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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箱里的散热风扇发出战斗机起飞前的狂暴轰鸣。滚烫的废气顺着桌面底下的缝隙喷出来,直扑楚狂歌的牛仔裤腿。布料贴在小腿肚上,闷出一层黏腻的汗。空气里原本那股子贵得离谱的沉香味,这会儿全被电脑主板过热散发出的焦糊味,还有地上李导刚吐出来的海鲜酸臭味给盖住了。混在一起,熏得人直犯恶心。
楚狂歌高举着那只纯铜烟灰缸。三斤重的实心铜块压在掌心,边缘刚才砸桌子崩出来的木屑,这会儿正一根根扎进皮肉里。刺痛感顺着神经末梢直往脑门上窜。
她没管手上的疼,眼睛死死咬住电脑屏幕。
屏幕中央那个灰色的密码框里,黑色的星号正以一秒一个的匀速往外蹦。键盘上连个鬼影都没,这代码自己长腿跑进去了。
“*”
“**”
“***”
楚狂歌心口一紧。视线没离开屏幕,脑子里飞快地盘算开来。
这情况不对头。要是李导这老王八蛋提前设的自毁程序,他现在用不着躺在地毯上翻白眼。看他那副连气都喘不匀的倒霉样,这事儿绝对超出了他的狗脑子能理解的范畴。
有第三方顺着网线爬进来了。
能悄无声息黑进这种军工级加密后门的,来头小不了。星幂国际的死对头?还是哪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神仙?
不管是谁,这帮人要是想黑吃黑,把数据悄悄抹了或者打包带走,她那十个亿的遣散费找谁要去?系统可是明码标价,A级行业爆破任务,必须是由她亲手把这烂摊子掀翻,才能拿到那十万黑粉值。要是被别人截了胡,今晚这顿折腾不就白费了?
脚底下用力。帆布鞋底毫不客气地碾过李导那只被踩废的右手。
“啊——”
李导喉咙里滚出一声漏风的破音,脱臼的下巴让他连句整话都骂不出来,只能像条脱水的鲶鱼一样在地毯上抽搐。
“别嚎了。”
楚狂歌空出左手,指了指屏幕。
“这破电脑连着哪儿?别告诉我只是个单机版扫雷。”
李导眼珠子充血,死死盯着屏幕上已经跳到第十五位的星号,眼底的恐惧快把眼眶撑爆了。他拼命摇着头,抗拒回答这个问题。
“嘴挺硬。”
楚狂歌脚尖一转,踩住他手背上凸起的指关节,往下施加体重。
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我这人脾气不好,耐心更差。这进度条看样子还得走个一分钟。在它走完之前,你要是还憋不出个响,我就用这烟灰缸给你开个瓢,看看你脑子里装的到底是泔水还是大粪。”
“主……主控室……”
剧痛之下,李导的心理防线彻底碎了。他含混不清地吐出几个字,口水混着血丝顺着嘴角往下淌。
“星幂……天眼……”
楚狂歌在心里吹了个口哨。
这老小子为了随时给上头主子汇报洗钱进度,在这台电脑里留了直连星幂总部“天眼”主控室的后门。现在,这个后门被反向利用了。那串自动输入的密码,就是敲开星幂金库大门的一把万能钥匙。
要是明天一早,直接带着这玩意儿杀进星幂大厦,把里头的烂账往“天眼”大屏上一投。全网直播,全行业爆破。系统那一百万黑粉值还不是手到擒来?
