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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青石县,花街。
迎春楼的雅间里,暖炉烧得正旺。
刘虎坐在椅子上,环儿坐在他身上,两人你侬我侬。
环儿用她那粉嘟嘟的小嘴,腮帮子一鼓一鼓,正喂着酒。
刘虎的大手则顺势伸进了裙底,肆意枉为。
“虎爷,您今个儿怎么心不在焉的?”
“莫不是环儿伺候得不好?”
环儿娇喘一声,吐气如兰,温热的气息打在刘虎的脖子上。
刘虎嘿嘿一笑,在那滑腻的大腿上用力捏了一把,笑骂道。
“你这骚蹄子,还没怎么样呢,就浪成这样?”
环儿顺势整个人都贴了上去,在他耳边吹着热气。
“虎爷,您难得晚上来一趟,要不今个儿……就别回去了?”
刘虎心里一动。
妈的,自从戴律贸那废物充了军,四海赌坊被封,他每日的进项肉眼可见地少了。
大舅哥蒋仁义还特意敲打过,让他最近安分点。
偏偏家里那个黄脸婆,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天天盯着他,烦得要死。
而且派去抢虎皮的人,至今杳无音信。
你说抢不来就抢不来吧,十几个人都失踪了,是闹哪出?
更让他火大的是……
昨天,那孙良顺竟敢当着那群刁民的面,指着他鼻子骂。
不仅如此,多宝阁的柳逢春还他妈出了双倍价钱收了虎皮!
奇耻大辱!
岂有此理!
今天,手下又来报,说莽村的李有田父子死了。
死因更是奇葩,说是他们缺德事做多了,吃狼肉被老天爷给判了。
而且,那个叫杨大山的衙役,反而借机当上了莽村的村长!
刘虎越想越烦躁,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怎么弄死杨大山和孙良顺!
他一把将环儿推倒在软榻上,将她身上的衣服褪到了脚跟。
正准备那啥那啥的时候。
“砰!”
雅间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啊!”
环儿尖叫一声,慌忙拉起衣衫。
刘虎惊得一哆嗦,直接就软了,他回过头,看清来人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滚出去!”
蒋仁义对着环儿厉声喝斥。
环儿吓得连滚带爬地跑了。
紧接着,蒋仁义抄起桌上的酒壶,二话不说,对着刘虎的脑袋就砸了下去。
“哐当!”
酒水混着鲜血,顺着刘虎的额角流下。
“你他妈的,还有心思在这儿搞女人?”
蒋仁义指着刘虎的鼻子,气得手都在发抖。
刘虎体格比蒋仁义壮实,也习过武,可在他面前,却像老鼠见了猫。
“大舅哥,我……我……”
“你,你,你,你妈个逼!”
蒋仁义又抄起另一个酒壶,刘虎吓得一抖,以为又要挨砸。
谁知,蒋仁义竟对着壶嘴,狠狠灌了一大口。
他一双眼睛死死瞪着刘虎,声音冰冷。
“衙门里那个叫杨大山的,到底是什么来路,你清楚吗?”
刘虎捂着流血的额头,不明所以,想了想才回道。
“就……就是个烂赌鬼。”
“听说还是卖了亲妹妹,才换来的差事。”
“操!”
蒋仁义勃然大怒,一脚踹在他小腿上。
“这种事,你他妈也敢做?!”
刘虎小声嘀咕:“这……这不是您当初默许的吗……”
蒋仁义被噎了一下,没反驳。
青石县衙的差事,除了几个老人,哪个不是明码标价?
“老子不是让你最近消停点?”
“你他妈的,到底有没有把老子的话听进去?”
“没把人家虎皮抢来,还撂下狠话,让所有人都不许买他们猎来的虎皮?”
“操你妈的,要不是看在翠翠的份上,老子早就把你千刀万剐了!”
刘虎一惊,心里直犯嘀咕。
我操,大舅哥怎么知道的?
难道我身边有他的眼线?
“大舅哥,我……”
“人呢?你派去的人呢?”
蒋仁义逼问道。
刘虎支支吾吾半天,才憋出一句。
“都……都失踪了。”
“废物!”
“老子怎么会有想你这样的废物妹夫!”
蒋仁义气得又想动手,但终究是忍住了。
他坐下来,声音阴沉得几乎能拧出水。
“你派去的人失踪了,我派去的人,也失踪了。”
刘虎彻底懵了。
“你……你也派人了?”
“哼!”
蒋仁义冷哼一声。
“昨天他们出城时,我原本想替你把屁股擦了。”
“那他们怎么还活得好好的?”
刘虎脱口而出。
蒋仁义看着自己这个蠢货妹夫,气不打一处来。
他将事情原委、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
比如当官的,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治下县城百姓,民心安定最重要。
有麻烦不用慌,与其想着解决麻烦,还不如解决制造麻烦的那个人。
“昨日,恰巧‘追魂帖’来了县里……”
“什么?!”
