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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灯切住她的腿,身后追兵已经冲出门。楚狂歌伸手一拽后座车门,把湿透的档案往怀里一按,整个人滚进车里。
“开车,小圆,姐带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带薪越狱。”
车门砰的合上。
驾驶座没有小圆的圆脑袋。
后视镜里,陆绝抬起视线,半张脸被仪表盘的光压着,西装外套搭在副驾,白衬衫袖口卷到腕骨,手还停在方向盘上。
车厢里安静了半秒。
楚狂歌湿发贴在脖颈上,围裙包勒得她肋骨疼。她看着驾驶座那张冷硬得能直接拿去镇宅的脸,手指已经摸到门把。
“打扰了,师傅,我上错坟......车了。”
她要下车。
陆绝按下中控锁。
咔。
四扇门同声落锁。
楚狂歌的手停在门把上,后面追来的西装男已经拍到车窗。黑色防护箱撞上车门,闷响一下一下砸进车厢。
“开门!”
“陆先生,车内人员涉嫌带走公司封存材料,请您配合。”
陆绝没有回头,指腹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
“星幂什么时候有权查我的车?”
车外的人卡了一下。
领头那人贴近驾驶位,语气放低。
“陆先生,这是梁总的指令。目标人员楚狂歌从二十层档案区带走资料,安全中心已经封楼,您现在载她离开,后续会很麻烦。”
楚狂歌坐在后座,水顺着衣摆往真皮座椅上滴。她本来要反手开锁,听见这句,手又缩回来。
麻烦两个字很好。
资本最怕麻烦,也最会甩麻烦。陆绝要是嫌事大,当场把她丢出去,她也挑不出毛病。她现在怀里有纸,身后有追兵,手机还在十九层,黑粉值只剩七百多,兜里那支破笔连笔帽都裂了。
能捞到一程是一程。
她立刻把身体往座椅里一缩,抬手捂住围裙包,表情比被拖欠工资三年的实习生还无辜。
“陆总,顺路吗?”
陆绝从后视镜看她。
“你顺到哪?”
“人多、灯亮、有监控、星幂伸手要先打报告的地方。”
她顿了顿。
“菜市场也行。”
车外西装男已经绕到车头,两个人堵在前方,另两个去拍后窗。地下出口的卷帘门开始往下落,金属片一节一节压下来,留给车子的空隙只剩半扇门高。
安保队长的声音从车外传来。
“陆先生,卷帘门落下后,您也出不去。请下车沟通。”
陆绝抬手,把手机扣到中控台上。
屏幕还亮着,上面停着一条消息。
梁曼:拦住她,条件你开。
楚狂歌扫到那行字,喉咙里冒出半声短笑。
“原来不是网约车,是钓鱼车。”
陆绝没有解释。
“坐稳。”
楚狂歌立刻抓住前座椅背。
“我这人不太会坐稳,我比较擅长把人坐废。”
话音刚落,车子往后一退。
堵在后方的人往旁边散开,车尾擦着墙边立柱倒出一个角度。下一秒,发动机声压低,车头对准卷帘门下方那道缝。
车外有人喊。
“别让他冲!”
两个西装男扑到车头前,陆绝的手没有离开方向盘,只按了一下喇叭。
短促一声。
那两人没退。
楚狂歌看了一眼卷帘门高度,再看车头距离,心里把账拨开。
陆绝要是硬冲,车顶会刮,玻璃会炸,车里人未必出事,但这辆车大概率报销。陆绝不是会为糊咖赔车的人,除非他要的东西比车贵。
她低头,把围裙包往怀里压紧。
“陆总,你这车多少钱?”
“七位数。”
“那你心真大。”
“你怀里的东西,够买几辆?”
楚狂歌卡了半拍。
好问题。
她没读完,不敢报价。报价低了显得没牌,报价高了显得她看过,车外那群人更疯。她舔掉唇边的水,干脆把锅往星幂头上扣。
“问梁曼,她比较懂垃圾估值。”
陆绝没接话,脚下踩下油门。
车子贴着地面窜出去。
车前两个西装男终于往两侧扑开,车头从卷帘门下方冲过,车顶天线被金属边刮断,啪的一声甩到后窗。楚狂歌整个人往前撞,额头磕上座椅背,怀里的纸被压得发出闷响。
“我的退休材料!”