时间一秒一秒流走。密码跳到了第三十位。
楚狂歌把左手伸进牛仔裤兜,摸出那个屏幕全碎、主板断成两截的破手机。大拇指发力,硬生生把粘在主板上的微型存储卡抠了下来。
这东西里头,装着原主被逼陪酒的潜规则录音,还有被改得面目全非的阴阳合同底稿。虽然跟李导这只金蟾里的核弹级黑料比起来算不上什么,但对于证明原主清白、坐实星幂压榨艺人来说,这才是最锋利的刀子。
她视线在办公桌上扫了一圈,盯上了一卷黑色的绝缘胶带。
没放下右手举着的烟灰缸。她直接低下头,用牙齿咬住胶带的一头,用力一撕。
“嘶啦”一声闷响。
她把那张沾着血丝的微型存储卡贴在左手腕内侧的动脉上,用胶带绕着手腕死死缠了两圈。胶带勒进肉里,把脉搏跳动的节奏放大,一下一下撞击着那块塑料薄片。
昏暗的房间里,只有电脑屏幕散发着冷光。那光打在楚狂歌的手腕上,照亮了被黑色绝缘胶带缠死的那张微型存储卡。塑料薄片边缘泛着一层金属光泽。
插在主机接口上的那个黑乎乎的U盘,也跟着主板的震动发出嗡嗡声。
两个盘。一个装满了底层艺人的血泪,一个填满了顶层资本的贪婪。
这两样东西放在一起,就是个能把整个内娱炸回石器时代的超级核弹。
用最大的业障来喂饱命盘,我看你们怎么死!
她吐掉嘴里的胶带头,舌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这句吐槽没出声,全咽进了肚子里,化成一股子直冲天灵盖的兴奋。
密码跳到了第四十五位。
电脑主机的轰鸣声已经到了刺耳的地步,机箱侧板烫得能煎鸡蛋。那个未知的清道夫程序正在疯狂撞击最后一道防火墙。
楚狂歌把右手里的纯铜烟灰缸往上抛了一下,稳稳接住。三斤重的分量,砸在手里沉甸甸的。
她本来想把这玩意儿塞进背包里,拉链都拉开了一半。但看着屏幕上越来越快的密码输入速度,她又把背包踢到了一边。
这烟灰缸现在不能离手。
万一这密码是个陷阱,第六十四位填满的瞬间直接执行清盘,她必须在零点一秒内砸烂机箱,强行拔出硬盘。这是她的底线,谁也别想碰她的十个亿。
楚狂歌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凌晨两点五十五分。
明早八点,星幂国际的例行高层早会。那是这帮吸血鬼分赃的固定时间,也是全网流量开始复苏的早高峰。更是星幂安保交接班、防备最松懈的空窗期。
从这座海岛到京城星幂总部,最快的一班红眼航班是四点半起飞。时间刚刚好。
这台连着星幂总部的电脑,不仅是个数据传输口,更是一个权限极高的终端。原主的记忆里,星幂国际那栋位于京城CBD的六十八层大厦,就是个用钢筋水泥筑起来的吃人魔窟。一楼到十楼是公共区域,养着一群虚有其表的流量艺人,天天在镜头前演着姐妹情深、兄弟义气。十一楼到三十楼是制作部,专门量产工业糖精和工业眼泪。三十楼往上,才是真正的核心区。
尤其是顶层六十八楼的“天眼”主控室。那里掌握着整个内娱一半以上的热搜生杀大权。
楚狂歌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那栋楼的安保布局。电梯需要指纹加虹膜双重认证。楼道口二十四小时有退役雇佣兵站岗。主控室的门是防爆级别的,没有高层授权,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单枪匹马闯入星幂主控室无异于送死?
楚狂歌冷哼一声。她是个连防盗门都能徒手拆的活阎王,星幂那帮穿西装的保安要是敢拦,她不介意给他们松松骨头。门打不开?把墙砸了不就行了。只要她明天能把这两个盘里的东西送进主控室的主机,哪怕下一秒就被星幂的法务按在地上摩擦,十个亿的遣散费也稳稳落袋了。
她盯着那串自动跳动的密码,心里门儿清。
这个帮她开锁的“田螺姑娘”,绝对不是什么大善人。这世上哪有免费的午餐,资本的局里只有利益交换。对方既然能精准踩点,在李导防线崩溃的这一刻强行介入,说明这栋别墅、甚至这个房间里,早就被布下了监控网。对方在看着她。
想拿我当枪使?
