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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告。三小时内,正向声誉再涨一万,你就等着社死上城中大屏吧。”楚狂歌盯着洗手台上的手机,额角直跳。
外头有人在喊她名字。一声比一声大。
“楚狂歌!”
“楚老师!你出来给大家一个回应!”
“姐姐你今天太帅了!”
帅个鬼。
楚狂歌抓起手机,点开热搜,第一条就挂在最上面。
楚狂歌见义勇为后面跟着一个爆字。
再点进去,全是夸。
“内娱活人。”
“这姐是真敢上啊。”
“我宣布从今天起我就是楚狂歌的互联网狗腿子。”
“有人装仙女,有人装豪门,有人装努力,楚狂歌直接装都不装了,开踹。”
楚狂歌看了三秒,把手机扣在台面上。
“我装你祖宗。”
机械音没理她。
“当前黑粉值四万。扣除正向舆论折损两万三。剩余一万七。若继续上涨,将触发高压惩罚。”
楚狂歌抬手拧开水龙头,冷水哗啦流。她把脸埋进去。
十秒后抬头,水顺着下巴往下掉。镜子里那张脸还跟广告里拍初恋似的,皮肤白,眼睛圆,头发湿成一缕一缕,越看越像无辜受害者。
楚狂歌越看越烦,抬手把额发全撸到后面。
门外又在敲。助理小圆快哭了。
“姐,导演催了,直播间已经开了!还有一堆站姐堵在门口,说要给你送锦旗!”
“送什么?”
“锦旗,上面写见义勇为,匡扶正义。”
楚狂歌两眼一黑。
“撕了。”
“撕不了啊,她们举着呢。”
“那你报警,说这里有聚众行善。”
小圆在门外安静两秒。“姐,你别这样,我害怕。”
楚狂歌把水一关,抓过毛巾胡乱擦脸,拉开门。
小圆看着她,手里捧着平板,脸都白了。“姐,你昨晚救那个落水场务的视频,已经剪出十八个版本了。有个营销号还把你踹人的那一脚做成了慢镜头,配字,内娱第一正义滑铲。”
“删。”
“删不掉,已经上头条了。”
“买黑热搜。”
“买了,没压住。”
“再买。”
“钱不够。”
楚狂歌站在门口,呼了口气,抬手拍了拍小圆肩膀。“没事。姐还活着,黑粉就还有救。”
小圆吸了吸鼻子。“姐,你眼神有点吓人。”
“我马上给你表演一个更吓人的。”
她转身回套房,拎起洗脸盆接满水,放到地毯上。小圆呆住。“姐,你要干吗?”
楚狂歌一脚蹬掉拖鞋,双手撑地,头朝下,倒立着把脑袋塞进水盆里。
小圆:“……”
门口跟拍摄像:“……”
镜头里,长腿姑娘倒挂在地毯上,头发沉进水里,像在拿命洗头。
楚狂歌在水里闷声开口。“清醒一下。”
小圆手忙脚乱去拽她。“姐!你别闹了!你这样会死人的!”
楚狂歌把头拔出来,湿发糊了满脸,喘了口气。“死不了。人只要活着,就还有机会挨骂。”
机械音又响。“友情提醒。你的正向声誉仍在上涨。”
楚狂歌一把抓过手机,啪啪开始打字。
第一条微博:“昨晚那一脚纯属个人爱好,我平时就喜欢踹点会动的东西。”
发送。转圈。网络卡住。
第二条:“别夸了,我脾气差,嘴臭,爱挑事,还准备在恋综里发疯。”
发送。还是转圈。
第三条:“本人道德水平低下,不建议学习。”
转圈。楚狂歌盯着那个小圈,脸比盆里的水还绿。
小圆小声开口:“岛上网络今天不稳,节目组把带宽都给直播间了。”
“真行。”
楚狂歌把手机一扔,抓起桌上的铜烟灰缸掂了掂。小圆头皮都麻了。“姐,你想砸什么?”
“砸不了。砸坏东西要赔。”楚狂歌把烟灰缸放下,走到窗边。
底下草坪围满了人。工作人员跑来跑去。远处大屏上还在循环播放恋综宣传片,镜头刚好切到她,配字居然是:危险又迷人的反差女嘉宾。
弹幕刷成一片。
“姐姐杀我。”
“这张脸配那一脚,我直接改口叫老婆。”
“谁懂啊,她昨天踹人救场务,我家狗都站起来看了三遍。”
楚狂歌转头。“我现在去把大屏砸了,能涨黑粉吗?”
