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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出孙羽所料。自焦和率两万兵西去会盟后。
青州诸郡守相亦各引兵而西,郡国空虚,城寨无人守御。
乡亭之间,但见老弱扶杖,妇女携雏,壮者皆已荷戈而去。
泰山郡东南,费城。
中军大帐之中,正酝酿着一场阴谋。
为首者乃青州黄巾渠帅张饶。
张饶本泰山郡人,少时为亭长所辱,怒而杀人,亡命山中。
黄巾起事之时,聚众响应,辗转数载,渐成气候。
自张角兄弟败亡,诸路黄巾或散或降。
唯张饶一支,聚于泰山、济南之间。
招纳流民,囤积粮草。
虽屡遭官军围剿,其势不衰。
及至初平元年,青州空虚。
张饶麾下已聚众二十余万,号为三十万。
声势浩大,冠于诸路黄巾。
而在未来的一年,张饶所部将会发展至百万之众,其势将更加不可当。
张饶环顾诸将,声如洪钟:
“今日召诸君至此,非为他故。”
“焦和那厮已率青州兵西向会盟,青州各郡亦举兵响应。”
“今青州诸郡,城寨空虚,守备废弛。”
“此正天授之时,我辈用武之机也!”
他霍然起身,走到帐中悬挂的一幅粗制地图前,手指重重戳在北海国所在之处,朗声道:
“诸君且观之,北海孔融,乃孔子二十世孙。”
“名重天下,为青州士人之望。”
“此人若在,青州人心不散。”
“但使破之,诸郡必望风而降,如摧枯拉朽耳!”
诸将闻言,纷纷点头。
交头接耳,帐中嗡嗡之声不绝。
张饶又道:
“某已决意,亲率二十万大军,北上围北海。”
“孔融虽有名望,不过一书生耳,麾下兵微将寡,破之何难?”
他话音方落,座下一人霍然起身,拱手道:
“渠帅且慢!”
众人视之,乃麾下渠帅司马俱。
他面色凝重,上前一步,沉声道:
“渠帅,北海孔融固然易破,然有一处,不可不防。”
张饶眉头一挑:“你说的是高唐刘备?”
司马俱颔首:
“正是此人,前番徐和奉命略平原,本欲一举而下。”
“不意为刘备所破,杀身丧命不说,还折损了许多兵马,”
”今刘备在平原,犹骨鲠在喉,不可不除!”
张饶觉得有理,反正此次起兵,本就是要席卷青州全境的。
先分一支军去消灭潜在威胁也无妨。
当即,张饶遣司马俱领兵五万去攻平原。
自己则率二十万大军去围北海。
也许有人好奇,为什么这些黄巾军动不动就能拉出几十万大军。
因为这些黄巾军本就是由流民组成,都是拖家带口的。
曹操接纳的所谓百万黄巾军,还专门强调了“男女口”。
所以这支黄巾军也没有寻常军队的后勤问题的。
毕竟他们走到哪里,就吃到哪里。
青州嚯嚯完去冀州,去了冀州去兖州,如此循环。
便似滚雪球般,越滚越大。
三日后,司马俱率五万黄巾。
浩浩荡荡,北渡汶水,直扑平原。
五万大军漫山遍野,旌旗蔽日,尘土飞扬数十里不绝。
沿途郡县,守兵早已西去,官吏望风而逃。
司马俱兵不血刃,连下数城。
所过之处,焚烧庐舍,劫掠粮草。
百姓扶老携幼,四散奔逃,哭声遍野。
不数日,黄巾前锋已至平原城下。
平原城中,一片惶然。
陈纪自遣刘备代己出征后,本已打算安坐城中,静候讨董消息。
不料刘备兵马未及西行,黄巾大军的斥候已出现在城外。
及至司马俱五万大军压境,旌旗如云,刀枪如林,将平原城围得水泄不通。
陈纪方才大惊失色,急召城中吏民商议守御之策。
“诸君!”
陈纪立于城楼之上,面色苍白,声音却竭力维持镇定。
“黄巾贼众五万,我平原城中,守卒不过千余。”
“且多老弱,何以御之?”
城中官吏面面相觑,皆面如土色。
一从事颤声道:
“明府,贼众我寡,不如……不如暂且弃城,退往……”
“住口!”
陈纪厉声喝断,“吾为一郡之相,守土有责,岂可弃城而逃?”
“此言再出,定斩不饶!”
