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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央央也是这么想,加了江辞好友,以后有什么事就不用非得通过傅宴宸了。她扫了一下,添加成功。
看着凌央央进了对面的房间,江辞才攥着手机、抱着符飞快下楼。
黑色宾利就停在院门口的香樟树下,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先把腕表递过去,紧接着把那叠符捧到傅宴宸面前,语气带着点邀功的雀跃:
“三爷!您看,这是夫人特意给您画的符!”
傅宴宸侧眸看过来。
他平时跟裴渊走得近,对符录不算外行,一眼就认了出来:“平安符?”
虽然和裴渊画的不完全一样,但看起来,就象是更复杂版本的平安符。
“是啊!”江辞小嘴叭叭的,“夫人说看您早上做噩梦睡得不安稳,特意画了给您压惊的!”
提起早上那个梦,傅宴宸脸色淡了几分,指尖却轻轻捻起一张符纸。
朱砂纹路细腻流畅,带着点淡淡的竹露清香气。
“十张?”他抬眼,尾音微扬。
“夫人可能是怕您不够用。”江辞面不改色。
傅宴宸勾了勾唇角,没说话,把整叠符都收进了西装内侧口袋,贴身放着。
定制西装都很合身,西装内侧口袋里装了这么厚一叠符纸,瞬间鼓了起来。
向来气场全开的傅三爷,因为一侧鼓囊起来的西装口袋,看起来有那么一点滑稽。
江辞:“……”
想提醒,但不敢。
车后不远的地方,温叙和厉骁靠在另一辆越野车边,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温叙一脸无语:“我怎么觉得,夫人那十张符,本来也有咱们的份?”
跟在三爷身边的兄弟其实非常多,但常在三爷身边露面、能让夫人瞧见的,算来算去有那么七八个。
加之三爷和江辞,正好是十个人。
厉骁语气凉飕飕的:“有江辞那个马屁精在,一张也分不到。”
温叙:“……好想揍他一顿。”
回到房间,手头暂时没别的事,凌央央拨通了老张的电话,让他帮忙查一下张小曼和张浩的资料。
老张这次效率很高,不到二十分钟,便传了一份整理好的文档过来,电话也跟着打了过来。
凌央央点开文档,慢慢往下看。
张浩六岁那年,跟着大他六岁的姐姐张小曼去镇上赶集。
大集上人挤人的,特别热闹,张小曼松开手掏钱的功夫,再回头弟弟就不见了。
张浩丢了之后,张家父母四处查找,卖掉了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从省城一路找到外省。
张浩丢的第三年,父亲在某个雨天赶路时摔下山涯,当场没了。
不到一年,母亲也因忧思过重和操劳过度病逝。
十五岁的张小曼成了孤儿,一边在饭馆洗碗打工,一边找弟弟。
张浩二十岁那年,二十六岁的张小曼通过华国创建的寻亲网站的DNA比对,终于找到了他。
原来,当年拐走张浩的,是他们的邻居张有福——
一个和张家同宗同姓、逢年过节还互相走动过的老乡。
张有福没儿子,和妻子刘翠兰把张浩带去了外省,但从来没亏待过他。
因为张浩被拐走的时候已经六岁,他一直记得自己不应该是这家人的孩子。
也记得小时候,总有个扎马尾的女孩,牵着他的手去上学,给他削铅笔、跟他一起分食家门口那棵老桃树上的大桃子。
但因为年纪太小,他说不清自己从哪里来,也记不得父母的名字。
只记得姐姐的名字里,有个“曼”字。
相认那天,张浩得知父母因为自己丢失的缘故,早在多年前已经相继离世,和姐姐张小曼在派出所抱头痛哭。
谁也没想到,第二天,张小曼过马路时被一辆失控的货车撞倒,当场身亡。
“这个张浩也是命苦。”老张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几分唏嘘,
“虽说亲生父母和姐姐都不在了,本来还有养父母和养姐三个亲人,而且家里人对他也还算不错。
但是就在张小曼去世之后没多久,张有福夫妇俩也出了事——
煤气泄漏,人当场就没了。
这事当时闹得挺大,半栋楼都炸没了。
他养姐张引凤当时已经嫁去外地,算是躲过一劫。
可不到三个月,张引凤也死于一场车祸。
听说因为这场车祸,他的丈夫还分到了五十万赔偿金。
之后张浩处理了养父母和养姐的后事,就从他就读的那所二本大学辍学了。
再之后就再也没找过正经工作,文档里写的是社会闲散人员。”
凌央央淡声道:“也就是说,短短不到半年,跟他沾亲带故的人接连横死。”
“没错。”老张听着凌央央的话头,“怎么,这个张浩有问题?”