机械音答得很快。“道具损毁。C级。视传播效果结算。”
“多少?”
“五千起。”
“才五千?”
“建议选择更高收益方案。”
楚狂歌看着楼下,眼里写满了“我想退休”四个大字。“高收益方案呢?”
“制造大规模负面舆论。比如,撕嘉宾人设,毁录制,打人。”
楚狂歌来了精神。“这个我会。”
小圆脸都青了。“姐,你别会啊!”
外头有人跑来,急得嗓子都劈了。“楚狂歌,导演让你立刻下楼!婉婉那边哭停不下来,等着你配合补录道歉!”
楚狂歌把门一拉。来的是场务,胸牌歪着,满头汗。
“补什么录?”
“你昨晚不是把王浩推湖边去了……节目组要你解释,说你情绪失控,吓到了婉婉。现在直播预热已经开了,你去给婉婉说几句软话,事情就过去了。”
楚狂歌看着他。“我昨晚是把谁推湖边去了?”
“王哥啊。”
“他先把一个场务按在栏杆上灌酒,差点把人压进水里。我拽开他,脚下没收住。他掉下去,叫自作自受。”
场务干笑。“姐,这话你跟我说没用。台本已经改了,你就照着念吧。给婉婉递张纸,再认个错,大家都好看。”
“谁写的台本?”
“李导。”
楚狂歌“哦”了一声。
小圆在旁边都快急疯了,小声劝。“姐,要不先下去?看看情况再说。”
楚狂歌低头,从包里抽出一叠纸。纸页边角卷了,最上面盖着一个红章。
场务眼皮一跳。“这什么?”
“垃圾分类材料。”
“你拿这个干吗?”
楚狂歌把纸夹在臂弯,抬脚往外走。“回收假人设。”
走廊尽头,电梯门开了。一群妆发老师和跟拍挤在里面,看见她都自动往两边退。楚狂歌走进去,所有人都安静。
电梯往下滑。数字一个个掉。
小圆悄悄抓住她衣角。“姐,你手里那个,到底是什么啊?”
“账单。”
“谁的?”
“哭最响那个。”
小圆差点跳起来,声音压得像蚊子。“你哪来的?”
“捡的。”
“从哪捡的?”
“李导办公室。”
“你什么时候去的?”
“昨晚睡不着,出去散步,顺手摸了个门。”
电梯里的人全不吭声了。妆发老师拿着卷发棒,听得手都僵了。
楚狂歌偏头看了一眼电梯镜面,镜子里的姑娘穿着节目组发的白裙,脸干净,头发半湿,臂弯里夹着一叠能把人送上热搜的纸。她抬手把湿发往后一捋,笑得比刚才还乖。
“放心,我今天争取封杀自己,不连累你们。”
电梯门开前最后几秒,她无意间扫到角落里一个低头看手机的女孩——林婉婉。那姑娘的屏幕亮着,一条催缴信息一闪而过,楚狂歌没看清内容,只记住了“住院预缴”三个字。她当时没在意。
电梯门开。
大厅里灯全亮着,直播机位已经架好。音乐还在放,甜得齁人。
赞助商展板一字排开,最边角那块印着“星禾关爱基金”的logo,字体柔和,配色温暖,像所有公益广告的标配。楚狂歌进门时扫了一眼,没多看。
林婉婉坐在沙发边,眼圈红着,手里捏着纸巾,肩膀一抽一抽。她旁边围着几个工作人员。王浩翘着腿坐在单人沙发上,脑门上贴了个创可贴,脸色臭得能拧出水。李导站在监视器后头,手里卷着台本。
楚狂歌一出现,四周安静了半拍。
李导先开口。“你还知道下来。”
楚狂歌扫他一眼。李导下巴贴了块肉色胶带,说话有点漏风,火气却压都压不住。“等会儿开直播,你照稿走。先给婉婉道歉,再解释昨天晚上只是误会。王浩那边已经同意不追究。你再闹,节目组只能请你走。”
楚狂歌拉开椅子坐下。“请啊。”
李导手里的台本卷得更紧。“你以为我不敢?”
“你最好敢。”
王浩一下坐直了。“楚狂歌,你阴阳谁呢?”
