,准备强攻!”
身后的五百名禁军,立刻举起了长矛,弓箭上弦,对准了庄园门口的护卫。
韦忠没想到,黎江明竟然真的敢动武,脸色瞬间变了。他原本以为,黎江明不敢对韦氏怎么样,只要他们态度强硬一点,黎江明就会知难而退,可没想到,黎江明竟然直接让禁军准备强攻。
他心里清楚,自己这百十个护卫,在五百名禁军面前,根本不堪一击。一旦大门被攻破,他就是抗旨的死罪,韦氏也会被牵连。
就在这时,黎江明再次开口,声音冰冷:“我最后再说一遍,打开大门,接受清丈,既往不咎。若是再敢阻拦,以谋逆论处,格杀勿论!”
“格杀勿论” 四个字,带着浓浓的杀意,让韦忠浑身一颤。
他终于怕了。
黎江明有先斩后奏的圣旨,真的敢杀了他,甚至直接带兵冲进庄园。到时候,不仅他要死,韦氏也会落个抗旨谋逆的罪名,后果不堪设想。
韦忠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只能咬着牙,对着身后的护卫厉声道:“开门!让他们进来!”
护卫们不情愿地放下了武器,缓缓打开了庄园的大门。
黎江明一挥手,带着禁军和清丈队,大步走进了庄园。
一进庄园,黎江明才真正见识到,关中世家的奢靡和庞大。
庄园里,不仅有一望无际的良田,还有精致的宅院、花园、湖泊,甚至还有专门的马球场、猎场,佃户的房屋成片成片的,足足有上万户佃户,在这里耕种,相当于一个小型的城镇。
韦忠跟在黎江明身边,脸色阴沉,一言不发,心里却早已打定了主意。就算让黎江明进来了,他也有办法让清丈无法进行。庄园里的田地,边界混乱,佃户们早就被他打过招呼了,绝不会配合黎江明的清丈,他倒要看看,黎江明怎么在半个月内,清丈完这十几万亩的田地。
可他没想到,黎江明的清丈队,效率高得超出了他的想象。
清丈队一进庄园,立刻按照提前制定的方案,分成了十个小队,每个小队负责一片区域,用统一的弓尺、测距仪、水平仪,进行精准测绘。吴训言教的几何测绘法,效率极高,不管是什么形状的田地,都能快速精准地算出面积,同时绘制鱼鳞图册,标注田块的边界、亩数、土质、佃户信息。
韦忠原本以为,清丈这十几万亩田地,至少要几个月的时间,可没想到,清丈队的速度快得惊人,一天下来,就清丈了两万多亩地,精准无比,连田埂的边界都标得清清楚楚。
更让他绝望的是,黎江明带来的清丈队,根本不需要佃户的配合,只靠测绘工具,就能精准算出田亩数,他之前让佃户们隐瞒田亩的计划,彻底泡汤了。
韦忠彻底慌了,连夜派人,快马加鞭赶往长安,向韦陟汇报情况,请求指示。
可他不知道,韦陟给他的指示,只有一个字 —— 杀。
韦陟早就安排好了,两百名山匪,早已埋伏在庄园附近的深山里,只等黎江明进入深山区域清丈的时候,就发动突袭,把黎江明杀了,再伪装成山匪劫道,神不知鬼不觉。
二月初十,清丈的第五天。
黎江明带着一队清丈人员和五十名禁军,进入了庄园南部的深山区域,清丈这里的坡地和山林田产。这里地形复杂,山路崎岖,人烟稀少,正是韦陟选定的刺杀地点。
队伍刚走到一处山谷,突然,两侧的山上,箭如雨下,瞬间射向了队伍!
“小心!有埋伏!” 禁军统领大喊一声,立刻挡在了黎江明身前,举起盾牌,挡住了箭矢。
随行的禁军立刻反应过来,迅速围成了一个防御阵,举起盾牌,把黎江明和清丈人员护在中间。
紧接着,两百多名手持刀枪的山匪,从山上冲了下来,个个凶神恶煞,嘴里喊着杀声,朝着队伍冲了过来,目标直指黎江明。
“保护大人!杀!” 禁军统领怒吼一声,带着禁军迎了上去,和山匪厮杀在了一起。
山谷里,瞬间刀光剑影,喊杀声震天。
黎江明站在防御阵里,看着冲过来的山匪,脸上没有半分慌乱,反而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他早就料到了,韦氏和李林甫,绝不会坐以待毙,一定会对他下杀手。从进入蓝田县的第一天起,他就做好了防备。
这次进入深山,他故意只带了五十名禁军,就是为了引蛇出洞,让他们的刺杀计划,彻底暴露出来。
就在山匪快要冲到防御阵前的时候,山谷两侧的山上,突然响起了震天的喊杀声。
吴训言带着三百名禁军,从两侧的山上冲了下来,瞬间把山匪包围在了山谷里。
原来,黎江明早就安排好了,让吴训言带着禁军,提前埋伏在两侧的山上,就等着山匪现身。
山匪们瞬间慌了神,他们原本以为,只有五十名禁军,手到擒来,可没想到,竟然中了埋伏,被前后夹击。
原本和禁军厮杀的山匪,瞬间军心大乱,阵型彻底崩溃。
黎江明看着慌乱的山匪,厉声喝道:“放下武器,投降不杀!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可山匪们根本不听,依旧负隅顽抗,想要突围。
半个时辰后,战斗结束。
两百多名山匪,被斩杀了一百多,剩下的八十多人,全部被活捉,一个都没跑掉。
禁军统领押着匪首,走到黎江明面前,单膝跪地:“大人,匪首已被活捉,请大人发落!”