那从事噤若寒蝉,缩首退下。
陈纪环顾众人,见皆无战意,心中暗暗叫苦。
此刻城外数十倍之敌环伺,城中守卒不过千余。
粮草虽尚可支撑半年,然一旦城破,满城百姓皆成刀下之鬼。
那丰厚的粮仓,却也全都肥了敌。
一念及此,他不由手足冰凉,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陈群走到陈纪身旁,低声安慰道:
“父亲不必过忧。”
“平原城池虽不甚坚,然墙垣完整,壕沟尚存。“
“坚守数日,料无大碍。”
“待司马俱束手无策之时,自然退兵。”
陈纪叹息,黄巾军最大的特点就是人多,战斗力差。
而攻城战,又是最难打的战役。
故陈纪明白,陈群的分析是有道理的。
只是司马俱毕竟人多势众,守到他退兵,谈何容易?
正当陈纪一筹莫展之计,只见东南方向,一股烟尘冲天而起。
隐隐可见旌旗飘摇,马蹄如雷,正朝平原城方向疾驰而来。
那支人马行动极快,不过片刻工夫,已能看见旗帜上绣着的字样。
“是……是‘刘’字旗!”
城头一名眼尖的士卒失声喊道。
陈纪浑身一震,死死盯着那面在风中猎猎作响的旗帜。
只见上面大书一个“刘”字,铁画银钩,气势凛然。
旗下当先一将,身披铠甲,手持双剑,正是刘备!
“援军!是援军来了!”
城头士卒纷纷欢呼,士气为之一振。
陈纪惊喜交加,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揉了揉眼睛再看,确然无疑——刘备来了!
然而欢喜不过一瞬,他又猛地揪紧了心。
他极目望去,刘备身后的人马不过两三千之数。
而城外黄巾足有五万之众,这区区两三千人冲入五万大军之中。
岂非以卵击石?
就在他患得患失之间,刘备军已经如一把尖刀般,狠狠插入了黄巾军的侧翼。
那冲击之势,锐不可当。
当先三骑,如三支离弦之箭,直贯敌阵。
左边一将,身长九尺,髯长二尺。
手舞青龙刀,刀光如雪,一刀横扫。
三名黄巾士卒连人带兵器被斩为两段,鲜血飞溅。
正是关羽关云长。
右边一将,豹头环眼,燕颔虎须。
手持丈八蛇矛,矛影如龙,左挑右刺,当者无不披靡。
所过之处,黄巾士卒纷纷倒地,惨叫之声不绝于耳。
正是张飞张益德。
中军一将,白马银枪,姿颜雄伟。
枪法精妙绝伦,每一枪刺出,必有一名黄巾小校落马。
那银枪在他手中如灵蛇出洞,如白龙入海,变化莫测,杀得黄巾士卒望风而逃。
正是常山赵子龙。
而在三将之后,还有一少年将军。
手持乌黑铁枪,胯下白马如雪。
面色沉凝,目光如电。
他不似关张那般威猛无匹,也不似赵云那般枪法华丽。
却有一种沉稳如山的气势,每一步推进都扎实无比。
枪枪致命,无一虚发。
正是孙羽孙郎。
四将所过之处,黄巾阵脚大乱。
那些骑兵皆是孙羽从常山招募的燕赵健儿,弓马娴熟,骁勇善战。
又经月余操练,进退有序,配合默契。
骑兵冲阵,势如破竹,竟如入无人之境。
司马俱正在中军帐中与众将议事,忽闻营后大乱,喊杀声震天。
不由霍然起身,厉声道:“何事喧哗?”
一斥候连滚带爬冲入帐中,面色惨白:
“渠……渠帅!大事不好!”
“有一彪人马从东南杀来,已破我军外围营寨,直插中军!”
“这……这是哪来的官军?”
司马俱又惊又怒。
身旁一名小校颤声道:
“渠……渠帅,那旗下……那旗下好像是高唐刘备!”
司马俱瞳孔骤缩。
高唐刘备,这不就是此前提到的不可控的变数”?
终究还是来了。
他原以为刘备不过一县令,兵马不过数千,不值一提。
此刻亲眼所见,方知情报有误。
刘备不仅有三千精锐。
手下猛将,更是个个有万夫不当之勇。
“传令!弓弩手列阵!挡住他们!”
司马俱嘶声下令。
然而为时已晚。
刘备军已如一把尖刀,将黄巾大营从东南到西北,生生杀了一个对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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