她一把护住围裙包,低头检查。
最外层几页湿透,边角卷起。目录册还在,慈澜计划那份被她压在最里面,暂时没遭殃。
系统面板在视野边沿跳出来。
【脱离敌方总部封控范围:未完成。】
【追踪车辆:三辆。】
【黑粉值余额:732。】
【提示:宿主当前正向援助来源未知,后续声誉风险上升。】
楚狂歌盯着“声誉风险”四个字,气得差点把系统从脑子里薅出来挂车窗上吹风。
她为了十个亿累成湿拖把,现在还要防止别人帮她帮出路人缘。
这个世界对坏人太不友好了。
后方车灯追上来,三辆黑车从地下坡道滑出,紧贴着陆绝的车尾。星幂大厦的出口栏杆刚抬一半,值守亭里的人拿着对讲机探头,陆绝连刹车都没碰,直接从栏杆升起的空档穿过去。
栏杆尾端擦过后窗,留下一道白痕。
楚狂歌从后窗看见追车被栏杆卡了两秒。
两秒不多,够陆绝拐上主路。
夜里的主干道灯线平直,路口摄像头一排排亮着红点。陆绝的车没有进高架,反而往老城区方向开,专挑路窄、摄像头多、红绿灯密的路段。
楚狂歌看了两眼,算盘跟着转。
他不怕被拍。
他怕没人拍。
这就有意思了。星幂的人可以在自家楼里关门打狗,出了大厦,上了市政监控,继续别车追截,性质就变味。陆绝不是在逃,他在把星幂拖进公开路段。
这位资本大佬开车救人,顺手还给对家挖坑。
难怪粉丝喊他高岭之花,资本圈喊他活阎王。
花不花另说,阎王开车还挺稳。
陆绝忽然开口。
“你在二十层拿了什么?”
楚狂歌把围裙包往腿上一放,用胳膊盖住。
“入职资料。”
“星幂入职资料需要安保追三辆车?”
“说明他们重视员工。”
陆绝从后视镜看她,语气平稳。
“重视到拿防护箱装你的纸?”
楚狂歌抬起头。
“陆总,你刚才收了梁曼消息,还能把我带出来。你俩关系不差吧?”
“利益关系。”
“那你问我资料,是准备回头卖给她?”
“我开价,她未必给得起。”
“那我更给不起。”
“你给得起。”
楚狂歌手背上的绷带被水泡开,布边黏在皮肤上,她撕了一下,疼得手腕停住。
“我身上现在最值钱的是一身湿衣服,二手平台都嫌晦气。”
陆绝打方向,车子拐进一条单行道。后方第一辆追车跟得太急,被路口出租车逼停,喇叭声连成一片。
他问。
“梁曼为什么连夜让你签约?”
楚狂歌没答。
陆绝继续道。
“你从十九层会谈室去了二十层档案区。你没有手机,能开门,说明有人给你留了东西。那支星幂笔?”
楚狂歌抬手按住围裙结。
笔帽里的存储卡还在。
她看着后视镜里陆绝半张脸,心里把局势拆成三块。
第一,陆绝看见她从星幂大厦跑出来,梁曼又给他发消息,他不可能毫不知情。
第二,他愿意冲卷帘门,至少今晚不站梁曼那边。
第三,他问得太准。笔、十九层、二十层,全踩在她刚才走过的线上。要么他有人在星幂里面,要么他来得比追兵还早。
这人能救命,也能要命。
楚狂歌把湿纸往怀里一抱。
“陆总,你问这么细,是查户口还是准备写同人文?”
陆绝没有被她绕开。
“你身上有旧约?”
楚狂歌的手指停在纸面上。
车厢里只剩雨刷刮过前挡的声音。外头没有下雨,水是刚才喷淋带出来的,顺着玻璃被雨刷推开,路灯在水痕里断成几截。
陆绝从她的停顿里拿到答案。
“还有别的。”
楚狂歌抬起下巴。
“没有,只有我对星幂企业文化的热爱。”
“楚狂歌。”
陆绝第一次叫她全名。
“你今晚冲出去,不是为了热搜。”
楚狂歌差点笑出声。
来了。
又来了。
这种熟悉的配方,这种熟悉的升华味儿。她每次为了十个亿作死,旁边总有人端着显微镜往她脑门上刻四个字,忍辱负重。
她忍个锤子。
她只是在攒黑粉,顺便拿回写着自己名字的纸。
但现在不能说。
她要是说自己为了十亿遣散费,陆绝八成会把她送精神科;她要是说资料很重要,陆绝会追问到底;她要是不说,陆绝自己能脑补出一部年度现实主义大剧。
最省力的办法,永远是让聪明人自己吓自己。
楚狂歌低头整理围裙包,声音放轻。
“陆总,人活着,谁还没点不能给别人看的破纸。”
陆绝的手在方向盘上停了半拍。
后方第二辆追车追上来,车头贴近左侧。陆绝看了一眼侧镜,打灯,变道,刹车,动作干净得不像在逃命,倒像在给驾校拍反面教材。
追车被他带进公交专用道,前方夜班公交刚好停靠,庞大的车身挡住去路。追车刹停,车门打开,几个赶夜班的打工人探头看热闹。
楚狂歌隔着后窗朝他们挥了挥手。
“朋友们,内娱夜间团建,别学。”
路边有人举起手机。
系统面板抽风似的弹了一下。
【路人拍摄风险上升。】
【正向声誉触发概率:17%。】
楚狂歌当场收回手,双手合十,朝后窗做了个拜托的姿势。
“别拍我英勇,拍我狼狈。”
陆绝问。
“你很怕被人夸?”
