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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七章 回门受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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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成骑着他大哥那辆“永久”牌二八大杠,车后座绑着个鼓鼓囊囊的旧布口袋,里面是刚蒸好、还带着点余温的白面馒头,暄腾腾的,隔着布袋都能闻到淡淡的麦香。

    何婷侧身坐在后座上,一只手扶着车座,另一只胳膊轻轻揽着谢成的腰,怕颠簸掉下去。

    深秋上午的风有点凉,吹在脸上,但阳光还不错,暖洋洋的。

    走在出村的那条土路上,坑坑洼洼,自行车时不时就颠一下。

    何婷看着前面谢成蹬车的背影,又低头看看车后座上那个沉甸甸的口袋,心里头有点过意不去。

    忍不住轻声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谢成,这馒头……带得是不是太多了点?”

    谢成脚上用力蹬着车子,车轮碾过一个小土坑,车身晃了晃,他稳住车把,头也没回,声音带着笑,被风送过来:

    “多啥多,一点儿不多。咱家里面够吃,我心里有数。吃完再想办法弄就是了,还能饿着咱俩?”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挺自然:“等会儿路过镇上供销社,咱停一下。你瞅瞅,咱爸咱妈平时爱吃点啥,我买点。光带点馒头,看着是实诚,可也有点太简单了,不像样。姑爷头一回(算这次是第二回,但第一次回门不算正式)正经上门,咋也得拎点像样的‘硬货’,不能让你在娘家没面子。”

    何婷一听,连忙摆手,虽然谢成看不见。她急着说:“不用!真不用!我爸妈不挑这个,有这馒头就挺好了,比空手强多了。家里本来就没剩几个钱,你刚干几天活,挣点钱不容易,别乱花在这头。心意到了就行。”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

    结婚那会儿,谢家给了彩礼,但大部分都用来置办酒席和给他们小两口安家了,她娘家没落下多少实惠,自己嫁妆也简单。

    谢成以前那样子,家里肯定没啥积蓄。

    也就是最近这几天,他才像变了个人,开始出去找活干,日子刚看到点起色,手里那点钱,得紧着过日子,哪能这么大手大脚往娘家花?

    谢成在前面笑了笑,没接她这话,但心里有自己的盘算。

    他现在挣钱的路子,跟这年头任何人都不一样。

    推开家里那扇后门,就是三十多年后的世界,工地一天一百五十块,干上几天,就顶这边普通人家辛辛苦苦大半年。

    这钱,来得是比这边容易些,但也担着天大的风险,是他一个人扛着的秘密。

    这钱,花在正地方,花在让媳妇高兴、让媳妇在娘家能挺直腰板的地方,就不算乱花。

    丈母娘看不上他,嫌他穷,那他更得让何婷这次回门,面上有光。

    钱嘛,花了再挣。关键是这口气,得争。

    路过镇上,谢成没听何婷的,直接把自行车骑到了供销社门口,脚一支地,停了下来。

    “你在这儿等着,看着点车和东西,我进去瞅瞅,很快。”

    谢成说着,就迈腿下了车。

    “哎,谢成,真不用……”

    何婷赶紧也从后座上下来,想拦住他。

    “没事,很快。”谢成冲她笑了笑,转身就掀开供销社那扇厚重的棉门帘,走了进去。

    何婷看着晃动的门帘,张了张嘴,最终也没跟进去,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站在原地,扶着自行车。

    钱是花在她娘家身上,男人也是一片心意,她再说,就显得不知好歹了。

    可心里还是忍不住心疼,那得花多少钱啊?

    供销社里光线有点暗,货架是木头的,刷着绿漆,有些地方漆都剥落了。

    东西不算多,摆得倒还整齐。

    谢成眼睛扫了一圈。他现在兜里有钱,但是是从2023年带回来的。

    在这边花,就得用这边的钱。好在妈给的二十元钱一直放着没花呢。

    他走到卖副食的柜台。

    玻璃柜台里摆着些糖果、饼干,还有用黄草纸包着、麻绳捆着的点心。

    靠墙的架子上,放着些玻璃瓶的水果罐头,黄桃的,橘子的,在昏暗的光线下,那糖水和果肉看着格外诱人。

    这年头,水果罐头可是走亲访友的硬通货,金贵着呢。

    “同志,拿两瓶黄桃罐头。”谢成指了指。

    售货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看了他一眼,慢吞吞地转身拿了两瓶,用旧报纸垫着,放在柜台上。

    “一块二一瓶,两块四。”

    谢成痛快地付了钱。

    又走到卖肉的柜台。

    案板上摆着一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看着挺新鲜。

    “同志,割二斤猪肉,要这块,肥点瘦点都要。”谢成说。

    割肉的师傅手起刀落,上秤一称,“二斤,一块八一斤,三块六。”

    谢成又数出三块六毛钱。

    拿着罐头和用油纸草绳捆好的猪肉,他掀开门帘走了出来。

    何婷看着他手里拎着的东西,眼睛瞪大了。

    两瓶黄桃罐头!二斤猪肉!这……这得花了五六块钱!顶得上村里壮劳力好几天的工分了!