楚狂歌偏头。“听得懂阴阳,说明你还有救。”
王浩脸一沉,起身就要冲。旁边人赶紧拉住。
林婉婉吸着鼻子开口,声音轻,带着哭腔。“狂歌姐,昨天的事我真没怪你,我知道你最近压力大,网上也有人说你精神状态不好,可我真的没想把事情闹大。要不你别犟了,跟导演服个软,这样对大家都好。”
大厅里摄像机红灯亮着。直播预热镜头已经悄悄切过来。弹幕开始滚。
“婉婉好善良啊。”
“楚狂歌脸色好差,她不会真有病吧。”
“节目组怎么回事,别欺负婉婉。”
楚狂歌看着林婉婉。姑娘手指捏着纸巾,指尖在抖,裙摆边露出半截手机,屏幕亮着,一条催缴信息一闪而过——和电梯里看到的是同一类。她把目光收回来,心里记下了。
小圆站在后面,急得直吞口水。
李导往前一步,把台本拍到桌上。“念。”
楚狂歌没接。“写得挺长,谁润的?”
“少废话。”
“开头这句,‘我因情绪问题多次攻击同组嘉宾’,谁攻击谁啊?”
“楚狂歌,给你台阶就下。”
“台阶太脏。”
李导脸色发青。“行。你不念,我替你念。”
楚狂歌把那叠纸往桌上一拍。纸页散开。
最上面那张,品牌名和金额全印得清清楚楚。她抬手一压,手指点在其中一行。
“林婉婉,四月十二,爱马仕铂金包,配货加裸包,两百一十万。”
大厅安静。林婉婉哭声断了。
楚狂歌又翻一页。“五月三,香奈儿高定外套,四十五万。宝格丽蛇骨项链满钻,一百二十万。”
李导脸变了,伸手要抢。楚狂歌手一抬,纸收回去。“别抢。还有。”
她翻到第三页。“五月二十,半岛酒店,总统套房,五晚。一晚两万八。”
弹幕停了一瞬,接着炸了。
“啥?”
“我耳朵出问题了?”
“婉婉不是一直走贫困小白花路线吗?”
“她上周采访还说自己一个月生活费两千五。”
林婉婉站了起来,脸上血色全没了。“狂歌姐,你从哪弄来的假东西?你为什么要这样害我?”
楚狂歌抬眼。“假东西盖公章?”
她把最后那页翻过来,红章正对镜头。星幂国际。
直播间人数开始往上跳。
李导一把扯掉耳机,冲着导播台吼。“切掉!快切掉!”
导播那边手忙脚乱。画面没切掉。声音也没关。只有弹幕刷得更疯。
“节目组在遮什么?”
“别切!给我继续播!”
“内娱今天要死人了啊。”
监视器后方,阴影里坐着一个男人。
陆绝。星幂国际的幕后掌权人,也是这档恋综最大的投资方兼特邀飞行嘉宾。
他见过太多艺人了。有人为了一个代言陪酒到胃出血,有人为了上热搜故意摔跤,有人为了讨好他,连“您吃了吗”都能说成“您想吃什么我给您现做”。虚伪,全都虚伪。
他坐在监视器后的阴影里,穿着剪裁极佳的黑色高定西装,修长的手指把玩着一枚银色打火机。金属碰撞的脆响在昏暗的角落里格外清晰。
屏幕里,楚狂歌刚刚把林婉婉的奢侈品账单念完,表情透着播天气预报般的无辜。
陆绝手里的打火机“咔”的一声合上,指尖在平板边缘轻轻叩了一下。
“有意思。”他声音很淡,像在评价一件刚上架的竞品。
副导演擦着冷汗跑过来请示:“陆总,要不要掐断直播?”
陆绝抬起眼皮,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个还在叫嚣“快骂我”的女人身上。
“不用。”他顿了顿,“给她推流。买三个热搜位。”
副导演一愣:“……捧她?”
陆绝没回答。他垂下眼,把打火机合上,金属碰撞声清脆。
大厅里,弹幕已经彻底失控。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这反转闪了我的腰!我刚才去查了那件衣服,真的是Celine的做旧款!”
“林婉婉天天立贫困人设,结果背地里买几十万的包?把我们当猴耍呢!”
“楚狂歌这战斗力太强了!直接甩账单,内娱苦绿茶久矣!”
“等等,她故意踹翻花瓶,是不是在暗示节目组的道具质量有问题?这是在替打工人发声啊!”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她刚才翻白眼的样子很可爱吗?好真实!”
“内娱活人出现了!她读账单时的语气毫无感情,说明她根本不在乎个人恩怨,只是在陈述事实。姐姐可太飒了,爱了爱了!”
王浩走过来,脸色难看。“楚狂歌,你有完没完?”
“我才念三条。”
“你造谣婉婉,还敢直播发疯?”
“造谣?”楚狂歌把纸甩到他胸口。“你给大家念。念完我道歉。”
王浩低头一扫,眼神闪了一下,纸直接往地上扔。“谁知道你从哪偷的。”
“承认是偷的了?”
