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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一句唐书记的意思，就让我签字拨款。”“等到追责的时候，拨款手续上签的是谁的名字？”
杜成海脸色铁青，再也说不出半句话来。
陆凡往椅背上一靠，语气不容商量。
“这件事，就按我刚才说的去办。”
“龙湾经济开发区，绝对不能出现这种弄虚作假、靠闹事拿补助的不良风气！”
“至于唐书记那边，我等会儿自会打电话跟他说明情况。”
“如果他一定要求我批这笔补助，那就让他把条子批下来。”
“有了明确的书面意见，我自然会再转达给你。”
杜成海一听，只能是无奈点头。
“行，陆县长，那就听您的。”
“只是希望，你不要为今天的决定，后悔！”
说完，他站起身，转身便要离开。
陆凡却再次叫住了他。
“等一下，杜主任。”
杜成海脚步一顿，回过头来。
“还有什么事？”
陆凡看着他，缓缓开口。
“你还有一件事情需要做。”
“除了华辰智能，你还向哪些公司作出过口头承诺，答应让他们按照旧政策拿补助？”
“把这些公司全部写下来。”
“具体答应了什么，也写清楚，形成书面材料，交给我。”
杜成海的脸色顿时更加难看。
他怎么会不明白陆凡的意思？
这些事情原本只是口头说说，一旦由他亲手写下来，以后出了问题，就是追究他责任的现成证据！
杜成海气得暗暗咬牙。
“好，我回去整理。”
杜成海僵着脸，转身走了出去。
办公室的门关上后，秦虹看了陆凡一眼，神情有些担忧。
“陆县长，咱们这么处理，会不会把杜主任和唐书记他们彻底得罪死了？”
秦红虽然是陆凡这边的人，可她毕竟没有陆凡那样的勇气。
这次审核没过，得罪了人，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害怕的。
陆凡听完，不由笑了。
“我跟他们早就势同水火了，还差这么一件事？”
“你不用担心，他们真要算账，第一个也是算在我头上。”
“你那边只要按照规定办事，把审核依据和相关材料留好，他们奈何不了你。”
秦虹听到这里，神情才稍稍放松了一些。
陆凡收起笑容，接着说道。
“现在你这边最主要的，还是把华辰智能的情况查清楚。”
“尤其是他们之前就入驻的那个华辰智能家居，到底是家什么企业？”
秦虹点了点头。
“其实这家老企业的基本情况，我之前摸底的时候查过。”
“五年前，王建军搞产业园招商的时候，他们就是那一批最早进来的企业之一。”
“主要做智能家居配件，给几家大型家电厂供货。”
“工厂就在现在的工业园里，占地三十多亩，去年产值一亿六千多万元，纳税五百多万元，现有员工三百多人。”
“虽然比罗岩的海岳小一些，但在咱们开发区，也算是排得上号的企业。”
陆凡缓缓点头。
“照这么说，还真算是一家优质企业。”
秦虹嗯了一声。
“不过，陆县长，这里面有个问题。”
陆凡看向她。
“什么问题？”
秦虹认真说道。
“开发区挂牌以后执行的新招商政策，奖励对象主要是新引进的项目和企业。”
“对于原来就在这里经营的老企业，扩建或者技术改造，虽说也有相应的扶持政策。”
“但奖励却是比招商政策低不少，对新增投资和实际效益的审核也更严格。”
“所以现在经开区的不少老牌企业都在开始重新注册新的公司。”
陆凡眉头微微一皱。
他一下就听明白了秦虹这番话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华辰智能之所以新注册公司，就是冲着新招商政策来的？”
秦虹点了点头。
“从申报材料上看，是这样。”
“华辰智能家居是老企业，直接扩建，要走老企业扩建、技改项目的审核。”
“但另外注册一家新公司，再以新引进项目的名义申报，就能争取更高的招商奖励。”
陆凡立刻追问。
“所以，他们新注册了一家公司，但里面的设备和工人，实际上可能都是从原来的公司转过去的？”
“根本没有多少新的投入，只是把老公司那一套搬过来，换个名字，为的就是再拿一次政策补助？”
秦虹没有把话说死。
“可能性非常大，但具体情况，我还没有核实。”
“现在能确定的，是他们申报的设备投资、实际用工和经营数据，确实存在很大的问题。”
“至于设备是新买的，还是从老公司转过来的，工人有没有在两边重复计算，还要继续查。”
陆凡的神情渐渐严肃起来。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里面的问题，可就比单纯的数据不达标严重多了。”
秦虹沉默了一下，随后从包里拿出一份材料，递到了陆凡面前。
“陆县长，这次的事情恐怕还没那么简单。”
“其实这件事我早就想跟你汇报了。”
“但因为你之前太忙了，我一直没来得及跟你说。”
“这次索性我一起汇报了。”
陆凡结果秦虹递来的材料，翻看着说道。
“你说。”
秦虹神色凝重。
“这次的数据造假，不只是华辰智能一家。”
“除了华辰智能，目前查到的至少还有六家公司，申报材料存在相似的问题。”
“他们的补助申请，也都暂时压在审核环节，没有通过。”
“只是这六家不像华辰那样，还敢带人来政府闹事。”
陆凡看着名单，眉头越皱越紧。
秦虹继续说道。
“我把这七家公司的材料放在一起对比了一下，发现他们用的模板几乎一样。”
“包括设备投资测算表、用工情况说明，还有经营预测的写法，都很相似。”
“连几处错误，都是一样的。”
“像是同一批人做出来的。”
“所以我怀疑，他们背后可能有一家专门为企业做这种项目申报，骗政策补助的公司。”
“表面上是帮企业整理材料、申请政策，实际上可能还在替他们编数据、凑条件。”
“不过目前我也只是怀疑，具体是哪家公司，还不清楚。”
陆凡将材料放在桌上，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这个情况，你之前跟杜成海汇报过没有？”
秦虹点头。
“汇报过，而且不止一次。”
陆凡看着她。
“他怎么说？”
秦虹迟疑了一下，才继续开口。
“杜主任的意思一直都是，先把补助发下去，把企业稳住。”
“其他问题，可以等项目发展起来以后，再慢慢核实。”
“他还说，现在各个县、各个开发区都在抢项目，别的地方放得比咱们宽。”
“人家都是这么干的，咱们要是一直卡得这么死，企业就全被别人抢走了。”
陆凡听完，冷哼一声。
“别人这么干，我们就要跟着干？”
“哪天别人出了事，我们是不是也要跟着一起进去？”
陆凡抬手点了点桌上的材料。
“这件事，必须严查。”
“要是有人专门替企业编材料、造数据，套取补助，这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而且这种事情一旦形成规模，咱们龙湾经济开发区的招商和补助审核，就全成笑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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