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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李导疯到拔总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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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铁杆在楚狂歌掌心转了半圈,门板外头又挨了一记,实木椅腿当场裂开,碎木屑蹦到她鞋边。

    副导演在门外喊得破音。

    “顶开!她一个人,撑不住多久!”

    楚狂歌没回嘴,耳朵先贴了贴门板。外头人不少,脚步踩得地毯都在闷响。她现在要是跟这帮人继续耗,耗赢了也只剩半条命。可对讲机里那句“服务器先断,先断网”,比甩棍还招人烦。

    她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对讲机,信号灯还亮着,里头一阵杂音,接着有人急匆匆应声。

    “李导,主控室那边说内网还在跑,广播链路没全切,监控回传也卡着......”

    “我他妈管你卡不卡!”

    李导在那头吼,嗓子里全是火气。

    “先把线给我拔了,播控柜、交换机、外网箱子,能断的全断!”

    楚狂歌抬了抬眼,铁杆往肩上一架。

    行,老李这是要把自己从导演改行成装修队。

    她挪了两步,盯上墙角那个消防应急示意图。会议室在十二层东翼,播控主机和酒店弱电总控分在两头,按图走直梯最快,问题是外头有人堵门。她脑子里把路线过了一遍,楼层管井、后勤通道、宴会厅背廊,三条路里,只有一条能绕开正面人堆。

    就是得赌门外这帮人脑子不够用。

    她把对讲机音量调大,往门缝边上一放,里面李导还在咆哮,漏风的腔调听着都像在啃拖鞋。

    “快点!她在往主控摸!你们拦人都不会吗!”

    门外那群人静了半拍。

    副导演先骂了一句。

    “她在里面,摸个屁主控!”

    楚狂歌听得心情舒畅,抬手把会议室投影幕布扯下来,缠在门把和桌腿上又绕了两圈。她不是指望这玩意真能守住门,她是想给对面一个错觉,里面人在死守。

    越死守,越说明人在里面。

    她手脚麻利地做完,转身去推会议桌。桌腿刮着地毯往窗边挪,压出两道长痕。窗外是酒店背面的设备连廊,连廊下头挂着一排空调外机和检修梯,风一吹,金属护栏撞得叮当响。

    楚狂歌伸手一拉窗,没拉动。

    锁了。

    她看了看手里的铁杆,二话不说照着锁扣就是一下。

    “咣。”

    玻璃没碎,锁芯先歪了。

    她又补一记,窗扇终于弹开,湿潮的海风直灌进来,吹得她头发糊了一脸。门外也在这时传来更重的一脚,桌角往前蹿了半寸。

    楚狂歌翻窗前,把对讲机往屋里一踢。

    “你们慢慢顶,我去给老李送点装修建议。”

    小圆缩在酒店一楼的储物间里,后背贴着拖把池,冰凉的瓷砖透过T恤渗进皮肤。

    手机屏幕亮着,她开着录屏,镜头朝下对着地面。这是她和楚狂歌的约定——只录音,不拍脸。

    楼上传来闷响,不是爆炸,是重物砸墙的声音。紧接着又是一阵密集的脚步声,从楼梯井往下灌。

    小圆的手指在发抖。

    她不是怕自己被抓。她怕的是——如果楚狂歌出了事,她连报警都说不清发生了什么。

    “特殊规则病。”她低声重复楚狂歌的话,觉得这四个字荒唐得像某宝九块九的玄学课。可她亲眼看见楚狂歌身上冒金光,亲眼看见那道用蛋糕叉划出来的伤口怎么都不止血。

    储物间外头有人跑过。小圆屏住呼吸,把手机攥得更紧。

    她想起楚狂歌出门前塞给她的那张便签——上面写着一串地址和一句话:“如果我三小时没消息,把这个交给警察。”

    小圆看了眼时间。已经过去一小时四十分钟。

    她把便签从口袋里抽出来,又折好放回去。

    “再等一会儿。”她对自己说,“她说过,她一个人的时候跑得比较快。”

    楼上又传来一声巨响。这次更近,像是什么东西被踹开了。

    小圆闭上眼,开始倒数。

    海岛另一头,主控室里的冷气开得很足,风口却压不住房间里的热味。

    十几台机柜排成一列,指示灯忽红忽绿,长线盘在地上,脚一踩就能绊人。监控墙上跳着十几格画面,走廊、宴会厅、楼梯井、外场停车坪,哪儿都在乱。两个技术员坐在主控台前,手在键盘上飞,额头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滚,滴在操作台边沿。

    李导挤在他们身后,西装扣子崩开两颗,肚腩顶着桌边,呼吸一阵高一阵低。他刚才在楼上摔那一下还没缓过来,下巴本来就有旧伤,这会儿扯着嗓子连骂三轮,关节那块先开始疼,张嘴都发飘。

    监控画面里,十二层东翼的会议室门口围满了人。

    副导演举着甩棍,正带人撞门。

    门没开。

    李导抬手指着屏幕,手背上的肉都在抖。

    “废物,全是废物!她还能飞出去不成!”