凌央央指尖轻轻敲着桌面,没说话。
这一连串的“意外”事故,听起来不象是巧合,更象是用来让张浩彻底脱离普通人生活的手段。
“张小曼的出生年月日,报给我。”
挂了电话,凌央央起身走到院角,掐了三片沾着晨露的槐树叶。
回到桌前,她拿出三枚铜钱和一小截红线。
槐树属阴,叶片能载魂力,是起卦测生死最伶敏的天然媒介之一。
她将张小曼的八字前六字写在槐叶上——
年柱、日柱、时柱俱全,唯独缺了时辰。
时辰对大多数玄师来说,是起卦不可或缺的条件。
但对凌央央来说,前六字加之名字,倒也够用。
她用红线将三枚铜钱串在一起,将槐叶夹在铜钱之间,口中默念张小曼的名字,随后将铜钱往空中一抛。
三枚铜钱在空中各自翻滚了几圈,落在桌面上,没有平躺,而是全部直立着嵌进了榻榻米的蔺草缝隙里,呈一个正三角形。
她昨晚看的没有错,张小曼确实没死。
而且,她就在青冥山。
云漫山庄的客房刚安顿好,凌老太太就坐不住了,催着司机往云栖山院赶。
盘山公路蜿蜒向上,车窗外掠过层层叠叠的翠竹。
姜明月扶着车窗,眉头微蹙:“你说央央也在云栖山院?她跑那儿去做什么?”
“大舅妈,央央姐可厉害啦!”凌小荷觑着姜明月的脸色,试探着说道,
“我听网上说,象她这样的玄师,在外面接一个单子,酬劳都是六位数起步的。
说不定啊,央央姐就是节目组专门请来当顾问的——
毕竟《灵犀秘境》,本身就是个玄学探险节目。
央央姐的本事,咱们全家都见识过。节目组请个真玄师坐镇,不比请那些只会念台本的假大师靠谱多了!”
姜明月没接话,眉头皱得更紧了。
老太太也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没吭声,脸上没什么表情。
“大舅妈,我有点不明白。”凌小荷看着两人的脸色,语气带着点不服气,
“您为什么对姐姐做玄师这件事这么抵触啊?
裴渊不也是咱们世家里出来的吗?他当年还读书读到了博士,转头就上了青云观当了道士。
他现在不仅是青云观的观主,还是华国道教程院的客座教授,兼道教协会的会长,走到哪都受人尊敬。
皇城圈子里人人都夸他是裴家的天才、道门的希望。
怎么到了央央姐这儿,您和奶奶就这么抵触?
姐姐做的事跟他做的事,本质上有什么不一样?
就因为姐姐是女孩,裴渊是男的,所以裴渊可以,姐姐就不行?”
凌小荷平时在家里,一直是斯文安静的性格,这还是她第一次对着大舅妈和奶奶,一口气说这么多。
但自从凌央央回家,看着奶奶和大舅妈对姐姐从事玄学的态度,从厌憎、质疑,再到现在的别扭、冷淡,她心里一直憋了一股气。
她在替央央抱不平。
老太太耷拉着眼皮,语气淡淡:“你们年轻人啊,就觉得这些东西新奇、威风。可外人的偏见多着呢!
就说最近孙若曦那事,网上那些人怎么骂央央、怎么嚼咱们凌家舌根,你没看见?”
“可您昨天晚饭时还说,孙家的事是孙家自己作孽,姐姐根本没做错。”凌小荷小声反驳。
老太太没再接话,只是望着窗外的山景出神。
凌小荷又偷偷看向姜明月。
她其实更好奇大舅妈。
按说央央姐的姥姥姜宝珊就是玄门泰斗,姜家本就是干这个的,怎么大舅妈反倒抵触得厉害?
而且她隐约觉得,大舅妈跟那位姥姥的关系,好象也很僵。
妈妈总让她别多问,可她心里就是觉得这件事很奇怪。
而且,当年发生那件事……如果不是央央的姥姥出手,她可是连小命都没有了。
这事,姜姥姥当初就叮嘱她,不让她往外说。
事后回到家,妈妈也反复叮嘱,绝对不能在家里提。
可救命之恩就是救命之恩,哪能装作没发生呢?
车厢里静了好一会儿,姜明月开口:
“做玄师,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别的行当做错了事,顶多是被开除、赔点钱、道个歉,大多能挽回。
可干这行,一步踏错,就是人命关天。
不是害死自己——是害死那些曾经相信你、把命交到你手上的人。”
不知想起了什么,她脸色微微发白,指尖攥紧了手包的带子,没再往下说。
凌小荷看着她的神色,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对了大舅妈,”她转了话头,语气软下来,
“央央姐一个人住在山院里,您肯定也不放心吧?我今晚陪她住在那边,您看行吗。”
姜明月抬起眼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去吧。有什么事,随时给家里打电话。”
车子到了云栖山院门口,兵分两路。
老太太和姜明月由工作人员领着,去西区客房接凌墨;
凌小荷则坐着院内的摆渡车,晃晃悠悠往山上的私人别院去。
山风裹着草木香吹过来,摆渡车碾过青石板路,穿过一片竹林,就看见了白墙黛瓦的小院。院门半掩着,里面静悄悄的。
凌小荷轻手轻脚推开门,就看见凌央央坐在正厅的竹制案几前,神色比平时严峻不少。
案几上摆着一盏燃着豆大火苗的清油灯,三枚老旧铜钱按三才方位摆开,旁边压着一张泛黄的纸,上面写着几行小字。
阳光通过雕花窗棂斜斜落进来,在纸面上投下细碎的光影,空气里浮着淡淡的朱砂味,整个房间都透着股肃穆的劲儿。
凌小荷下意识放轻了脚步,连气都不敢大喘。
凌央央抬眼看见她,神色稍缓:“来了。”
“恩!”凌小荷凑过去,小声问,“姐,你这是在做什么呀?”
“差点东西。”凌央央没细说,指尖轻轻点了点案上的黄纸,“你知道凌墨的生辰八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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