对方肯定也盯上了星幂的烂账,但碍于某种原因不敢亲自下场,所以把她这个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疯子推到台前。等她把雷引爆,把星幂炸个底朝天,对方再舒舒服服地出来收割战场。
打得一手好算盘。
可惜,他们算漏了一点。她楚狂歌不是任何人的棋子。想利用她?行啊。那就看看明天早上八点,到底是谁掀谁的桌子!
系统那个抠搜玩意儿,只要她稍微干点人事,就把黑粉值扣得干干净净。今天白天那一波操作,硬生生给她洗白成了正道之光,害得她差点被强制在市中心大屏循环播放尴尬黑历史。这回要是再搞砸了,这破系统指不定能干出自动给通讯录群发“我想你了”这种丧心病狂的事。
她丢不起这个人。
还有小圆。那个傻乎乎的胖助理,这会儿估计还在酒店房间里抱着枕头担惊受怕。李导刚才拿小圆威胁她,这笔账她全记在小本本上了。明早行动之前,得先给小圆订张飞回老家的机票。等十个亿到手,再给她包个大红包,让她回家开个奶茶店,省得在这个烂泥潭里受气。
安排好退路,楚狂歌身上的最后一点顾虑也散了个干净。
她把目光重新挪回屏幕。
第五十五位。
第五十六位。
“楚……楚狂歌……”
李导突然发疯一样挣扎起来。他那只完好的左手死命抠着地毯的绒毛,指甲全翻了过来,血淋淋地在地上拖出两道红印。
“你想要什么……资源?女一号?我给你安排……顶级制作班底……”
“闭嘴吧你。”
楚狂歌右腿膝盖微弯,帆布鞋底死死压住他试图往前拱的后背。
“都这时候了还在这画大饼。你真当我是那些被你随便拿捏的糊咖?女一号?老娘明天就要当星幂的祖宗。”
“你……你这是找死……”
“找死总比当你们的狗强。你这种满肚子男盗女娼的货色,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遇到我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疯子。今天我就免费给你上一课,教教你怎么做个有底线的烂人。”
李导不想活了。他只想爬过去把电源线拔了。
京圈那帮大佬的手段他太清楚了。这六十四位密码一旦填满,他全家老小连个囫囵尸首都留不下。星幂那帮人会把他剁碎了喂狗。
“别乱动。”
楚狂歌脚下加力,直接把他的后脊梁骨踩得往下凹陷了一块。
“你这会儿拔电源,主机板直接烧穿,数据全毁。你以为毁了数据你就能活?你把主子咬出来的事儿,我可是全听见了。你现在唯一的活路,就是祈祷我明天闹得足够大,大到警察比星幂的杀手先找到你。”
李导的动作僵住了。他趴在地毯上,喉咙里挤出粗重的喘气声。
墙上挂钟的秒针“咔哒”一声,指向了正上方。
凌晨三点整。
第六十三位星号亮起。
“啊——!!!”
一声完全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从李导那漏风的喉咙里撕裂而出。这声音大得把气窗外的海浪声全盖了过去,直挺挺地撞在密室的墙壁上,震得天花板上的灰尘直往下掉。
他两眼一翻,眼角崩出两行血泪,整个人像只被抽了筋的癞蛤蟆,彻底瘫成了一滩烂泥。
“这是军工级加密,大师说万无一失……”李导趴在地上,嘴里含混不清地念叨,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楚狂歌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她左手搭在桌沿,食指悬在鼠标上方。右手的烟灰缸攥得更紧了,木屑扎得更深。她保持着刚才准备砸键盘的姿势,死死盯着屏幕。
密码卡在了第六十三位。光标在最后一位疯狂闪烁,却怎么也填不进去。
“哈哈……哈哈哈哈……”李导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神经质地笑了起来。“我花重金请海外极客做的防御系统……你以为真这么好破?就差最后一位……只要这最后一位进不去,防火墙就会启动物理熔断……你永远也别想拿到里头的东西!”