    坐在主控台前的技术员忍了又忍,还是挤出一句。

    “李导,广播服务器挂在酒店总播控,恋综那边只占了一个端口,您现在要硬断,得先分清哪根是节目组链路,乱拔会把整层监控和住客网络一块带死。”

    “带死就带死!”

    “可现在外面已经有人偷拍视频了,监控一黑,酒店方也会来问。”

    “问个屁!你给我切!”

    技术员嘴角抽了一下,没再吭声,转头去调后台。屏幕上的拓扑图密密麻麻,蓝线红线缠在一块,跟老李拍出来那套三角恋差不多,理半天都理不清。旁边另一个年轻些的技术员鼠标点得飞快。

    “外网出口有三条,住客wifi一条,酒店办公一条,节目组专线一条。专线上还挂着云备份和直播推流,直接断会触发重连,平台那边会留痕。”

    李导盯着他。

    “你们拿我当傻子糊弄?”

    年轻技术员喉结滚了一下。

    “我没糊弄您,推流断一下还行,重连次数太多,平台会判异常。还有,岛上广播能绕过节目组专线,说明她拿到的口子不在我们这边。”

    “那在哪边!”

    “酒店播控,或者弱电井里的中继箱。”

    这句一落,李导后颈汗毛都立起来了。

    他最烦听这种话。技术人员一张嘴就是专业术语,听着像给他上课,实际上半点解决不了。事都烧到眉毛了,这帮人还在给他讲原理。

    他托着下巴,往前挤了一步,盯着屏幕右上角那格监控。画面里有人影从设备连廊翻进来,动作快得吓人,白粉糊了半身,扛着根铁杆,活像酒店新来的清洁部煞神。

    李导喉头一卡,右手本能去托下巴,结果托晚了半拍。

    “咔。”

    他下巴关节往旁边一错,整张脸跟着歪了一下,话也立刻漏了风。

    技术员吓得椅子都挪开半尺。

    “李导,您......”

    “别管我!”

    李导一手扶着下巴,一手指屏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她,她怎么跑到后勤连廊去了!谁守的那边!”

    没人答得上来。后勤连廊平时就给保洁和设备维修走,监控老旧,门禁也松,节目组的人压根没把那条线当回事。

    现在报应来了。

    画面里楚狂歌沿着连廊往前蹿,脚下踩过一摊积水,铁杆顺手就把墙边的工具箱挑翻,后头追上去的两个人一脚踩滑,撞得护栏乱响。她人没停,抬手把一块“设备重地,闲人免进”的警示牌扯下来,往后砸,动作利索得像在拆自己家快递。

    主控室里有人小声吸了口凉气。

    年轻技术员嘴里发干。

    “她冲弱电区来了。”

    李导托着下巴,说话更漏风了,怒气倒是半点没减。

    “还坐着干什么!断啊!她都快骑你们脖子上拉网线了!”

    年长技术员攥着鼠标,额角青筋直跳。

    “李导,按流程切,我十分钟能把节目组专线摘出来。您现在要我三分钟全断,那就只有一招。”

    “说!”

    “拔总电,拆外网,关广播母机。可这么搞,主控室也会瘫一半,监控和回传得跟着黑。”

    李导盯着屏幕,呼吸卡得发疼。

    十分钟

    他给不起。

    楚狂歌那条疯狗能从十二层一路撕到后勤连廊,再给她十分钟,她都能拿着灭火器来给他主控室洗地。到时候别说断网,连他裤衩什么颜色都得被拍出去。

    他把扶着下巴的手往上一顶,疼得额头直冒汗,嘴里却挤出一句含混不清的话。

    “绝不能让她播出去!拔电!全拔了!”

    两个技术员一块停了。

    年长那个先站起来。

    “李导,您签个口头授权,我录音。整岛播控和酒店内网要是出事,这锅我背不起。”

    李导火都上头了,还得被个打工的堵话口,差点原地升天。他往前一扑,揪住对方衣领,嘴角都扯歪了。

    “你背不起,我背得起!录,给我录!今晚出一点岔子,你明天就给我滚出这行!”

