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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的思绪飘回到刚才看到武则天登基称帝的那个瞬间。那一刻，他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发紫，手指死死抠着扶手，指甲嵌进了木头里。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打转，朕的才人，稚奴的皇后，她称帝了。
她穿着龙袍，戴着冕旒，坐在那张本该属于李唐的龙椅上，接受万邦朝拜。
说实话，李世民那一刻甚至觉得，隋朝复辟都比这个好接受。
这种感觉，就像自己亲手种了一棵树，然后被树根掀翻了房子。
幸好，天幕终于结束了。
李世民缓缓坐直身子，伸手擦了擦脸上的冷汗。
他不敢看魏征。
他能感觉到一双眼睛正盯着自己。
那目光像一条巨蟒，缠在他脖子上，越勒越紧。
他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陛下。”魏征的声音从那个方向传来，不咸不淡，不急不缓，“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李世民的脖子僵硬地转过去，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玄成啊……朕今天累了，要不改日……”
魏征欲要说些什么，但看到李世民那双通红的眼眸，仿佛下一刻就要流出泪水。
听着周围官员细小的劝阻，魏征停下了脚步，回到位子上。
此刻，李世民觉得自己当初发誓将皇位交给承乾的誓言愈发英明神武。
嫡长子继承，天经地义。
承乾虽然年轻，但好好教导，必成大器。
至于其他儿子，都不是帝王之选。
这一次，自己将从源头上终结这种歪风邪气。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瞳孔里闪过一丝冷光，那道冷光像冬天里的冰碴子，扎人，刺骨。
他想起了一个人。
一个现在还活着的、还没入宫的小女孩。
“武则天……”他缓缓念出这三个字，声音低得像从喉咙深处滚过的闷雷。
周围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几分。
李世民的脑海中，一条条解决方案像走马灯一样飞速旋转——
神不知鬼不觉地处理掉。
在朝堂之上公开审判。
让万民唾骂，遗臭万年。
赐死，毒酒，白绫……
一了百了，斩草除根……
他的手缓缓攥紧，指节咔咔作响。
冷意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被冻住了。
忽然，角落里传来一声细微的响动。
是小孩的呲痛声，带着点奶气，又带着点憋不住的意思。
李世民的思绪被打断了。
他转过头，顺着声音看去。
大殿的角落里，一个幼童正蹲在柱子后面，露出一颗圆滚滚的脑袋，呲着牙，咧着嘴，一只手捂着屁股。
晋王李治。
稚奴。
李世民看着他，看了很久。
那些在脑海中翻涌的杀意、谋略、算计，像潮水一样退去了。
他长长地叹了一声，那叹气声里有疲惫，有无奈，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
武家灭门。
这四个字在他心头落下，像一枚朱砂印，鲜红刺目。
李治似乎感受到了父皇的目光，抬起头，冲他咧嘴笑了一下。
那笑容天真无邪，露出几颗还没长齐的牙齿。
李世民的嘴角抽了抽。
“将武媚娘……”他沉吟着，手指在扶手上划了一下，“改姓，留给稚奴吧，就这样吧。”
他靠在御座上，闭上眼，像是睡着了。
但他的脑海里，一盘棋正在缓缓落子。
武家灭门，斩草除根。
武媚娘改姓，从武变成李。
不，不能姓李。
姓什么？随便。
只要不是武。
留在稚奴身边。
反正天幕出来，这货也掀不起多大波浪。
“朕能做的，就是这么多。”他喃喃自语，“剩下的，看命吧。”
李世民挥了挥手，示意宦官将稚奴带来。
片刻，宦官牵着稚奴来到自己的面前。
李世民蹲下身，伸手揉了揉李治的头顶。
那只手很大，盖住了大半个脑袋。
李治抬起头，眨巴着眼睛看他，奶声奶气地说：“父皇，屁股疼。”
李世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苦，有涩，也有一种父亲对儿子特有的无奈。
“稚奴。”他轻声说。
“嗯？”
“你觉得，天幕上的那个武则天，该如何？”
李治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知道如果按照原先的历史发展路线，自己将成为皇帝，将爱上武媚娘，她将成为皇后，并在自己死后成为皇帝。
自己如今并未与武则天相识，可在父皇的问题下摇摆不定，不知该如何回复。
李治低着头，沉默着。
李世民看不清此刻李治脸上的表情究竟是什么样的。
看着李治的反应，李世民更加确定自己的想法。
随即，李世民像是想到什么，嘴角抽搐。
一想起，稚奴与武媚娘在自己病榻生情，自己便一肚子火。
李世民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好办法。
眼睛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
这颗芝麻馅汤圆，从今天开始，用最严的规矩、最正的道理，好好捏一捏。
“来人。”
李世民的声音恢复了帝王的沉稳。
恭候在一旁的太监小跑着过来：“陛下。”
“传旨，从明日起，晋王李治每日卯时入东宫，与太子陪读，让李纲好好帮我教教稚奴。”
太监低头应了一声“诺”，退了下去。
李治听到后，眼神中彻底没有了光。
整个人像一滩水一般瘫软坐在李世民面前。
看着稚奴这般模样，李世民嘴角勾起的笑容更盛了。
抬起头看着那缓缓暗下的天幕，李世民嘴里呢喃。
“大唐大舞台……”嘴角扯出一丝苦笑，“朕倒是要看看，还有多少活没上。”
殿外，暮色四合，长安城的万家灯火一盏盏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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