    她又气又无奈,可看着谢成脸上那坦然的笑容,话到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钱是花在她娘家身上,东西是给她爸妈买的,她能说啥?只能把那股心疼劲儿憋回去,小声嘀咕了一句:“买这么多……真是的。”

    “不多,头一回正经来,应该的。”

    谢成把东西挂在车把上,重新骑上车,“上来,走吧,早点到。”

    何婷只好又坐上去。两人骑着车,继续往何家村赶。

    十五六里地,全是土路,越走离镇上越远,路况也越差,颠簸得厉害,屁股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可何婷靠在谢成背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汗味和皂角味,看着车把上晃悠的罐头和猪肉,心里头那股甜滋滋的感觉,却越来越浓。

    嫁给谢成这么久,吵过,闹过,绝望过,这还是头一回,男人这么主动,这么上心地给她娘家买东西,考虑她的面子。

    就冲这份心,再颠的路,她也觉得值了。

    等他们骑到何家村村口,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估摸着快上午十点了。

    村子比谢家堡子看起来稍微大点,但房子也都是土坯茅草顶,差不多。

    刚进村子口,还没拐上去何婷家的那条岔路,就看见一个半大孩子从旁边院子里跑出来,手里还拿着个弹弓。

    那孩子一抬头,正好看见他们,眼睛立马亮了,撒丫子就跑了过来,正是何婷的弟弟,何海涛。

    今年才十六,正是窜个子的时候,瘦高条,虎头虎脑的,皮肤黑,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二姐!你咋回来了?”

    何海涛跑到自行车跟前,兴奋地围着车子转了一圈,眼睛在车把上的罐头和猪肉上扫过,更亮了,“咋不提前托人捎个信儿啊?爸妈都不知道!”

    何婷笑着从自行车后座上下来,揉了揉有点发麻的腿:“临时决定的,没来得及说。爸妈在家不?”

    “在呢在呢,妈肯定在家,爸一早就出去了,不过应该也快回来了!”

    何海涛说着,这才转头看向推着车的谢成,有点腼腆地抓了抓后脑勺,喊了一声,“姐夫。”

    他年纪小,对大人之间那些弯弯绕绕、谁穷谁富、看不看得起的,感受不深。

    他也不像村里有些长舌妇那样,背后议论谢成“窝囊”、“没出息”。

    他就是觉得这个姐夫话不多,看着有点闷,不太熟悉,所以有点不敢太亲近,但基本的礼貌还是有的。

    谢成把车支好,拎起罐头和猪肉,对着何海涛笑了笑,点点头:“海涛,有阵子没见,好像又长个儿了。”

    何海涛嘿嘿一笑,有点不好意思。

    三人一起,推着自行车进了何家院子。院子比谢成家大一些,也收拾得干干净净,墙角堆着柴火,几只鸡在院子里踱步。

    正房三间,也是土坯房,窗户上糊着报纸。

    屋里静悄悄的,隐约能听见针线穿过厚布料的“嗤嗤”声。

    谢成跟着何婷进了堂屋。

    屋里比外面暗,适应了一下才看清。

    丈母娘许金花正盘腿坐在炕头上,就着窗户透进来的光,低着头,手里拿着顶针和锥子,正纳鞋底子呢。

    那鞋底子看着挺厚,是千层底,纳得密密麻麻,是个费功夫的活。

    听见动静,许金花抬起头,眯着眼看了看门口。

    看清是女儿女婿,她手里的活顿了一下,脸上没什么笑模样,表情淡淡的,甚至有点意外,不咸不淡地说了句:“婷婷?你咋回来了?这不年不节的。”

    语气里听不出多少高兴,反倒有点“你们怎么突然来了”的意外,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敷衍。

    她没下炕,只是把手里的活计往旁边放了放。

    何婷脸上笑容不变,把手里的馒头布袋往炕边一放,笑着打圆场,语气自然:

