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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柔抬起头，再次看向安澜。那张熟悉的脸上，没有丝毫炫耀，只有一如既往的平静和自信，可这平静，在她眼里，却成了最刺眼的嘲讽。
她扯了扯嘴角，勉强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心底的愤怒却愈发浓烈，暗自发誓：既然如此，那我一定不会让你好过。
会议结束。
参会人陆续起身，有几个资历稍浅的员工主动走上前，脸上带着恭敬的笑容，热情地和安澜打招呼、表态度，言语间满是讨好。
安澜温和回应着，语气平和却不失分寸，没有因为刚上任的生疏而有半分敷衍，也没有因为厉柔那道几乎要灼人的异样目光而有丝毫动容。
从踏入会议室的那一刻起，她就察觉到了厉柔的敌意，只是彼时忙于会议事宜，不愿在无关的人身上浪费精力计较。
所有人都走了，米雪说先去车上等她。
她刚要出去，手腕突然被一只力道极大的手死死攥住，那力道狠戾得几乎要嵌进她的皮肉里，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安澜微微侧身，抬眼便撞进厉柔眼底翻涌的戾气，那股毫不掩饰的恶意，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满眼都是不甘和怨毒。
她不动声色地轻轻抽回手腕，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被攥过的地方，那里已经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红痕，可她脸上依旧是淡淡的平静，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刚才那阵刺痛从未存在过。
安澜太清楚厉柔的性子，骄傲又善妒，心胸狭隘。
如今自己一跃成为她的上级，压了她一头，以厉柔的性子，定然咽不下这口气。果然，下一秒，厉柔的嘲讽便像淬了冰的刀子，带着刺骨的寒意狠狠砸了过来。
“安澜，你可真有本事啊，藏得够深的！才多久不见，就摇身一变成了安全司特聘的组长？
“说吧，到底用了什么下三烂的手段？是靠出卖色相讨好了哪位领导，还是装可怜卖惨博同情，浑水摸鱼拿到了这个位置？
“别以为你装得一副清高自持的样子，就能蒙混过关。三年时间，你早就不是这个圈子里的人了，半点资历都没有，凭什么做这个组长？
“能拿下这个位置？怕不是走了狗屎运，踩了什么没人愿意走的捷径，捡了别人不要的烂摊子吧？”
厉柔好一顿输出，刻意压低了声音，却字字尖锐刺耳，每一个字都裹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和恶意。
安澜神色清冷地看着她，丝毫没有被她激怒。
见状，厉柔更是笃定了安澜全是靠旁门左道，全是投机取巧得来的。
“啊，对，你还有个老师。你的老师也真是不容易，这么大把年纪了，为了把你塞进安全司，一定是把这辈子的面子都搭进去了吧。”
厉柔语气里的嘲讽像密密麻麻的冰针，扎得人皮肤发紧，浑身不自在。
说着，刻意往前凑了半步，几乎贴着安澜的耳边，语气里满是施舍般的轻蔑：“像你这种没背景没靠山、出身普通的人，不靠点见不得人的手段，怎么可能爬得这么快？
“你现在只管先得意得意。这个圈子靠的不是关系，而是真才实干的能力。别到时候位置没坐热，那些肮脏的手段就败露了，到时候摔得粉身碎骨、身败名裂！”
安澜目光平静地看着厉柔，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淡然和疏离。
来华芯开会之前，她就想像过这个场面。
只不过，此时的厉柔比她想像中还要激动，仿佛就是个无理取闹不可理喻，咋咋呼呼的孩子。
沉默了几秒后，安澜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平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清晰地传入厉柔耳中：“厉博士，冷静。我能出现在这里，靠的从来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我没有铁证可以把原本属于我的东西拿回来，但是我有绝对的底气可以胜任这个位子。”
她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厉柔那瞬间僵住的脸，看着她眼底的戾气一点点被错愕取代，继续说：“你说得对，这个圈子靠的是真才实干。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从现在开始，你偷来的东西偷来的荣誉都会消失不见。”
“你这是在恐吓我？”厉柔怒不可遏。
“不，不是恐吓。”安澜目不转睛，“是宣战。”
“你......”
“厉博士有时间在这里和我打口水战，不如还是赶紧解决光刻机试产良率的问题吧。毕竟，你只偷到一半。剩下的一半以你的能力是解决不掉的。”安澜冷冷地说完，转身出去。
厉柔咬牙切齿，冲出华芯，开车直奔霍氏医院去找霍承恩。
霍承恩人在开会，听曹秘书说她在办公室情况很不对，于是草草结束了会议。
一进办公室，就见厉柔窝在沙发上，委曲地抹着泪。
他赶忙过去：“怎么哭了？发生什么事了？”
厉柔泪眼婆娑地望着他，啜泣着搂住他脖子，伏在他肩上哭泣。
霍承恩蹙紧了眉头，手轻轻抚摸她的后背，在她耳边轻哄：“没事，我在。”
哭完，厉柔把安澜变成组长的事告诉了他。
听完，霍承恩难以置信地半天没说话。
以他对安全司的了解，那绝对是个卧虎藏龙的地方。
安澜虽然是冯院士的学生，但她脱离行业这么多年，如果没有特殊原因，确实不是那种重要职位的组长人选。
“冯靖奇那个老东西。”厉柔愤愤地骂，“一定是他。除了他，没有人有能力办成这件事。”
霍承恩微叹口气：“好了，别生气了。事情已经发生了，别因为这种小事影响到情绪。”
“这怎么会是小事呢？”厉柔更是委屈，“我是为了向厉司野证明我可以把华芯做强做大，才愿意以研究员的身份从基层做起。我是厉家人，安全司这样的位置不该是我的吗？现在确让别人骑在我头上，而且那个人还是我最不能接受的人。”
霍承恩轻轻拍着她肩膀：“不如和你小叔叔沟通一下。也许就像你推测的，安澜是靠关系得到的这个位子。也许你小叔叔公务繁忙，并不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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