刘虎大吃一惊,差点从地上跳起来。
“追……追魂帖?”
“大舅哥,你是说郡里通缉的那个,杀人如麻的‘追魂帖’?”
那可是成名多年的江湖杀手。
一手飞刀绝技,死在他手上的硬茬子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大舅哥竟然能请动他?
蒋仁义点了点头,脸色愈发难看。
“但他也没回来。”
刘虎只觉得后背的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来。
追魂帖……被反杀了!
一个衙役,一个猎户,杀了成名已久的江湖高手?
他再结合杨大山今天在莽村活蹦乱跳,还顺手弄死了李家父子的消息。
刘虎越想越不对劲,怪不得大舅哥一上来就问杨大山的底细,他早就怀疑了!
“大舅哥,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刘虎的声音都带上了颤音。
蒋仁义先是骂了他一句“卵用没有,早晚死在女人肚皮上”,随即眼神变得阴恻恻的。
“那个杨大山如果是聪明人,肯定知道这些事都是你指使的。”
“接下来,他会想尽办法报复你。”
“老子还怕他不成?!”
刘虎梗着脖子放狠话,但语气却虚得不行。
能反杀追魂帖的人,杀他刘虎,恐怕比捏死只鸡难不了多少。
过了半晌,蒋仁义重新开口。
“他是个人才。”
蒋仁义看着刘虎,缓缓吐出几个字。
“该怎么做,你懂吗?”
我操!
刘虎心里咯噔一下,你这逼养的,是想招揽他?
“大舅哥,那他要杀我怎么办?”
“他不敢……”
蒋仁义瞪了他一眼,断然道。
“至少,不敢明着来。”
刘虎又嘀咕:“那暗地里呢?”
蒋仁义被气得无语,懒得再跟他废话,起身便走。
到了门口,又回头警告了一句。
“你要是再做糊涂事,老子把你三条腿都打断!”
门被关上,蒋仁义走在黑暗的走廊里,眼神幽深。
如果这个杨大山愿意臣服……
那么,对付暗地里的“那个人”,自己又多了一分把握。
……
翌日,巳时过半。
一辆独轮车吱呀作响地进了青石县城。
杨大山的腿伤,其实已并无大碍,能走得动路。
但拗不过顾黎和虞薇,便心安理得地坐在车上,由她们一左一右地推着。
这组合,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一个大男人,两个娇滴滴的美人儿。
偏偏一个坐着,两个推着,实在古怪。
刚进城门,守门的两个衙役便眼尖地看到了他。
换做以前,这两人不是翻白眼,就是找着由头嘲讽一番。
可今天,他们却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隔着老远就拱手。
“杨哥!您这几天不是休沐嘛,咋进城了?”
“哟,杨哥,您受伤了?好些没?”
“昨个儿兄弟们还念叨您呢,说您真是咱青石县县衙的猛士!”
杨大山翻了翻原主的记忆,这两人以前可没少欺负原主。
画风怎么突然就变了?
他懒得搭理,只是不咸不淡地点了点头。
直到在西市的粮铺里,准备再买些粮食当做储备时。
杨大山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县尉刘虎带着两个狗腿子,迈过了门槛,脸上更是挂着无比亲切的笑容。
杨大山顿时就明白了。
这屌毛,屡次想弄死自己都没得逞,这是怕了,来示好了。
“刘大人,您今个儿也来买粮?”
杨大山揣着明白装糊涂,主动打了声招呼。
刘虎得了消息,本是专程来这儿找他的。
他闻言立刻大笑着迎上来。
“哈哈哈哈,大山说的哪里话!”
“我是奉了蒋大人的令,特地来瞧瞧你。”
他上下打量着杨大山,啧啧称奇,随即一拍大腿。
“大舅……咳,蒋大人说了,你是咱青石县的打虎猛士,给衙门长了脸,当赏!”
说罢,他二话不说,对着粮铺掌柜的一挥手。
“给咱大山,装一石上好的白米,算在县衙账上!”
刘虎又亲热地拍了拍杨大山的肩膀,打着哈哈走了。
只留下被这番操作惊得一脸懵逼的顾黎和虞薇,以及周围一群眼珠子都快掉出来的百姓。
“我操?蒋大人真是咱青石县的青天!”
“是啊是啊,蒋大人不仅爱民如子,对待属下更是体恤有佳!”
“刘大人,嘿~刘大人你等等,咱衙门还有空缺吗?”
“誒……刘大人您走慢些,五两银子够不够?”
杨大山看着刘虎远去的背影,又扫了一眼那袋白花花的大米,心中却有不好的预感。
今天这事儿,示好是假,试探是真。
蒋仁义!
刘虎!
你们到底打了什么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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