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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听到这句话。
那五个原本还以为抓住救命稻草的悍卒，脑子里嗡的一声！
绝望的冷汗瞬间湿透了衣服！
扯呢？！
这特么是在扯淡吧？！
刚刚还以为大元帅是来救他们的，结果……
结果这个要抓他们的年轻人，竟然是大明军神的救命恩人？！
这还玩个屁啊！
这简直是阎王爷叫他们三更死，老天爷非得在两更半就把他们送走啊！
“救命恩人？！”
常茂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郭年。
这位军中悍将虽然骄狂，但最重恩义。
徐达不仅是他的长辈，更是他最敬重的大帅。
郭年救了徐达的命，那也就是他常茂的恩人！
常茂的态度瞬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他尴尬地挠了挠头，冲着郭年重重地抱了抱拳。
“郭……郭大人，刚才是我常茂鲁莽了，多有得罪！您既然是我徐叔的恩人，那也就是我常茂的恩人！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您尽管开口！”
郭年只是微微颔首，没有多言。
目光依然死死锁定在那五个绝望的悍卒身上。
徐达看出了郭年眼中的杀气和急迫，他看了看被蒋瓛拿出的刑具吓得魂飞魄散的士兵，又看了看郭年，眉头微皱。
“倪明……哦不，郭大人。”
徐达语气温和。
却带着一丝长者的善意提醒。
“你救过老夫的命，老夫感念在心。但，一码归一码。”
“老夫在兵部也听说了你被陛下停职思过的事情。你现在身无官职，只是一介白衣。若是纵容锦衣卫私自动刑，甚至审问边军将士，这可是严重逾越了朝廷的规矩！”
“若是被有心人抓住了把柄，参你一本‘干预军务、滥用私刑’。”
“只怕陛下那里，你也不好交代啊。”
蒋瓛也忍不住压低声音劝道：
“大人，徐大帅说得在理。”
“距离您一个月的‘休假期’满，还有最后三天。”
“这三天若是忍过去了，您恢复了宗宪司都御史和尚方宝剑的特权，想怎么查马烨都行。”
“可现在……您在朝堂上本来就是孤臣，没有同……僚声援。若是留下这等僭越的把柄，恐怕会有有心人拿此做文章的！太危险了！”
蒋瓛是真的在替郭年担心。
官场上的明枪暗箭，有时候比战场上的刀剑还要致命。
只要留下一丝破绽，政敌就能把你置于死地！
然而。
听着两人苦口婆心的劝说。
郭年不仅没有丝毫退缩，反而发出一声冷酷哂笑。
“规矩？把柄？”
“规矩是用来保护活人的，不是给死人收尸的！”
“三天？”
“我等得了三天，可赵如海等不了！”
“如果我没猜错，马烨那份颠倒黑白、诬告土司造反的八百里加急折子，此刻恐怕已经送到了陛下的案头！”
郭年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冷厉。
“我今日便要赶回金陵，面见圣上！”
“但在那之前——”
郭年指着那名军头，冷冷道：“蒋瓛，撬开他的嘴，我要知道赵如海是死是活！”
“大人……”
蒋瓛犹豫地看了一眼徐达。
在大明元帅面前对边军用刑，这实在是太不给面子了。
徐达没有阻拦。
而是深深地看着郭年。
“郭年。”
“你可知道，你今日一旦跨出这一步。”
“不仅会得罪整个淮西武将集团，更会把你自己彻底逼入死地？”
“你……就不怕后果吗？”
“后果？”
郭年忽然轻笑了笑。
那笑容中带着置之生死的狂傲。
“徐大帅，如果我郭年怕后果，当日在金陵的雪地里，那口棺材里躺着的，就该是我自己了。”
“于公，赵如海是大明的官，他用命护住的，是大明的法纪！”
“于私，他是恩师唯一的挚友！”
“别说是留下把柄……”
“就算是跟全天下人作对，我郭年，也一步不让！”
郭年没有丝毫掩饰。
直接坦白说了私心。
他之所以想要迫切知道赵如海的生死。
有维护大明法纪的公正；有敬畏赵如海的浪子回头；还有一丝原因：赵如海是恩师的唯一旧友了。
赵如海若是死在了西南，恩师必定会伤心的。
一步不让。
天地不怕！
这四个字，虽然没有说出口，但郭年此刻的气场，已经完美地诠释了这四个字的含义。
徐达看着郭年傲然的背影，心脏不受控制地猛跳了一下。
这一瞬间。
他仿佛在郭年身上，看到了几十年前，那个在濠州城下，举着破刀，对着蒙元大军怒吼“老子就是要反了这吃人世道”的朱重八！
一样的孤勇，一样的桀骜，一样的不计后果！
“好……好小子……”
徐达在心里暗叹了一声，眼中升起了一股深深的敬意。
大明朝，太久没出过这种纯粹的硬骨头了！
“茂儿，咱们走。”
徐达不再劝阻，一拉缰绳，调转了马头。
常茂一愣：“徐叔，咱们不管这事儿了？”
“管不了，也不该管。”
徐达深深地看了郭年一眼，语气中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期盼。
“郭年，老夫今日来就是来看你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你小子果然没有让老夫失望！”
“放手去干吧！”
“老夫没来过这儿，老夫在县衙等你回来！”
说罢，徐达带着常茂，策马扬长而去。
那五名悍卒看着徐达远去的背影，彻底绝望了。
大元帅，竟然——默认了！！！
大元帅竟然把他们交给了锦衣卫和这个疯子文官！
“啊——！我说！我全都说！”
看着蒋瓛手里那根闪烁着寒光的钢丝，军头的心理防线崩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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