    “妈,是谢成,他说有阵子没过来了,想过来看看您跟爸。我寻思家里这两天也没啥要紧活,就跟着回来了。正好,也有点事想跟你们说。”

    她没说怀孕的事,想等爹回来一起说。

    明明是她自己想回娘家,心里惦记,可话里话外,都把由头推到了谢成身上。

    这点小心思,谢成一眼就看明白了。她是想让自己在娘家人面前,特别是她妈面前,显得更懂事、更有心,改善印象。

    谢成心里一暖,这傻媳妇,处处替他着想。

    谢成也顺着何婷的话头,往前走了两步,把手里的罐头和猪肉放在炕沿上,客气地喊了一声:“妈,我们过来看看您和爸。带了点东西,您别嫌弃。”

    许金花抬眼,目光在谢成脸上扫了一下,又落在那两瓶亮晶晶的黄桃罐头和二斤五花肉上,眼神动了动,但脸上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她只是用下巴指了指炕沿对面的板凳,说了句:“嗯,来了就坐吧。大老远骑车过来,累了吧。”

    那态度,说不上多冷淡,但也绝对算不上热乎。

    就是那种……对不算太亲近的亲戚的普通客气,甚至带着点疏离。屋里气氛一下子有点安静,带着点尴尬。

    何海涛在旁边站着,觉得浑身不自在,想往外溜,又觉得不合适。

    他挠挠头,小声说:“二姐,姐夫,你们坐,我……我去把爸叫回来吧?他应该就在前街大队长家帮忙。”

    许金花立刻抬眼,声音不大,但带着惯常的威严,喊住他:

    “叫啥叫?你爸去给大队长家帮工盖偏房,这才几点?十点都不到,你去了他也回不来。消停在家待着,别出去野了,一会儿该吃饭了。”

    何海涛被老娘一瞪,缩了缩脖子,不敢吱声了,耷拉着脑袋走到屋角的小板凳上坐下,无聊地摆弄自己的弹弓。

    何婷这才听明白,原来老丈人何大力是去给大队长家帮工了。

    这在农村常见,谁家盖房修屋,亲戚邻里、关系好的都会去帮忙,主家管顿饭,一般不给钱,算是人情往来。

    不过大队长家……何婷心里有数,那家女主人是出了名的小气计较,不愿意管饭,嫌麻烦,一般都是直接给点工钱,虽然不多,但实在。所以她爸才一大早去的。

    “怪不得呢,”何婷笑了笑,在炕沿边坐下,找话说,“大队长家那媳妇,是咱村出了名的不愿意让人上门吃饭,嫌烟熏火燎还费粮食。给工钱也好,爸还能落俩现钱。”

    许金花“嗯”了一声,算是回应,又重新拿起鞋底子,低头纳起来,跟何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村里最近的闲话。

    谁家闺女出嫁了,谁家婆媳吵架了,全程没怎么主动跟谢成搭话,偶尔谢成插一句,她也只是淡淡地“嗯”、“啊”一声,不怎么接茬。

    谢成坐在板凳上,听着她们娘俩说话,也不觉得尴尬。

    坐了一会儿,觉得在屋里干坐着有点别扭,也插不上什么话,干脆起身,对何婷说:“我出去抽根烟,透透气。”

    何婷点点头:“嗯,你去吧,就在院里,别走远。”

    谢成走到房檐底下,找了个平整点的石头坐下,从兜里摸出半包烟,抽出一根点上,慢慢吸了一口。

    辛辣的烟雾吸进肺里,又缓缓吐出。他看着院子里啄食的鸡,心里很平静。

    他清楚得很,丈母娘许金花不是无缘无故给他甩脸子看。

    当初嫁闺女,许金花就一百个不情愿,嫌他家穷,嫌他爹残疾拖累,嫌他本人看着闷葫芦没出息,怕自己闺女跟过去吃苦受罪。

    这是实情,换做他是当爹妈的,自己闺女要嫁这么个人家,他心里也得掂量掂量,不乐意是正常的。

    这不是势利,这是心疼闺女,怕闺女过不好。

    上辈子他年轻,心思敏感又自卑,总觉得丈母娘是嫌贫爱富,尖酸刻薄,看不起他。

    等后来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见了那么多真正的势利小人,踩低捧高,他才明白,许金花这点基于现实的“嫌弃”,真算不了啥,至少她是摆在明面上,没背后使坏,也没真拦着不让嫁。

    她只是不看好,不满意,把担忧都写在了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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