楚狂歌瘫回座椅。
“夸人会烂嘴。”
陆绝看了她一眼。
“那骂你呢?”
“积德。”
车厢又安静了一秒。
陆绝收回视线,低声笑了一下。那声很短,贴着发动机声过去,楚狂歌差点怀疑自己听岔。
第三辆追车没有被甩开,沿着右侧辅路绕上来,车窗降下,有人举着手机对准他们车牌。陆绝瞥了一眼,把车开进前方商场地下入口。
楚狂歌立刻坐直。
“你还回地下?他们就爱地下。”
“这里不是星幂。”
“资本家也分领地?”
“分。”
陆绝把车驶进商场负二层,绕过停车区,直接开向物流通道。门岗老保安刚端起茶杯,看见车牌,立刻按开栏杆。
楚狂歌看得牙酸。
“陆总,你这张脸刷门禁挺省电。”
“刷的是车牌。”
“那更资本了。”
车子穿过物流通道,里面堆着蓝色周转筐,几个夜班工人推着货车让到一边。陆绝没有停,沿着内部坡道上行,从商场另一侧员工出口驶出。
追车被挡在门岗外。
老保安探头,手里的茶杯晃了一下。
“非配送车辆不得进入,登记!”
追车司机拍方向盘,后面喇叭声响成一团。
楚狂歌从后窗看见那三辆车被彻底甩开,紧绷的肩才往座椅里陷下去。她低头捞出外层湿纸,抖了抖,水珠溅到脚垫上。
陆绝把车停在商场后街。
这里有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门口灯亮,收银员趴在柜台后面刷短视频。街对面还有一家药店,卷帘门没关严,里面透出白光。
楚狂歌看见人和监控,手已经搭上门把。
“谢谢陆总,今日滴水之恩,改日我给你点个外卖备注少放香菜。”
车门没开。
陆绝依旧锁着。
楚狂歌转头看他。
“怎么,救完还要收费?”
陆绝解开安全带,转身看向后座。
“把外层湿掉的纸给我。”
楚狂歌把围裙包往怀里一搂。
“陆总,你这个收费标准有点黑。”
“湿纸再捂十分钟,字会糊。”
“糊就糊,反正我也是糊咖,资料随主。”
“你留着全部,风险更高。”
陆绝伸手从副驾储物格里拿出一只密封袋,扔到后座。
“防水袋。交换条件,我看一页。”
楚狂歌没有碰袋子。
“看哪页?”
“你自己选。”
这话反而难办。
她没读完,选错页等于主动暴露重点。选旧约,他会盯合同;选慈澜,她等于把雷递过去;选无关散页,又显得她手里真有更关键的。
陆绝给她选择,其实是在逼她暴露判断。
楚狂歌把密封袋捡起来,捏了捏封口。材质挺厚,确实能救纸。
她抬头。
“我有个更公平的法子。”
“说。”
“你背过去,我装袋。你不看,我也不问你为什么出现在星幂门口。咱俩各保留一点成年人最后的体面。”
陆绝没有动。
“我已经出手了。”
“所以?”
“我需要确认你带出来的东西,会不会把我拖下水。”
楚狂歌把湿纸摊在膝盖上,指尖压着纸边。
“陆总,你刚才冲卷帘门的时候,没这么讲究。”
“那时你身后有人。”
“现在没有?”
