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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司马俱眼见赵云白马银枪,风驰电掣般杀透重围,直逼中军而来。不由肝胆俱裂。
本欲上马退走,然赵云马快,转瞬已至面前。
那一杆银枪如白龙出渊,寒光一闪,直取咽喉。
司马俱惊骇欲绝,急举刀格挡。
怎奈赵云枪法精绝,这一枪看似直刺,半途却微微一颤。
枪尖陡然转向,自刀下斜穿而入,“噗”的一声,正中咽喉。
司马俱整个人被枪尖挑得离鞍,重重摔落尘埃,气绝身亡。
赵云一枪刺死司马俱,收枪勒马。
黄巾众军见渠帅已毙,魂飞魄散,发一声喊,四散奔逃。
赵云手中银枪一抖,朗声喝道:
“司马俱已死,尔等尚不弃械投降,更待何时!”
这一声喝,若雷霆乍惊,震得黄巾士卒两股皆战。
有胆怯者,当场弃刀枪,伏地乞命。
有胆壮者,亦只顾抱头鼠窜,恨不两肋生翼。
中军帐四周,霎时溃不成军。
孙羽率五百骑后至,正见赵云立马于司马俱尸身之侧。
乃纵马近前,拱手笑道:
“子龙兄神威,一枪刺死贼渠,真万人敌也!”
“羽观天下英雄,能及子龙者,鲜矣。”
赵云被孙羽夸得面红,谦虚道:
“县尉过誉矣。”
“此乃县尉运筹帷幄,诸将协力之功,云何敢独居其功?”
孙羽摇首笑道:
“子龙兄休得推让。”
“料敌在先,不若杀敌于瞬息。”
“羽特纸上谈兵耳,子龙兄方为真刀真枪取人性命之英雄。”
言罢翻身下马,自腰间拔短刀,趋至司马俱尸身前。
俯身视之,那司马俱面目狰狞,双目未瞑。
孙羽无丝毫怯色,伸手揪其发髻,提首级起,短刀自颈间划过。
一刀干净利落,不数息,首级已落。
高举朗声呼道:
“司马俱已授首!尔等黄巾士卒,还不早降!”
左右骑兵齐声高呼:“司马俱死矣!降者免死!”
黄巾溃兵本已士气尽丧,闻渠帅已死,更无战意,纷纷弃械请降。
不半时辰,五万大军土崩瓦解。
降者逾万,余众星散。
平原之围遂解。
……
话分两头。
却说张饶自遣司马俱攻平原后,自率二十万众。
浩浩荡荡,围困北海。
旌旗蔽日,鼓角相闻,声势浩大。
沿途郡县望风而降,不旬日,北海国大半已入黄巾之手。
时北海相孔融,正坐镇剧县。
孔融字文举,鲁国人也,孔子二十世孙。
少有异才,十岁时谒河南尹李膺。
以“先君孔子与君先人老子有师资之尊”为由,得入内就坐,一时传为佳话。
而孔融之所以会到北海,乃是董卓所遣。
因为此时青州黄巾贼泛滥,董卓忌惮孔融名望,欲借黄巾之手杀之。
一日,孔融升堂理事,忽闻城外鼓角震天,斥候飞报:
“黄巾贼张饶率二十万众来犯,前锋已至城外三十里!”
满堂官吏闻言,面如土色,手足无措。
孔融神色自若,拂须笑曰:
“黄巾乌合之众,何足道哉?”
“昔张角兄弟拥众百万,尚且覆灭,况张饶乎?”
拍案而起,下令道:
“传令三军,明日出城逆击,破此贼众!”
