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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夏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还能怎么看，意料之中。”
陆凡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怎么就意料之中了？”
“通车的时候，他当着那么多百姓和媒体的面为工程质量作保。”
“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死了那么多人，最后就给一个记大过？”
“这怎么让人服气？”
林夏无奈苦笑。
“没办法，魏仲背后有魏家，谁敢轻易动他？”
“能落下这么一个记大过，已经是各方争取过后的结果了。”
“现在梁文博已经把项目里的那些违法犯罪问题都揽了下来。”
“现有材料里，又没有能直接证明魏仲参与这些事情的证据。”
“最后落实到他身上，也就只剩下失察失管、履职不到位这样的领导责任。”
陆凡抿着嘴，没有说话。
林夏放下茶杯，声音也低了几分。
“这已经是各方博弈后的，最好的结果了。”
“你想想，这次高明远为什么能当县长，你又为什么能破格当副县长？”
陆凡抬起头，神情微微一变。
林夏继续说道。
“这些事情放在一起看，你就明白了。”
“有人退一步，有人进一步，最后形成一个各方都能接受的结果。”
“这就是权力上的平衡。”
陆凡低下头，看着面前的茶杯。
林夏见他不说话，又补充道。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不是非黑即白的。”
“组织上做任何决定，都会从大局出发。”
“换句话说，这次真如你所愿，让魏仲撤职。”
“那后果是怎么样的，你能想象吗？？”
“天海市还能像现在这样平静吗？”
“到时候恐怕就真的是鱼死网破，不死不休了。”
“这是上面的人绝对不允许出现的。”
“当然了，你如果真想扳倒魏仲，也不是没有办法。”
“那就是必须拿出足够硬的证据。”
“硬到所有人都无话可说，硬到他背后的人想保，也找不到理由。”
“否则，仅凭现在的这些事情，想动他几乎不可能。”
陆凡听完，长长叹了口气。
“魏仲这样的人，想找出那种分量的把柄，谈何容易。”
两人就这么吃着聊着。
过了一会儿，陆凡忽然想起另一件事。
“对了，林姐，我还有个问题，一直挺好奇的。”
林夏夹了口菜。
“什么问题？”
陆凡看着她。
“婚礼那天，小熊提了好几次你父亲。”
“我前面几次出事，最后能脱险，好像都有你父亲出面的缘故。”
“你以前也一直没跟我提过。”
他顿了顿，终于问了出来。
“林姐，你父亲究竟是谁啊？”
林夏夹菜的动作微微一顿。
随后，她放下筷子，朝陆凡摆了摆手。
“陆凡，我可警告你，不该打听的，别打听。”
下午。
回到管委会以后，陆凡让秦虹带上核查材料，先向林夏汇报具体情况。
他自己则回到办公室，通知杜成海过来。
没过多久，杜成海便推门走了进来。
“陆县长，您找我？”
陆凡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杜成海坐下以后，陆凡直接开口。
“摆渡船和港口项目的资料，整理好了没有？”
“三天时间，今天已经到了。”
杜成海脸上立刻露出为难的神色。
“陆县长，我正想跟您汇报这个事情。”
“资料还没收齐。”
陆凡看着他。
“哪些没收齐？”
杜成海略一停顿，接着说道。
“主要是港口那边，有些规划资料还需要跟相关部门核对。”
“摆渡航线也涉及码头选址和船舶条件，底下报上来的材料不太完整。”
“我这两天又一直在忙县里交代的招商汇总，实在抽不开身。”
陆凡把手里的笔放下。
“我上次说得很清楚，三天后我要看到材料。”
杜成海端起桌上的茶杯。
“陆县长，工作总有轻重缓急。”
“县里催得紧，唐书记也过问了，我总不能把那边的事情放下不管。”
“您这里，能不能再缓几天？”
陆凡神色冷了下来。
“杜主任，是你抽不出时间，还是根本没安排人去做？”
杜成海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又挤出笑容。
“陆县长，您这么说，我可就没法解释了。”
“我手里这么多工作，又不是只有这两项。”
“您让我现在拿，我确实拿不出来，总不能让我编一份交上来吧？”
陆凡看着他，正要开口，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林夏拿着秦虹刚刚交给她的材料，从旁边的会议室走了出来，径直走进办公室。
杜成海下意识转过头。
等看清来人，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手里的茶杯都差点没拿稳。
他猛地站起身，身后的椅子被带得往后一滑。
“林……林书记？”
“您怎么在这儿？”
杜成海这才发现，林夏身后还跟着几名县纪委的工作人员。
几人走进办公室，其中一人主动出示了工作证件。
林夏看着杜成海，脸上没有半点笑意。
“杜成海，我们接到举报，反映你在企业扶持资金申报过程中，擅自作出违反现行政策的承诺，并多次违规干预补助审核。”
“对申报数据明显不实、不符合补助条件的企业，仍要求审核人员先行拨款。”
“相关情况，我们已经作了初步核实。”
杜成海脸色一变，连忙开口。
“林书记，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我没干过啊！！”
林夏盯着他。
“有什么要解释的，去纪委办慢慢解释。”
“现在，请你跟我们回县里接受调查。”
杜成海下意识看向陆凡。
陆凡坐在办公桌后，神色平静，没有开口。
两名工作人员走到杜成海身旁，其中一人抬手示意。
“杜主任，请配合工作。”
杜成海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直到工作人员再次提醒，他才僵硬地点了点头，跟着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已经有几个听见动静的干部探出了头。
看见杜成海被县纪委工作人员带出来，几人全都愣住了。
谁也没有想到，管委会主任居然被纪委带走了！
林夏走到门口，又朝另一名工作人员交代。
“财务那两名同志，也按安排通知到位，一起回县里配合调查。”
那名工作人员点头，转身去了财务办公室。
杜成海和财务人员先后上车，几辆车很快驶出了管委会大院。
陆凡站在办公室门口，看了一眼走廊里的人。
几人连忙收回目光，各自回到办公室。
陆凡没有多说，转身拿起桌上的电话，把刘波叫了过来。
“通知下去，马上召开管委会全体干部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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