黎江明看着跪在地上的匪首,冷冷道:“说!是谁派你们来的?”
那匪首梗着脖子,硬气道:“老子是占山为王的山匪,就是想劫道抢钱,没人派我们来!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是吗?” 黎江明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了一叠书信,扔在了他的面前,“韦陟给你的书信,约定好杀了我之后,给你五千两白银,还保你做蓝田县的县尉,你以为,我们没有查到?”
那匪首看到地上的书信,脸色瞬间惨白,浑身一颤,再也硬气不起来了。他怎么也没想到,黎江明竟然连他和韦陟的书信往来,都查到了!
原来,黎江明早就通过通汇银号的情报网络,查到了韦陟和关中山匪的往来,甚至连他们的刺杀计划,都提前掌握了。这次引蛇出洞,就是为了拿到韦陟策划刺杀的铁证。
“我说!我全都说!” 匪首瞬间崩溃了,连连磕头,“是韦陟!是长安的韦陟韦公,让我们来刺杀您的!他答应我们,只要杀了您,就给我们五千两白银,还保我们做官!所有的事,都是他安排的,和我们没关系啊大人!”
黎江明点了点头,对着禁军统领道:“把他和所有俘虏,全部看好,严加看管,这些人,都是指证韦陟的铁证。”
“是!大人!” 禁军统领立刻应道。
吴训言走到黎江明身边,看着他,眼里满是后怕:“江明兄,你真是吓死我了!你早就知道他们要刺杀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万一刚才出了什么意外,怎么办?”
黎江明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不引蛇出洞,怎么拿到韦陟策划刺杀的铁证?不拿到铁证,怎么动得了韦氏这个百年世家?”
他早就清楚,想要彻底拿下韦氏,光靠隐瞒田亩的罪名,还不够。韦氏是百年世家,在朝中根基深厚,最多就是罚款、补交赋税,伤不到根本。可策划刺杀朝廷命官,还是奉旨办事的钦差,这就是谋逆大罪,足以让韦氏万劫不复。
现在,人证物证俱在,韦氏,完了。
当天下午,黎江明带着清丈队,完成了韦氏庄园的全部清丈工作。
最终核实,韦氏在蓝田县的庄园,隐瞒田亩共计十五万三千亩,偷逃赋税超过十年,累计偷逃税银三十万两。
同时,还拿到了韦陟策划刺杀钦差的铁证。
当天晚上,黎江明就写好了奏折,八百里加急,连夜送往长安,上奏唐玄宗。
奏折里,不仅附上了韦氏隐瞒田亩的完整数据,还有韦陟策划刺杀的人证物证,铁证如山。
长安城里,韦陟接到了韦忠的汇报,得知刺杀失败,匪首被活捉,所有的事都败露了,瞬间吓得面如土色,瘫倒在地。
他知道,自己完了,韦氏也完了。
三天后,唐玄宗的圣旨,从长安传到了蓝田县。
圣旨内容很简单:
韦氏隐瞒田亩,偷税漏税,策划刺杀钦差,谋逆大罪,证据确凿。韦氏全族,除了老弱妇孺,全部流放岭南,所有隐田全部充公,偷逃的赋税,十倍罚款,家产全部抄没。
蓝田县令崔明远,包庇豪强,伪造账册,革职罢官,流放三千里。
其余参与隐瞒田亩的乡绅豪强,全部按律处罚,补交赋税,处以三倍罚款。
一道圣旨,直接把传承了上百年的京兆韦氏,彻底打垮了。
整个关中,瞬间震动。
所有人都没想到,黎江明竟然真的敢动韦氏,而且一出手,就直接把韦氏连根拔起。连百年世家韦氏,都落得这么个下场,其他的世家豪强,哪里还敢再阻挠清丈?
黎江明带着清丈队,从蓝田县出发,前往下一个县的时候,沿途的州县官员和世家豪强,早已在路边等候,主动上交了所有的田亩账册,甚至主动上报了自己隐瞒的田亩数,再也不敢有半分阻挠和隐瞒。
清丈工作,瞬间势如破竹。
吴训言带着清丈队,走遍了关中的各个州县,精准测绘,绘制鱼鳞图册,效率极高。原本计划三个月完成的关中试点清丈,仅仅用了两个月,就全部完成了。
最终统计,关中三府十七县,原本登记在册的田地,是一百八十万亩。经过清丈,实际的田地数量,是四百一十万亩,查出隐田二百三十万亩,翻了一倍还多。
仅仅关中一地,每年就能为朝廷,增加超过五十万两的赋税收入。
这个结果,震惊了整个朝堂,也震惊了唐玄宗。
唐玄宗看着清丈结果的奏折,激动得拍案叫好,对着满朝文武,再次盛赞黎江明:“黎卿真乃国之栋梁!有黎卿在,我大唐国库何愁不盈,江山何愁不固!”
随即下旨,黎江明清丈有功,加封银青光禄大夫,从三品,依旧总领全国清丈事宜,考成法在全国州县全面推行。
从五品到从三品,黎江明只用了两个月的时间,创造了大唐开国以来,最快的升迁记录。
而此时的黎江明,并没有因为升迁而沾沾自喜。他带着吴训言,回到了长安,正在整理关中清丈的所有数据和鱼鳞图册,为接下来在全国推广清丈,还有一条鞭法的推行,做着最后的准备。
他清楚,关中试点的成功,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他要面对的,是整个大唐的世家豪门,是李林甫集团更疯狂的反扑。
可他无所畏惧。
他手里握着的,是百姓的支持,是皇帝的信任,是已经被验证成功的改革体系。
他要把这场改革,彻底推行下去,让这个盛世将倾的大唐,迎来真正的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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