逆击就是主动出击的意思。
孔融非但没有惧怕张饶人多,反而认定其是乌合之众,决定主动出击。
虽然此前分析过,黄巾军确实是雷声大雨点小。
你打他一定要勇敢才能打赢。
但你若只有勇敢没有武力,也是不行的。
历史上的孔融在军事方面就是又菜又爱玩,对自己迷之自信。
最典型的就是袁谭打北海。
城内都已经短兵相接了,孔融的反应却是,“隐几读书,谈笑自若。”
bro以为自己是周瑜诸葛亮,能够谈笑间使敌人灰飞烟灭。
但史书下一句就是,“城夜陷,乃奔东山,妻、子为谭所虏。”
上一秒跟手下装逼,下一秒就被打得丢妻弃子,可谓节目效果拉满。
很快,在孔融组织下,率领本郡精锐主动出击。
此役,孔融军本不过数千人,又久未经战阵。
见二十万黄巾铺天盖地而来,早吓得魂不附体。
未及交锋,阵脚已乱。
孔融急令擂鼓进军,然士卒两股战栗,莫敢前。
张饶麾下一员骁将,率数千精兵直冲中军。
孔融军一触即溃,全军大乱。
孔融车驾为溃兵所冲,幸左右亲兵拼死护卫,方得脱身。
跌跌撞撞攀上一马,伏于马背,狼狈奔逃。
身后黄巾追兵喊杀震天,箭矢如雨。
孔融冠冕坠地,锦袍破碎,狼狈不可名状。
这一战,孔融五千兵马折损大半。
溃卒四散,器械辎重尽失。
一路狂奔,不敢稍停。
直至退入朱虚县城,惊魂方定。
入城清点残兵,不过千余,且多带伤,士气低落已极。
孔融登城,望见城外黄巾大军如黑云压城。
旌旗相连,营帐连绵,将朱虚围得水泄不通。
不由面色惨然,长叹一声,顾左右道:
“吾不听诸君之言,以至今日之败。”
“今贼众围城,外无援兵,内无粮草。”
“吾死不足惜,然累及满城百姓,吾之罪也。”
言罢,潸然泪下。
左右吏民见之,无不伤感。
有老者安慰道:
“明府不必过忧。”
“朱虚城虽小,墙垣尚坚。”
“贼众虽多,攻城非其所长。”
“坚守旬月,或有转机。”
孔融摇首叹道:
“贼众二十万,我兵不满二千,何以守之?”
“况粮草不继,旬月之后,城中必绝食。”
“到那时,不待贼攻,我自溃矣。”
稍顿,又道:
“为今之计,惟遣使求援于他郡。”
“然贼围甚密,城中又无猛将可使突围,此路亦不通。”
“吾真束手无策矣。”
话落,不由仰天长叹,双目凄然:
“吾一生,以名节自许,不料今日困于此地,坐以待毙。”
“此天亡我,非战之罪也。”
“然累及诸君,吾心何安?”
言罢,掩面而泣。
满堂官吏,面面相觑,皆束手无策。
一时城楼上愁云惨淡,哀声不绝。
却说东莱黄县有一人,姓太史,名慈,字子义。
身长七尺七寸,美须髯,猿臂善射。
弦不虚发,当世之神射手也。
少时好学,仕于郡县。
后避祸辽东,辗转归来,隐于乡里。
北海相孔融虽与慈素未谋面,然闻其名,常遣人问候其母。
奉送粮米布帛,殷勤备至。
其母感念孔融恩遇,常谓慈曰:
“孔北海仁德之士也,吾儿当铭记于心。”
“他日若有机会,理应报答。”
太史慈唯唯受命,心中常念此事。
一日,太史慈在村中习射。
忽闻孔融被围于朱虚,黄巾二十万众围城,危在旦夕。
匆匆归家,以事禀母。
其母闻言,面色凝重,默然良久。
徐启口,语重心长道:
“子义,汝虽与孔北海未尝相见。”
“然自汝出行辽东之后,北海每遣人至吾家,赡恤殷勤。”
“比起故人旧亲,有过之无不及。“
“今彼为贼所困,危在旦夕。”
“汝当赴身相助,不可迟疑。”
太史慈闻言,拜伏于地,叩首道:
“母训在口,儿铭记于心。”
“孔北海之恩,儿当以死报之。”
“儿去之后,愿母善自珍重。”
其母颔首,目送慈出门。
眼中虽有忧色,而无挽留之意。
太史慈收拾弓箭,挎长枪,牵出战马。
翻身上鞍,头也不回,纵马向北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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