陆绝没答。
楚狂歌懂了。
身后的追兵甩掉了,真正的追兵还没来。梁曼那条消息不是结束,是起头。陆绝带她走,梁曼不会只当没看见。她怀里的纸,要么能让陆绝占便宜,要么能让陆绝倒霉。
资本不做亏本买卖。
楚狂歌盘算半秒,从外层抽出那张最早捞到的散页,纸角已经湿透,只能看清标题和日期。
慈澜计划阶段性舆情验证。
她把标题往内折了一下,只露下面那串日期,递过去。
“只看十秒。”
陆绝接过纸,没有去掀折角,只扫日期。
一秒。
两秒。
他的手停住了。
楚狂歌盯着他的手。
“十秒到了。”
陆绝把纸还回来。
“这日期,你第一次被全网黑?”
楚狂歌一把抽回纸,塞进密封袋。
“陆总,你粉籍挺深。”
“那天热搜买得很急,黑词条挂了三十六小时。压词条的人换了三批,没压下去。”
楚狂歌动作停了停。
这件事她有印象,原主就是从那次黑热搜后彻底糊穿地心。但她一直以为那是原书剧情给恶毒女配的基础配置,原来背后还有账。
她把密封袋封好,塞进衣服内侧。
“你那时候就在看?”
“我在看星幂。”
“顺便看见我?”
“你太吵。”
楚狂歌点头。
“谢谢,夸得很好,下次别夸。”
陆绝从中控台拿起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
梁曼没有再发消息。
新的来电显示跳出来,备注只有两个字。
陆董。
陆绝看了一眼,没有接,直接挂断。
楚狂歌敏锐的抬头。
“家里查岗?”
陆绝把手机倒扣。
“车里有药箱,处理手。”
“不用,我这手还能再打一车。”
“血沾到纸上,会变成证据。”
楚狂歌立刻把手缩回来。
“你们资本家关心人都这么曲线救国吗?”
陆绝把药箱递到后座,解锁车门。
咔。
楚狂歌没有立刻下车。
她看着便利店门口的监控,又看陆绝。
“你不怕我跑?”
“你会跑。”
“那你还开门?”
“你跑不远。”
这话很欠揍。
楚狂歌抬手拎起药箱,真想给他脑门来一下。但她现在欠他一段路,怀里还揣着资料,动手成本太高。
她推开车门,凉风灌进来,湿衣服贴着背,冷得她肩膀往里缩。便利店收银员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看陆绝的车,手指停在手机屏幕上。
楚狂歌立刻对收银员喊。
“别拍,拍了我告你侵犯糊咖自尊权。”
收银员懵了两秒,默默把手机扣下。
陆绝从驾驶座下来,拿起车里的黑伞,撑开。伞面挡住街边摄像头的一角,也挡住楚狂歌怀里的密封袋。
楚狂歌抬眼看伞。
“陆总,你挡监控?”
“挡雨。”
“天上没下。”
“你在滴。”
楚狂歌低头看自己脚边,小水洼已经攒了一圈。
行。
她现在确实很像一个违规移动喷泉。
陆绝把伞往她那边偏了偏。
“你接下来去哪?”
“去人间。”
“具体点。”
“找个能骂星幂还不用赔钱的地方。”
“我送你去医院。”
楚狂歌当场后退半步。
“不去。”
陆绝看着她手背上的绷带。
“你怕医院?”
“我怕打针。”
她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嘴快了,立刻补救。
“主要是怕医生被我的美貌耽误工作。”
陆绝视线在她手上停了两秒。
“药店。”
“这个可以。”
两人隔着一把伞往街对面走。楚狂歌走得别扭,围裙包勒着腰,纸顶着伤处,每一步都在提醒她今晚花了十万黑粉值,换了一堆她暂时看不懂的纸。
走到马路中间,陆绝忽然开口。
“楚狂歌,你不该一个人查这个。”
楚狂歌停在斑马线白格上,侧头看他。
“陆总,你这句话很危险。”
“哪里危险?”
“容易让人误会你要入伙。”
陆绝没说话。
楚狂歌指了指自己怀里。
“我先声明,我这个伙食很差,工资没有,风险很高,老板精神状态还经常不在线。”
陆绝看着她,语气比刚才更沉。
“我不入伙。”
楚狂歌刚要松口气。
陆绝接着道。
“我投资。”
楚狂歌的脚差点踩空。
她站稳,抬手拍了拍药箱。
“你们资本家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我说的是风险高。”
“风险高,回报才高。”
“回报是被星幂追杀到凌晨?”
