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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了。江侨雪以为这辈子不会再见到沈渡。
但此刻,他就站在八米外的到达口。深灰色衬衫,袖口卷到小臂,单手插兜。五年没见,他瘦了,下颌线比以前更锋利,眉眼间的少年气褪得干干净净,整个人像一把被收进鞘里的刀——冷,沉,不露锋芒。
他的身边,依旧是安宁,他永恒的白月光。
江侨雪脚步顿住。就那么一瞬间,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画室里他抱住她,声音很轻:“江侨雪,我喜欢你。”
门被推开,闪光灯亮起,安宁站在门口,眼泪应声落下。
所有人都在骂她是小三。
他站在人群里,沉默地看着她,一言不发。
后来她才知道,从头到尾他都知道她是安宁雇来勾引他出轨的。他知道那场表白是戏,知道安宁会带人冲进来,知道他会被污名化成劈腿的渣男。
但他是故意的。他心甘情愿被分手、被泼脏水,只为了让安宁毫无负担地离开。
——为了一个处心积虑要甩了他的女人,做到这个份上。
真深情。
江侨雪轻笑。
只是从头到尾他的深情都是给别人的,而那场画室里的表白,她差点以为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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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
身后传来安宁的声音,语气亲热得像是见到了多年未见的老友。
江侨雪脚步一顿,转身,看着她那张清纯无害的脸,由衷佩服。
人怎么可以厚脸皮到这种程度?
——当初找自己帮忙甩掉沈渡的是她,出国跟了富二代的是她,被抛弃后回来哭得眼睛红肿、扯着沈渡袖子问“你真的不管我了吗”的,也是她。
而沈渡,没拆穿安宁,为了保护白月光,默认了她就是第三者……
白月光回来了,他坚定接盘,而她得识相让位。
江侨雪回过神,安宁已经笑着走过来了。
“我看着像你,没想到真是,好久不见。”安宁笑盈盈地打量她,“你瘦了。”
“那我眼神没你好,竟然没认出来,你也越来越漂亮了。”江侨雪弯起嘴角。封心锁爱之后,这种场面话她张口就来。
沈渡紧随其后也走了过来,视线落在江侨雪身上,威压、安静,和从前一模一样。
他的步子比安宁慢了两步,像是等安宁先开的口,又像是自己在后面可以多看她两秒。
“小雪,你也是刚落地?你也住在京城吗?”安宁问。
江侨雪点了点头,没否认。
“那太好了!”安宁眼睛一亮,自然地往沈渡身边靠了靠,“过段时间我生日,沈渡在海兰庄园给我订了场地办party,我说不用办,他非要办。到时候你可一定要来啊,大家好久没聚了。”
海兰庄园。
江侨雪在心里呵了一声。顶级宴会厅,光是场地费就破百万。
大学的时候也是这样。所有人没有名牌包,安宁有;所有人没有的珠宝,安宁有;所有人没有的展出机会,安宁有。而安宁有的,别人想都别想。
沈渡给安宁的,一向都是最好的。
她想起自己工作后第一次办画展,场地费都是分期付的。那点心酸很快被她掐灭——没什么好比的。
被偏爱的才有资格矫情,她从来不是。
“看时间吧,”她笑了笑,“最近挺忙的。”
“请一天假嘛。”安宁语气温软,却不依不饶,“难得热闹,捧捧场吗。”
江侨雪刚要开口,胃里忽然一阵翻涌。
晕机。
她坐飞机前从来不敢吃东西,只早上灌了一杯咖啡。现在那杯咖啡正在胃里翻江倒海,抗议得理直气壮。
她深吸一口气,想把那股恶心压下去。
没压住。
她猛地弯腰,下意识伸手去抓身边最近的东西稳住身体——抓住了沈渡的袖子——然后头一偏,吐了出来。
不是优雅的那种。是晕机晕到极致、完全失控的那种。
万幸她胃里只有咖啡,并不十分恶心。但量不少,沈渡那件深灰色的衬衫,从胸口往下,湿了一大片。
江侨雪的大脑空白了整整两秒。
机场的广播、人群的嘈杂,一切都像是隔了一层水。她低头看着那件被自己毁掉的衬衫,再抬头,对上沈渡的脸。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没有皱眉。没有后退。没有低头看自己那件被毁掉的衬衫。
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过来。
“先擦擦。”
江侨雪接过纸巾,转过身去擦嘴。身后传来安宁的声音,带着夸张的心疼:“沈渡,你的衣服——天哪,小雪你是不是不舒服?”
“没事。”沈渡的声音很淡。
江侨雪擦完嘴,转过身来。她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维持在“体面”的范围内,但对上沈渡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还是没忍住:“……你怎么不躲。”
“你拉得太紧了。”
骗鬼。
她拉的是袖子,又不是他的脚。
江侨雪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衣服我赔你。”
“不用。”
“必须赔。”
“那我要一模一样的。”沈渡的声音不紧不慢。
“……行。”江侨雪咬牙。一模一样就一模一样,她还赔得起一件衬衫。
“那好。”沈渡一面说一面从怀里掏出手机,“联系方式留一下,地址我发你手机上。”
他语气平静,但掏手机的速度却不慢,带着与平静相反的迫切。
江侨雪下意识皱眉,看着沈渡递过来的手机,不愿接。
当初分手时,她把所有联系方式删的干干净净,现在,自然不想再扯上什么关系。
江侨雪正要接话,身后传来一个爽朗的男声——
“小雪。”
她转头。
冯叙时接机口走过来,手里拎着车钥匙,臂弯里搭着一件薄外套。他穿过人群,走到她面前,先把外套披在她肩上。
“脸色这么差,又没吃东西上飞机?”他皱眉。
“嗯。”江侨雪应了一声。余光里,沈渡的视线已经从她身上移到了冯叙时身上。
那个视线很淡。但江侨雪莫名觉得周围的空气冷了两度。
冯叙时这才注意到旁边还有人。他的目光先落在沈渡被弄脏的衬衫上,停了半秒,又看向江侨雪,挑了挑眉——用眼神问:什么情况?
“刚才晕机,不小心吐这位先生身上了。”江侨雪说。她的声音恢复了镇定,站直了身子,然后转向冯叙时,“介绍一下。”
她抬起左手,那颗三克拉的订婚戒指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她把手搭在冯叙时的前臂上,动作自然,像是在做一件已经做过一百次的事。
“这是我未婚夫,冯叙时。”
然后她转头,看向沈渡。
“大学同学安宁,还有沈渡。”
沈渡没有说话。
他的视线落在她的左手上。那颗钻戒很亮,他刚刚竟然没有注意到。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还是那副清冷矜贵的模样,下颌线绷得恰到好处,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但他的目光钉在那颗钻戒上,整整两秒没有移开。
不是因为好奇。
是因为他在等。等她说“开玩笑的”。
但她没有。
沈渡递电话的手僵在空中,慢慢收紧。
然后,他还是把那部手机往前推了一寸,一双眼睛紧紧盯着江侨雪,等着她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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