“你少套我话!”
楚狂歌靠进椅背,看着李导:“这账走的是谁的钱?节目组,还是星幂?林婉婉人设写贫困,后台给她开总统套房。观众投票给的是小白花,收钱的是谁?”
李导额头冒汗,抬手指她。“保安呢!把她手机收了,把直播关了!”
“别急。”楚狂歌从兜里摸出自己手机,屏幕朝外一亮。录音界面正在跑。“继续喊。都录着呢。”
李导手停在半空。
小圆在后面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她终于知道楚狂歌为什么非要下楼。这哪是道歉,这姐是来拆楼的。
林婉婉眼眶一红,往前一步,嗓子都哑了。“狂歌姐,我知道你讨厌我,可我从来没害过你。你拿这些东西毁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楚狂歌看着她。“好处大了。”
“什么?”
“我想挨骂。”
全场:“……”
弹幕:“……”
王浩先气笑了。“你有病吧?”
“是啊,你们不一直这么说?”楚狂歌把手机举起来,对着直播镜头。“大家都听好了。我,楚狂歌,今天正式发疯。谁要还夸我,我跟谁急。”
弹幕静了半秒。接着更疯。
“救命,她好真。”
“她真的在整顿内娱。”
“她说她发疯,我只看见她把假人设按地上摩擦。”
“姐姐,骂不了,真骂不了。”
楚狂歌看着那句“骂不了”,差点把手机捏裂。
机械音在脑子里响了一声。“提示。正向声誉上升。当前走势危险。”
楚狂歌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站起身,伸手把桌上的纸往空中一扬。纸页飘得到处都是。
“还不骂?行。那我再加点料。”
李导冲上来要按她手腕。楚狂歌往旁边一让,李导扑了个空,下巴撞在桌角,疼得捂着脸蹲下去。
大厅里抽气声一片。
楚狂歌没管,弯腰捡起一张,照着念。“半岛酒店同行人信息,我还没念呢。你们着什么急?”
林婉婉脸彻底白了,往前冲了两步。“楚狂歌!”
王浩一把挡在她前面,脸沉得吓人。“你敢再念一个字试试。”
楚狂歌看着他,慢吞吞把纸折起来,塞进自己口袋。“我就不念。你咬我啊。”
王浩手背青筋都鼓了。“你真当没人治得了你?”
“来,治。”
李导从地上爬起来,捂着下巴嘶声喊。“王浩!把她给我按住!今天这直播要是砸了,谁都别想好过!”
现场乱成一锅粥。工作人员想拉,谁都不敢真碰。直播镜头还亮着,导播台那边死活切不掉信号,弹幕刷得天昏地暗。
“节目组急了。”
“王浩要动手?”
“卧槽,别吧,直播啊!”
小圆冲上来,挡在楚狂歌身前。“你们别乱来!这是直播!”
王浩骂了一句,抬手把小圆拨开。
楚狂歌把人往后一拽,自己站到前面。小圆踉跄一下,眼圈都红了。“姐!”
“站后面。”
“可他——”
“乖。”
楚狂歌声音不大,眼睛盯着前面。
王浩一步一步逼过来,脚踩过地上的纸,纸页在鞋底下皱成一团。
“楚狂歌,我今天给你脸了。账单交出来,再把刚才的话吞回去,我还让你继续录。”
“你让我录,我还不想录呢。”
“别敬酒不吃。”
“你那杯酒留着自己灌。”
王浩脸皮抽了一下,伸手就抓。
大厅的收音收得很清,布料摩擦声都录了进去。几个女工作人员偏开脸。林婉婉停了抽泣,盯着这边,眼睛一眨不眨。
楚狂歌没退。
她左脚往外撇,膝盖压下去,重心沉住。整个人贴着地面,像一张拉满的弓。
王浩那只手,离她衣领只剩三厘米。
机械音在她脑子里响了最后一声。
“警告。正向声誉仍在上升。若黑粉值继续流失,将触发社死型惩罚——强制在市中心大屏循环播放宿主早期非主流舞蹈视频三天。”
楚狂歌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十五岁,亮片吊带,城乡结合部理发店门口,跳《sorry sorry》,牙套上挂着韭菜叶。
那还不如杀了她。
王浩的手指已经碰到她衣领的边缘。
楚狂歌深吸一口气,攥紧拳头。
要不,先揍他一顿?揍完总该有黑粉了吧?
她的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天真的弧度——像一只盯上沙发腿的比格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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