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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督府的电话从中午开始就没停过。辅政司接了一个又一个，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推开柏立基办公室的门，进来的时候脚步比平时加重了不少。
这个新来的总督，真的是刚上任就事多，他现在非常怀念葛量洪爵士。
有人可能不知道，香江底层人的福利房，就是从这位开始的。
“总督，菜市场那边乱了。有些档口已经有人围着了，还好没闹起来，但这样下去，迟早出事。”
柏立基把手里的文件放下，捏了捏鼻梁，有些无奈。
上任前有人跟他说过，香江这地方，最难搞的不是那些社团，不是那些左派右派，是南光集团。
初来乍到，他没当回事，现在算是在一天之内，领教到了。
“安民安保那边，撤了没有？”
“已经撤回来了，另外还有个消息，史密夫是他们的法律顾问。”
“史密夫？”柏立基初来乍到，有些不理解。
“他立法局非官守议员，顶级大律师。”
柏立基听到不是祖家派来的人，也毫不在意，问道：“晚报是否发行了？”
“已经印刷完毕，可以按时发行。”
柏立基点了点头，舆论战是他最拿手的，警察撤了，但南光集团还涨价，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他要让全香江的人知道，闹事的是安民安保，不是港英政府。
他要让万里春知道，不是只有他会涨价，不是只有他会用舆论。
“还有，五丰行那边，你联系过了没有？”
“联系了，五丰行的赵先生说，他们会尽力保证供应，稳定物价。”
柏立基皱了皱眉：“就这些？”
“就这些。”
五丰行全称五丰行有限公司，1951年在香港成立，取“五谷丰登”之意，专门做农产品贸易。
香港市面上卖的活猪活牛、生鲜果蔬，很大一部分是五丰行从北国运来的。
1954年五丰行加入了花闰集团，规模比创立时大了好几倍。
花闰是北国在香港的窗口，做贸易、做金融、做航运，什么都做。
五丰行是花闰旗下的子公司，专攻农产品。
柏立基的算盘很简单，南光涨价，那就用北国的便宜货取代，到时候市民自然会去买北国的货。
五丰行背靠大陆，有了运输上的优势，价格也会更加稳定，只要能稳住物价，南光涨多少都无所谓。
但五丰行那边，反应比他预想的慢得多。
五丰行的办公室在中环的一栋旧楼里，楼下是间茶餐厅，楼上三层都是他们的。
副经理方国栋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晚报，翻到头版，放在桌上。
“赵总，您看这个。”
赵志高拿起晚报，扫了一眼。
“旺角凌晨发生暴力事件，警方正在调查中，安民安保公司有很大嫌疑涉嫌参与”。
赵志高看完，随手将报纸放在一边，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上一口。
方国栋站在办公桌前，等了半天，见赵志高不说话，忍不住开口了。
“赵总，您说句话啊？南光那边加价了，米、油、菜、肉，全部加五成。
要是五丰行能接下南光的市场份额，咱们的生意至少能翻几番，到时候您就可以高升到总部了。”
赵志高放下茶杯，斜着眼看着方国栋：“你算过没有，南光的货占了多少市场份额？”
“大米大概七成，蔬菜和猪肉五六成。”
“赵总，南光加价，是他们的事。五丰行的价格稳定，供应也稳定，这是我们的优势。
市民要吃饭，哪家便宜买哪家。只要我们把货备足，把渠道铺开，这个市场，我们吃得下。”
他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但五丰行和南光之间，不是单纯的生意竞争。
南华和北国之间，贸易上有合作，边境上有通道。
有些货，五丰行走不通的，要走南光的渠道。花闰在南洋的贸易，很多是靠南光的船队。
“北边和南边，暗地里是通着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现在跟南光抢市场，抢完了，南光不高兴，花闰总部那边也不好交代。这笔账，你算过没有？”
方国栋的眉头皱了一下：“赵总，那您的意思是？”
“港督府想让我们接手南光的市场，是港督府的事。五丰行做不做，是五丰行的事。
你让人去菜市场转转，看看老百姓的反应。
如果南光的货卖不动，五丰行的货自然就卖出去了。
不用我们跟南光抢，市场自己会调节。”
方国栋点了点头：“那港督府那边怎么回？”
赵志高想了一下：“你让人去回个话，就说五丰行会尽力保证供应，稳定物价，抢占市场。”
方国栋得到指示之后，转身出去了。赵志高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
他作为五丰行总经理，自然比这个方国栋知道的多一些。
去年总结大会上，花闰高层去年开会时说过的一句话：“南光是我们最重要的贸易伙伴。不管外面怎么变，这条线不能断。”
南光涨价，是个机会，也是个陷阱。跳进去了，就上不来了。
当天晚上，万里春的别墅里，阿强把外面的情况说了一遍。
“万先生，五丰行那边没什么动静。他们没说要接手，也没说不接手。
菜市场上，南光的货确实卖不动了，五丰行的货也不见得多卖了多少，他们甚至还把米给藏了起来。”
万里春听完，完全处于意料当中。
经过南光的手，每年和内陆交易的大米，就超过三十万吨。五丰行就算有心跟自己斗，怎么斗得过？
况且，他们也是聪明人，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跟南光翻脸。
“万先生，晚报那边登了安民安保的事。”阿强把报纸放在茶几上。
万里春拿起晚报，看了一眼，喃喃自语道：“看来也是时候要有自己的口舌了，总不能被报纸骂了还不了手吧？”
阿强站在旁边，听到这低声细语，灵机一动：“我听说有个姓查的记者，最近在报纸上连载小说，要不要将这家报社给买下来？”
万里春拍腿叫好：“有道理，你去接洽一下，买下来，改成《明报》。”
【一直在检查修改前文内容，都没空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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