“回报是梁曼连夜开条件。”
楚狂歌喉咙一噎。
这人真烦,句句往钱上落,还真有点符合她的底层审美。
但她不能让陆绝进来。陆绝越帮,她越容易被外界夸。今天被拍到同车,明天热搜就能编出“资本大佬雨夜护送孤勇女星”,后天黑粉值直接骨灰级清零。
她抬手,把伞往陆绝那边推。
“陆总,离我远点。我现在最需要的不是投资,是唾骂。”
陆绝低头看她。
“你要黑粉?”
楚狂歌差点把药箱砸地上。
这人耳朵怎么还带筛重点功能?
她立刻改口。
“我是说,我需要大众监督。”
“监督你发疯?”
“监督我不要太优秀。”
陆绝没有拆穿。
药店门口的白光落在两人身上,楚狂歌推门进去,门铃响了一下。值班店员打着哈欠抬头,刚要开口,看见楚狂歌湿透的样子,瞌睡跑了一半。
“创可贴,纱布,消毒水。”
陆绝补了一句。
“不要针剂。”
楚狂歌扭头看他。
“陆总,你人还怪细。”
“你刚才说了。”
“我还说我十个亿,你怎么不记?”
陆绝从钱包里抽卡递给店员。
“可以记账。”
楚狂歌看着那张卡,忽然有点手痒。
系统面板冒出来。
【检测到高价值援助。】
【提示:接受援助可能引发正向声誉。】
楚狂歌面无表情的把药放回柜台。
“我自己付。”
她摸了摸兜。
空的。
手机在十九层,钱包也在小圆那边,身上唯一的财产是一支裂开的星幂笔和七百多黑粉值,穷得很有骨气,骨气还不支持扫码。
陆绝把卡往前推了半寸。
“借你。”
楚狂歌盯着卡。
“利息多少?”
“资料复印一份。”
“告辞。”
她转身就走。
陆绝在后面开口。
“不要核心页。旧约。”
楚狂歌脚步停下。
旧约可以给。
慈澜不能给。
旧约本来就是她的合同,陆绝看了,顶多她社死一层;慈澜牵扯到她第一次黑热搜,还压着她名字,拿出去后果难估。
她转回来,拿起柜台上的纱布。
“复印不行。拍封面和页码,正文免谈。”
“成交。”
“再加一条,今晚同车这事你要是放出去,我就在你粉丝见面会上表演倒拔盆栽。”
陆绝接过店员递回的卡。
“我没有粉丝见面会。”
“那我去你公司楼下拔发财树。”
“那棵树三十万。”
“正好,拔起来比较有排面。”
店员手里的扫码枪停在半空,看他们俩的表情逐渐从困倦变成吃瓜。楚狂歌立刻抓起药袋,挡住半张脸。
“看什么,资本扶贫现场没见过?”
店员小声问。
“你是楚狂歌吗?”
楚狂歌动作一顿。
系统面板当场跳红。
【路人识别风险上升。】
【当前建议:停止继续接触关键人物,销毁非必要资料,降低曝光。】
【警告:继续追查慈澜关联材料,可能触发不可控正向声誉事件。】
楚狂歌把药袋往柜台上一拍,语气诚恳。
“不是,我是她失散多年的债主。”
店员眨了眨眼。
陆绝把伞往下压,挡住她的侧脸。
“走。”
两人回到车边,楚狂歌坐进后座,用牙撕开纱布包装,给手背重新缠了一圈。陆绝没有催,只靠在车门旁看手机。
屏幕亮起第三次。
这次不再是来电。
是一条内部会议通知。
星幂国际董事会临时会议。
时间:23:40。
地点:顶层第一会议室。
议题:楚狂歌旧约、慈澜关联材料外流风险处置。
陆绝的拇指停在屏幕边缘,过了两秒,把通知转发给了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楚狂歌刚好把纱布绕完,抬头问。
“梁曼又催你还车?”
陆绝把手机收起。
“你今晚不能回住处。”
“我还能睡桥洞。”
“星幂会找小圆。”
楚狂歌绑结的动作停住,纱布尾端被她扯歪,勒得手背发疼。
陆绝看见她的动作。
“我让人去接她。”
楚狂歌抬起头。
“陆绝。”
这是她今晚第一次连名带姓喊他。
“你要是拿她当筹码,我会把你那棵三十万的树连盆塞进你办公室。”
陆绝看着她,车顶灯在他眉骨下投出窄影。
“我不碰你的人。”
楚狂歌盯了他两秒,拉开密封袋,从旧约那叠里抽出封面和目录页,拍在后座扶手上。
“拍。”
陆绝拿起手机,只拍了两张。
没有翻正文。
楚狂歌把纸收回去。
“你最好说到做到。”
陆绝把车门关上,重新坐回驾驶座。
车子启动前,他看了一眼后视镜。楚狂歌抱着密封袋缩在后座,湿发乱七八糟,手背缠着新纱布,眼皮却没垂,整个人还在盘算下一次怎么咬人。
陆绝指腹擦过手机屏幕上那条董事会通知,视线落在“慈澜”两个字上。
他低声开口。
“楚狂歌,你把自己放到明面上,是为了逼他们连夜动董事会?”