    技术员被他拽得踉跄,耳机掉在桌上,发出刺耳的啸叫。

    年轻技术员手都凉了,眼睛往监控墙上瞟。那格后勤连廊画面里,楚狂歌已经冲到弱电门外,抡杆就砸读卡器。门板连挨两下,警报灯开始闪。

    主控室的红灯也在这时跟着亮了。

    不是警报,是设备告警。

    机柜里有几组端口开始频繁掉线,蜂鸣器一声接一声,扎得人脑仁生疼。

    李导这回是真急疯了,推开技术员就往机柜那边挤。

    “哪根是外网,给我指出来!”

    “中间第三列,顶上那排光模块接主干,下面是楼层分线,左边蓝的是住客,黄的是节目组,黑色那根是酒店中继,别乱拉......”

    技术员话没说完,李导已经扑过去了。

    他那身材钻机柜缝本来就费劲,西裤一蹭,膝盖先砸在地上,整个人半跪半趴,胳膊往里够。机柜后头灰厚,线缆一捆一捆扎着,最粗的光缆比拇指还粗,他两手一抱,牙都快咬碎了,拼命往外扯。

    纹丝不动。

    年轻技术员看得头皮发麻。

    “李导,那是主干,拉断了全酒店都......”

    “闭嘴,来帮我!”

    “那得先关模块,不然会烧!”

    “烧就烧!”

    他托着脱臼的下巴,口齿不清地咆哮,额头上的汗一滴滴砸在机柜底座上。

    “绝不能让她播出去!拔电!全拔了!”

    主控室里没人再敢劝。

    年长技术员转身就去掀总控盖板,手忙脚乱切外网模块。年轻那个扑到广播母机前,先关自动推流,再拔节目组专线。可线路太杂,插头又紧,他拔下第一根,第二根还卡在槽里,指腹都磨红了。

    后头李导还在机柜底钻。

    他平时在片场最讲究体面,头发喷得一丝不乱,衣服上有个褶都要骂服装组。现在全没了,西装蹭满灰,领带勾在散热孔上,肚子卡着机柜横梁,整个人团成一坨,跟一只卡在沙发缝里的暴躁河马没差。

    可他顾不上。

    线必须断。

    只要今晚的数据出不了岛,只要云端备份传不上去,只要广播母机停一停,他就还有补救的口子。明天公关稿一发,监控一删,脏水照样能泼回楚狂歌头上。艺人情绪失控,袭击节目组,破坏设备,挟私报复,这锅她年轻,她黑红,她扛得动。

    他扛不动。

    他后头那些账,那些转款,那些代持名字,哪一条露出来都够他死两回。

    这念头一上来,李导胳膊里平白又蹿出一截力气,手指抠住那根粗光缆外皮,狠狠干了一把。扎带先断了,线束一下散开,几排指示灯跟着灭掉一半。

    技术员吓得嗓子发干。

    “掉了!三楼到九楼的回传掉了,住客网也在掉,播控延迟飙了!”

    “继续拔!”

    “李导,广播母机已关,节目专线切了两条,云备份还在重连,外头基站也有流量没断......”

    “屏蔽箱开了没有!”

    年轻技术员一愣。

    “您说停车场那台便携屏蔽箱?那玩意功率太大,开满了会把别墅区一起盖住,连酒店内部通话都......”

    李导从机柜底下探出半张灰扑扑的脸。

    “给我开!”

    技术员咬了咬牙,转身去按远程开关。操作台上跳出一排红字,确认框弹了三次,他全点了。数秒后,监测仪上的频段柱图开始乱窜,几路基站信号一根接一根往下掉。

    主控室里的对讲机先哑了两个。

    李导总算从机柜底下挪出来,扶着桌沿喘了几口气,半边下巴还歪着,嘴里含混不清。

    “关......关门,留两个人守这儿。她就算冲进来,先给我摁住。”

    年长技术员盯着操作台,手指还在发抖。

    “外网主干切了一半,节目组专线基本掉了,广播停了,云端备份也中断。现在主控室还能靠内网跑监控,本地存储还在。”

    李导听见“中断”两个字,胸口那团火总算往下落了点。

    成了。

    至少今夜最要命的那口子先捂住了。

    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灰,刚想再骂两句稳住场子,监控墙最中间那排屏幕忽然闪了一下。

    不是断电那种黑,是整排画面一起往下沉,颜色被抽空,接着全灭。

    一块,两块,三块......

    连着操作台上的电脑屏幕也跟着暗下去。

    风扇声拖得很长,机柜里残留的蜂鸣器还在叫,屋里每个人都盯着那排黑屏,呼吸卡在嗓子眼。

    李导撑着桌沿,刚缓回来的那口气又提了上去。

    “谁关的!”

    没人答。

    下一秒,主控室所有黑掉的屏幕同时亮起一行绿色代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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