他死死盯着楚狂歌,眼里透着股同归于尽的疯狂。
同一时间。
海岛三楼VIP休息室。
冷气吹得人骨头缝里发凉。军工级平板散发出的幽蓝色光芒,打在助理满是冷汗的脸上。
“陆总,不行。”助理双手离开键盘,十根手指因为高强度的敲击还在不自觉地发抖。“对方的加密壳套了十六层。前面六十三位密码我们用穷举法配合硬件后门强行灌进去了。但这最后一位,绑定了物理主板的序列号。只要敲错一次,那边的U盘就会直接释放高压电流,把存储芯片烧成灰。”
陆绝靠在真皮沙发上。他手里那杯威士忌里的冰块已经彻底融化了。
他看着屏幕上疯狂闪烁的红色警告框。
这内娱的盘子确实烂透了。为了保住那些见不得光的烂账,连军工级的物理销毁手段都用上了。
那个叫楚狂歌的女人,现在应该正站在那台随时会报废的电脑前一筹莫展吧。她想当掀翻这虚伪世界的正道之光,想拉着整个星幂国际同归于尽。这股疯劲确实罕见。
但在资本织就的铁网里,光有疯劲是活不下去的。
陆绝放下酒杯。玻璃底座磕在大理石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站起身走到茶几前,直接把助理挤到了一边。
“陆总?”助理愣住了。
陆绝没说话。修长的手指搭在键盘上。
那些海外极客自诩做出了绝对防御,把所有的规矩都算计到了骨子里。他们以为只要把门焊死,把钥匙毁掉,这屋子里的罪恶就永远不会见光。
“别碰主控室物理接口,”陆绝一边敲一边说,声音压得很低,“从备用供电的PLC网关绕。他们审计日志只查网络层,不查工控层。”
助理在旁边听得头皮发麻:“……您连工控都懂?”
陆绝没有回答。他手腕猛地压下,十根手指在键盘上带起一片残影。一行行完全不同于常规破解程序的底层汇编语言,像瀑布一样在屏幕上疯狂刷过。
“满天资本自诩能只手遮天,把活人当数据养。”陆绝盯着屏幕上那些跳动的代码,声音冷得掉渣。“他们以为这套防御网无懈可击,但在我眼里,不过是些四面漏风的破栅栏。”
他右手小指悬在回车键上方。
“海外极客的绝对防御?你的尽头,只是我的起点。”
“咔哒。”
回车键被重重敲下。
屏幕上的红色警告框闪烁了两下,直接碎成了一堆绿色的乱码。
紧接着,一个隐藏的后门程序被强行唤醒。它没去猜那最后一位密码,而是直接绕过了主板的硬件验证,从底层逻辑上把整个密码框给抹除了。
不仅如此。
陆绝顺手敲下另外两行代码。屏幕右侧弹出一个新的窗口,上面密密麻麻地罗列着几十个IP地址和海外账户的资金流水。
“去查。”陆绝指着屏幕上的数据。“李导雇佣水军的所有资金源头都在这儿了。把这些账户全给我冻结,顺便把这份名单匿名发给税务部门。既然这把火已经烧起来了,那就别让他们有撤退的机会。”
助理咽了口唾沫,看着屏幕上那神乎其技的操作。“明白。”
杂物间里。
楚狂歌正准备找个绝缘手套,试试能不能赶在主板烧穿前把U盘强行拔下来。
“滋啦——”
电脑屏幕突然剧烈地闪烁了一下。
那个卡在第63位的密码框,连同里头所有的黑色星号,毫无预兆地凭空消失了。
狂暴的机箱风扇声瞬间平息。
屏幕正中央,亮起了一盏绿色的通行指示灯。
“这不可能!”李导的眼珠子都快瞪凸出来了。他双手死死抓着地毯,指甲都劈裂了,鲜血渗进羊毛纤维里。“大师说了这系统万无一失……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楚狂歌挑了挑眉毛。
“看来你请的那个海外极客,技术还不如我这台电脑自带的杀毒软件。”
她重新握住鼠标。
随着绿灯亮起,桌面中央自动弹开了一个黑色的文件夹。没有花哨的界面,没有多余的层级。
楚狂歌凑近屏幕,视线在文件夹里的内容上扫过。