后座传来一声短促的笑。
“陆总,少脑补。我只是上错车。”
陆绝没有反驳。
车载导航重新亮起,目的地被他改成一处私人会所。屏幕右上角,时间跳到23:39。
楚狂歌看见那个时间,心口反而沉了一下。
董事会已经要开了。
慈澜两个字被摆到议题上,就说明梁曼今晚不是要追回几张纸那么简单。她要在董事会前把外流风险定性,把旧约和慈澜的关系切干净,顺手把所有痕迹改成“楚狂歌个人盗取公司材料”。
窗口很窄。
不查,她可以现在抱着密封袋找个地方藏起来,等天亮,等小圆安全,等陆绝的人送消息,等更稳的机会。她还能继续攒黑粉,继续装疯卖傻,继续把十个亿当人生终点。
查,她就得在今晚踩进董事会前后的缝里。星幂会动,小圆会被牵扯,陆绝也会被拖下水。她怀里的纸可能救她,也可能把她钉死。
系统面板像嫌她不够烦,又跳出来。
【关键窗口倒计时:00:01:00。】
【建议选择:撤离并隐藏资料。】
【风险提示:继续追查将大幅提升宿主现实危险、舆论逆转概率及盟友绑定概率。】
【黑粉值余额:732,不足以覆盖突发强制脱身道具。】
楚狂歌盯着最后一行,喉咙里像堵了块湿纸。
七百三十二。
连一张像样的保命底牌都买不起。
陆绝从后视镜里看她。
“现在最稳的办法,是等。”
“等什么?”
“等董事会开完,等他们出手,等我拿到记录。”
“然后呢?”
“然后你不用站在前面。”
这话听起来很像人话。
安全,理智,还免费附赠资本家背锅服务。
楚狂歌差点就点头了。
她手背上的纱布还在渗血,湿衣服冷得她骨头发麻,小圆还不知道有没有被人盯上。她一点都不想当什么冲锋陷阵的孤勇女星,听着就很容易涨路人缘。
可她低头,看见密封袋里那张被折住标题的散页。
慈澜计划阶段性舆情验证。
日期正好压在原主第一次全网黑那一天。
如果她今晚退了,梁曼有一整晚改会议纪要、清权限记录、封存档案流转。等到天亮,剩下的可能就只有一份漂亮的声明,外加她这个“偷资料发疯”的现成靶子。
她可以不查。
但窗口会关。
楚狂歌把密封袋抱紧,指尖隔着塑料压在那串日期上,疼得很清醒。
“陆总。”
“嗯。”
“你有没有那种地方,人多,监控多,网速好,还能骂星幂不用赔钱?”
陆绝看她一眼。
“媒体酒会。”
楚狂歌眼皮一跳。
“你这投资挺要命。”
“你要自己站到明面上?”
“不是我要。”
她把脸偏向窗外,便利店的灯从玻璃上扫过去,照得她一身狼狈明明白白。
“是梁曼快把灯关了。”
系统面板红光一闪。
【确认继续追查?】
【确认后将进入高风险公开场景,无法撤回。】
陆绝的声音也压下来。
“楚狂歌,你现在选,会牵连很多人。”
楚狂歌闭了闭眼。
她想起小圆的圆脑袋,想起十九层桌上没来得及拿走的手机,想起自己今晚像条湿拖把一样从喷淋里滚出来。
心理成本很高。
高到她想骂人。
下一秒,她睁开眼,抬手把系统面板往旁边一划。
“确认。”
系统卡了一下。
【宿主已选择:继续追查。】
【高风险路线开启。】
楚狂歌靠回后座,声音还是那副欠揍的懒调。
“陆总,改道。”
“去哪?”
“去能让梁曼听见我骂人的地方。”
陆绝没有多问,指尖在导航上重新落下。
同一时间,星幂国际顶层第一会议室的灯,从走廊尽头一盏盏亮起。
董事会连夜召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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