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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斯科大剧院，数千人的大厅座无虚席。一百三十多个国家的青年齐聚于此，各色语言的喧闹声，快要将屋顶给掀翻。
舞台灯光璀璨耀眼，将整个演出区域照得通亮，每一场节目交替的间隙，
台下都是此起彼伏的掌声与议论声，满满的国际盛会氛围。
南华代表团的参演人员，全都集中在后台候场，没有一人留在观众席。
外交学院的王晓、陈敏挤在后台的走廊里，
他们身上穿着统一的合唱礼服，手里还拿着歌词乐谱，反复默念着拗口的拉丁文吟唱词。
她们是这次《The MaSS》合唱声部的主力，半个多月来昼夜紧急排练，从发音、气息到声部配合，
一遍遍死磕打磨，早就熟烂于心，但此刻临近登台，心里又是紧张又很期待。
“快看！美国代表团上场了！”
陈敏戳了戳王晓的胳膊，眼睛死死盯着舞台，瞬间来了精神，之前的紧张感消散大半。
王晓连忙抬头看去，眼底满是好奇和兴奋之情。
舞台上，美国青年乐团全员就位，爵士乐器依次排开，慵懒松弛的萨克斯旋律率先流淌而出。
不同于苏式古典乐的庄重刻板，美式爵士自由随性，节奏舒缓又浪漫。
紧接着躁动的摇滚节奏骤然炸响，奔放的旋律、肆意的台风，瞬间点燃了全场西方青年的热情。
台下掌声、欢呼声此起彼伏，气氛热烈到了极致。
“太帅了！这才是年轻人该听的音乐啊。”王晓趴在栏杆上，看得津津有味，小声感慨，
“自由、热烈，一点都不呆板，比我们平时练的规整乐曲有意思多了。”
“可不是嘛。”陈敏连连点头，一脸艳羡，
“难怪全世界年轻人都追捧美式流行乐，鲜活又有张力，感染力太强了。
对比下来，传统古典、戏曲确实显得沉闷不少。”
两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心思纯粹，只是单纯偏爱新潮热闹的曲风，这才是年轻人最真实的审美偏好。
后台其他参演的南华学生，也纷纷围在幕布后面，看得津津有味，小声议论不停。
美国节目落幕，热潮渐渐褪去。
随后登场的东欧、西欧、日本代表团，全是传统民族歌舞、古典器乐演奏。
中规中矩，观赏性有余，记忆点不足。
热闹过后，后台众人的兴致也慢慢淡了下来。
没过多久，北国代表团登场。
一曲经典京剧《打焦赞》拉开帷幕，锣鼓铿锵，唱腔清亮。
武生身段利落，招式干脆，带着浓郁正宗的国粹韵味。
咿咿呀呀的戏曲唱腔搭配规整的舞台走位，底蕴十足，是正统的东方传统艺术。
后台的王晓和陈敏瞬间没了兴趣，纷纷垮下脸，悄悄对视一眼，开启了小声吐槽模式。
“完了完了，瞬间犯困。”陈敏捂着嘴低声打趣，
“每次听京剧都这样，节奏太慢了，我们年轻人属实欣赏不来这种古韵。”
“我也是。”王晓忍笑点头，眼神瞟向观众席的方向，
“你看观众席，大部分外国青年都一脸茫然，礼貌鼓掌都透着敷衍。
也就老一辈、懂戏曲的人能看得入迷。”
俩人随意闲聊着，无意间目光扫过南华代表团的观众席区域，瞬间发现了有意思的画面。
观众席后排，林仲秋端端正正坐着，和刚才看欧美摇滚、爵士时的平淡完全不同。
此刻的他腰背挺直，眼神紧紧锁定舞台，完全沉浸在京剧的韵味里。
更让两人意外的是，林仲秋身边还坐着一位陌生的中年男子。
那人儒雅斯文、气质温润，一身素雅长衫，坐姿端正，同样看得津津有味。
两人时不时还低声交谈两句，二人相谈甚欢。
“那是谁啊？看着气质好绝，跟林司长聊得这么投机。”陈敏压低声音，满脸好奇。
“不知道，看样子应该是跟着北国代表团一起来的大佬吧。”王晓摇摇头，小声调侃，
“笑死，全场年轻人都看得犯困，就林司长和这位前辈看得两眼发光。
果然长辈的审美和我们年轻人完全是两个世界。”
两人的调侃毫无恶意，只是年轻人纯粹的趣味吐槽。
她们并不知道，这位陌生的儒雅中年人，正是京剧程派创始人程砚秋。
此次他随北国文艺代表团到访莫斯科，并未报名登台演出，只是随行观摩交流。
而林仲秋私下是资深京剧戏迷，尤其偏爱程派青衣的悲剧唱腔，
难得遇到业内大家，遇上正宗京剧选段，自然心神向往、格外投入。
舞台上的《打焦赞》缓缓落幕，礼节性的掌声响起。
对于绝大多数青年观众而言，这只是一段枯燥的传统戏曲，
但对林仲秋和程砚秋来说，却是整场汇演以来，最对胃口的节目。
短暂的过渡之后，终于轮到南华代表团登场。
后台等候的所有人瞬间收敛心神，各司其职，迅速就位。
率先登台的是南派舞狮表演。
铿锵锣鼓响彻全场，两头金红醒狮一跃登台，腾挪跳跃、搔痒采青，
动作灵动威猛、气势十足，把南华民俗的热闹、喜庆、大气演绎得淋漓尽致。
陈敏看得满脸自豪，压低声音跟王晓说：
“还是咱们自己的节目好看，热闹又有气势，一看就有年味、有底蕴，比慢悠悠的京剧舒服多了。”
“那可不。”王晓笑着点头，“这可是咱们南华民间流传多年的传统技艺，每次庙会都少不了。
今天搬到国际大舞台，一点不掉价。你看那些外国人，看得多入神。”
一动一闹，瞬间扫去了刚才京剧的沉闷，全场各国观众瞬间被吸引，目光齐聚舞台，掌声此起彼伏。
舞狮表演利落收尾，掌声如潮水般响起。
紧接着，舞台灯光骤然变得柔和静谧，褪去了刚才的热闹喧嚣。
十八名身着金色长裙的女舞者缓步登台，身姿端庄，队形瞬间排布得整整齐齐，正是紧急排练了半个多月的《千手观音》。
舒缓空灵的乐曲流淌开来，层层叠叠的手臂次第舒展，端庄肃穆、禅意悠远。
没有喧闹，没有花哨动作，仅凭极致的整齐和内敛的东方美感，牢牢拿捏住全场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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