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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峰单手插兜，推开七号楼的玻璃大门。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吹过走廊。
“等一下。”
清脆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高跟鞋踩在水磨石地板上，节奏极快。
叶峰停下脚步，回头。
林清雪走上前来，手里捏着一张夏大饭卡。
“去食堂二楼。讨论一下你那个调度方案的最后两步参数。”林清雪直接提要求，没有半分铺垫。
“没空。”叶峰回绝。
他还要去检查乱战今天在网吧地推的后台数据留存，没时间跟这个学姐搞学术研讨。
林清雪没有生气。
她看着叶峰，眼神里多了一层审视。
“你刚拿了最高权限卡，这只是敲门砖。”林清雪语速平稳，字句直切要害，
“你初来乍到，不懂这里面的规矩。重点班的项目怎么分配，导师手里捏着什么牌，你一无所知。闭门造车在夏大和夏科院的体系里，长久不了。”
叶峰目光微动。
阿尔法系统能破解防火墙，却算不出错综复杂的人际网络和派系利益链。
他要挖梁振东的根，确实需要一块体系内的引路牌。
“走。”叶峰转身，走向林荫道。
夏大二楼食堂，墙上挂着的老式吊扇慢吞吞的转着，角落里的电视机正在播报晚间新闻。
这个点食堂人不多。
林清雪走到打饭窗口，连问都没问叶峰的口味，直接点了两份尖椒牛柳和两碗米饭。
刷卡，端盘。
两人在靠窗的塑料桌前相对而坐。
林清雪掰开一次性筷子，低头夹起一块牛肉放进嘴里。
她的动作极其干脆，没有任何大家闺秀的矫揉造作。
咽下食物后，她抬起头。
“重点班不是用来上课的。”林清雪切入正题，“这三十个人，是夏科院提前圈进鱼笼里的苗子。那张超级计算机的权限卡，只是个干活的工具。”
叶峰没有动筷子，静静听着。
“真正的竞争在三个月后。”林清雪用筷子点了一下餐盘边缘，“导师双向选择。随后是明年的国家级联合课题立项。拿不到高级实验室的入场券，拿不到核心课题的署名权，你那个最高权限就是一张废塑料。”
“陆景行背后是梁振东。”叶峰直接点出名字。
林清雪动作顿住，有些意外叶峰能直呼那位常务副院长的大名。
“对。”林清雪放下筷子，“梁振东手握新城分部百分之六十的项目经费。陆景行进这个班，早就内定好了路线。他只需要随便挂靠一个大一课题，明年就能凭着陆家捐赠的设备资源，直接空降进梁振东的核心项目组，署名分蛋糕。”
林清雪抽出一张纸巾擦嘴，目光直视叶峰：“你今天当着全班的面抢了他的资源，踩了他的脸。梁系的人抱团。陆景行绝对会动用一切手段，把你排挤出所有的评优和课题组。”
这是一句极其客观的警告。
体系内的软刀子杀人不见血。
随便一个审批卡住，就能让叶峰连实验室的门都摸不到。
叶峰靠在塑料椅背上。
四周的喧闹声似乎被这桌隔绝在外。
“他想要的路，我会一条一条截断。”叶峰直视林清雪的眼睛，语气里没有半分狂妄，只有一种冰冷的客观陈述，
“从超算权限开始，课题、项目、署名权。他一样都拿不到。”
林清雪呼吸一滞。
她原本以为叶峰是个恃才傲物的技术天才，不懂人情世故才得罪了陆景行。
但现在，她在这个比自己还小几岁的男生身上，感受到一种极具侵略性的压迫感。
他不是不懂规矩，他是来砸盘子的。
这人身上到底背着什么目的，林清雪无从得知，但不可否认，这种极度理智下的疯狂，极其致命。
同一时间，斜后方两张桌子外。
三个刚吃完饭的大二学生正死死盯着这边。
“我靠，那不是林清雪吗？她居然跟男生单独吃饭？”
“快拍！那个男生是谁？居然敢坐陆少内定的人对面？”
手机摄像头亮起红灯。
伴随着极其轻微的快门声，一张侧脸照片定格在屏幕上。
男生手指飞快在九宫格键盘上按动，直接登入夏大校内BBS论坛。
发帖，上传附件。
夜里九点。
一号留学生公寓。
陆景行靠在真皮转椅上，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
摸底考试的耻辱感还在胸口反复横跳。
电脑屏幕右下角，企鹅群的头像疯狂闪动。
他点开弹窗，一个名为夏大风云的匿名帖链接被甩在群里。
标题加红加粗【高冷林学姐深夜陪新生吃饭，陆景行惨遭截胡？】
陆景行猛的坐直身体，鼠标点开链接。
低像素的照片加载出来。
食堂二楼破旧的餐桌前，林清雪身体微微前倾，正专注的看着对面的叶峰。
那个角度，这种眼神，陆景行喜欢了林清雪半年，一次都没有见过。
嫉妒和屈辱瞬间冲破了理智的阈值。
砰！
陆景行抓起手边的陶瓷水杯，狠狠砸在地上。
碎片飞溅，滚烫的茶水泼在了名贵的地毯上。
今天在教室里丢了超算权限，陈工那个废物也没有拦住人。
现在，全校都知道他陆景行看上的女人，主动跑去给一个泥腿子献殷勤。
这是把他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叶峰。”陆景行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剧烈颤抖。
他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跟班的电话。
电话刚接通，陆景行直接破口大骂，“你们是死人吗！去BBS上发帖！把水给我搅浑！”
“陆少，怎么发？”对面唯唯诺诺。
“扒他的底！就说他作弊！一个高中毕业的穷酸学生，凭什么能解开夏科院的压轴题？找水军带节奏，把他名声搞臭。我不管你们用什么词，明天早上，我要全校都让他滚出夏大！”
陆景行咆哮着挂断电话，将手机重重拍在桌面上。
二楼食堂。
叶峰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林清雪的手机在桌面上震动了一下，她扫了一眼屏幕，眉头迅速皱起。
“论坛上出事了。”林清雪直接把手机推到叶峰面前，“有人在带你的节奏。”
屏幕上，夏大BBS的页面正在疯狂刷新。
原本那条讨论八卦的帖子热度已经降下，取而代之的是十几个齐刷刷飘红的新帖。
所有的标题和内容都直指同一个方向。
叶峰扫了一眼。
最高处的一条热帖，回复量已经破百。
帖子内容极其扎眼。
【叶峰高中毕业，没有任何竞赛记录，却拿到最高超算权限，建议彻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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