她本来以为,这种被藏得死死的核弹级黑料,肯定是些不堪入目的潜规则视频,或者是女明星陪酒的床照。
但文件夹里,干干净净。没有视频,没有照片。只有密密麻麻、排列得整整齐齐的几百个音频文件——全都是.wav和.mp3格式。
楚狂歌那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逐渐凝固了。
她移动鼠标,点开了排在最上面的第一个音频文件。文件的命名方式极其嚣张,连个掩饰用的代号都没有。
赫然写着:【星幂国际高层洗钱分账明细_202305.wav】
楚狂歌按下了播放键。
一段带着明显电流杂音的录音,从外星人电脑那昂贵的音响里传了出来。
“李导啊,上个月那个仙侠剧的盘子,账面做得很漂亮。多出来的四个亿,已经通过海外那个皮包公司洗干净了。张董那边的两成,今晚就会打进他的瑞士账户。你那份也少不了。”
录音里的声音很熟悉——那是星幂国际现任执行总裁,也是内娱一手遮天的资本巨头之一。
楚狂歌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她转过头,看着地上已经彻底面如死灰、连惨叫都发不出来的李导。
这老狐狸,居然把星幂国际高层分赃的电话录音,全都存了下来当保命符!
这哪里是封杀套餐。这特么是直接奔着吃花生米去的九族消消乐啊!
楚狂歌深吸了一口混杂着酸臭味的空气,嘴角不受控制地咧到了耳根。
十个亿的退休金。稳了。
凌晨的风从没有关严的窗缝灌进来,吹得桌面的纸页哗哗作响。
楚狂歌坐在车顶,冷眼看着底下那些拿着几千块工资、替身家过亿的老板卖命抓她的安保。
这帮资本的走狗。
星幂国际那帮高层现在肯定在连夜开会。以他们的行事作风,绝对准备好了全套的黑公关。伪造医疗记录,扣个重度精神分裂的帽子,直接把她送进精神病院锁死。
只要她成了疯子,这U盘里的东西就是废料。没人会信一个精神病人的话。
和平封杀拿十个亿的计划,算是彻底泡汤了。系统那个抠搜玩意儿,只要她稍微干点人事,就把黑粉值扣得干干净净。
她忽然想起一件小事。
原主签第一份合同时,在出租屋里对着镜子练了一晚上的笑。那种笑,她见过——在无数个被生活抽走骨气的人脸上。
楚狂歌抬手,摸了摸自己眼角。干的。
“你可真傻。”她低声说,分不清是在骂原主,还是在骂自己。“为这种破圈子,不值得。”
风把这句话吹散了。
她把U盘从兜里摸出来,捏在两指间。金属接口粗糙,硌着她的指纹。她没有低头看,只是把那东西攥进掌心。
不是疼。
是那种“手里握住了什么,却不知道该不该扔”的犹豫。
只犹豫了一瞬。
下一秒,她站起身,迎着能把人吹透的夜风,腰背挺得笔直。
“既然这个世界只允许虚伪的人活,那我就把桌子掀到底。”
她把U盘重新塞回兜里。往后退了半步,助跑,起跳。
整个人腾空跃起。
单手攀住二楼露台的边缘,手臂肌肉猛然收紧,翻身跨了进去。
二楼走廊。
满地狼藉。
楚狂歌踩着一地散落的A4纸,走到被踹烂的办公室门前。
倒灌进来的夜风顺着走廊吹过。
空气里混杂着高级雪茄的残味,还有一股令人作呕的海鲜酸臭味。
楚狂歌停下脚步。
她把那个黑乎乎的U盘从兜里摸出来,捏在两指间。
金属接口边缘带着几道粗糙的划痕,表面连个logo都没有。
她把U盘在指尖转了一圈,对着走廊里那盏摇摇欲坠的灯看了一眼。
然后她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冷笑,是一个从心底里长出来的、滚烫的笑。
“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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