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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城市中心，腾跃互娱办公室。空气中弥漫着雪茄的烟雾。
张建强死死盯着电脑屏幕的图片。
一张是京夏大学网吧满座的实拍，另一张是夏大校内论坛满屏建房邀战的帖子截图。
下面附带了一串极其恐怖的次日留存和在线峰值数据。
张建强脸色铁青。
他拿起办公桌上的座机，直接拨通高明的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才被接起。
“高总，我是建强啊。”张建强收起阴沉的脸色，语气变得极其热络，“上次咱们在公司没谈透。今天有空没？我做东，咱们找个地方坐坐。”
电话那头有些吵闹，过了几秒，高明的声音传来：“张总，我们现在在夏大南门的茶室。”
“行，我马上赶去，你们等我！”
张建强挂断电话，抓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大步走出办公室。
下午三点，茶室。
二楼靠窗的包厢里开着冷气。
叶峰坐在主位上，敲击着笔记本电脑键盘，处理《乱战》新一版的优化补丁。
林清雪坐在他对面，安静地翻看昨晚校园局域网的承压波动报告。
高明站在窗边，看着楼下开过来的一辆黑色轿车。
“叶峰，张建强到了。”高明压低声音。
叶峰没有停下敲击键盘的手，只回了一个字：“坐。”
包厢门被推开。
张建强走进来。
他一眼看到坐在主位的叶峰，快步走上前，伸出双手。
“叶老弟，上次哥哥眼拙，没看出咱们游戏是金子。”张建强满脸堆笑，毫无几天前趾高气昂的架子，“今天我是专程来认错的。”
叶峰没伸手，指了指对面的空椅子。
张建强表情一滞，干笑着收回手，拉开椅子坐下。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林清雪。
他不知道这个长相清冷的女孩是谁，只当是大学里帮忙整理文件的普通学生，便没再关注。
张建强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双手推到桌子中间。
“叶老弟，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张建强敲了敲文件，“一百万预付款。渠道分成，腾跃跟你们五五开。只要你们签了字，明天早上，腾跃启动全省的渠道资源。一周之内，我保证《乱战》出现在新城周边所有正规网吧的主屏幕上。”
一百万。
高明听到这个数字，呼吸瞬间粗重。
几天前，在这个男人办公室里，对方还甩出一份二十万全版权买断的霸王条款。
现在，直接变成一百万预付加一半的收益。
高明看向叶峰。
他真怕叶峰直接答应，把这个到手的钱收下。
叶峰敲下最后一个回车键，合上笔记本电脑。
他看都没看那份合同。
“张总。”叶峰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语气平缓，“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什么事？”张建强脸上的笑容保持不变。
叶峰盯着他。
“我今天坐在这里见你，不是来听你开价的。我是来通知你的。”
叶峰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万保底。”
随后，他放下两根手指。
“渠道分成，幻想科技拿八成，腾跃拿两成。”
最后，叶峰敲了敲桌面。
“游戏产生的所有玩家核心数据，后台接口全部归幻想科技独立管控。腾跃只负责发货和推广，不碰数据。”
“答应当发行商，就在合同上签字。不答应，门在后面。”
包厢里死一般寂静。
高明张大嘴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张建强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他的目光变冷，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
“叶峰，你别太狂了！”张建强指着桌子，声音变大，
“三百万保底？八二分？连数据都不给我们看？你当腾跃是给你们打杂的下级部门？全省没有任何一家发行商会接这种合同！你真以为有个夏大的学生在玩，就能上天了？”
叶峰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
他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
“高明。”叶峰放下茶杯。
高明立刻反应过来，从包里拿出一叠打印好的报表，直接拍在张建强面前。
叶峰伸出手，点在第一张报表上。
“这是京夏大学局域网昨晚的真实数据。在线峰值突破三千一百人。没有掉线，没有服务器崩溃。”
叶峰点向第二张。
“这是新城一百家黑网吧的联运测试流水。七天时间，总计突破十万。”
叶峰抬头看着张建强。
“最重要的，是这批下沉用户的次日留存率，达到了百分之八十二。”
张建强盯着那些白纸黑字的数字，眼角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
他在游戏圈混了十几年，一眼就能看出这些数据的含金量。
目前市面上最火的大型网游，次日留存能超过百分之四十就算成功。
百分之八十二，这意味着点开游戏的人，几乎全部留了下来。
这不是一款普通游戏。
这是一台极其恐怖的印钞机。
叶峰靠在椅背上，继续施压。
“张总，大家都是明白人。你今天跑得这么急，连面子都不要了，不是因为你突然变得宽宏大量。”
叶峰盯着张建强出汗的额头。
“你动用圈子查我们的底，你看到了数据爆发。你也清楚，新城不止腾跃一家发行商。隔壁市的两家省代，昨晚已经派人找过高明。”
张建强瞳孔微缩。
叶峰的话，精准踩中了他的死穴。
他今天这么急着赶过来，就是怕《乱战》被竞争对手签走。
一旦别家拿下这款爆品，腾跃互娱在新城的绝对统治地位就会被彻底撕裂。
“我开出三百万保底，是在卖给你抢占市场的优先权。”叶峰语气转冷，“你觉得贵，那我们就不谈。”
叶峰拿出那枚银色U盘，扔在桌上。
“这款游戏只有五十兆。我不找正规发行商，我直接开放校园网管代理和黑网吧代理。我把那两成的利润，直接分给每个宿舍楼的楼长，分给每个黑网吧的老板。他们会为了几十块钱的提成，发疯一样帮我装包。”
叶峰指了指门外。
“绕过你们这些坐在办公室里喝茶的发行商，我一样能把游戏铺满全省。张总，你要不要试试看？”
张建强死死盯着面前这个只有十八岁的少年。
他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对方对下沉渠道的理解，对人性的把控，完全碾压了他这个干了十年的老油条。
叶峰如果真的用这种分销模式去推，腾跃互娱根本拦不住。
强弱在这一刻，彻底易位。
张建强深吸一口气，双腿发软地重新坐下。
“叶老弟。”张建强语气彻底软了，“八二分太苛刻了。两成利润，我们连地推人员的工资和差旅费都包不住。公司股东大会过不了。”
“那是你的内部问题，跟我无关。”叶峰拿起桌上的文件，“能干就干，不能干就走。”
张建强看着叶峰冷漠的脸，知道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他抓起公文包站起身。
“三百万保底，两成收益，不碰数据。”张建强咬着牙，“这个条件，我没有权限签。我必须回公司向董事长直接请示。”
“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我等你的电话。”叶峰看着他，“过时不候。”
张建强连一句多余的场面话都没留，拉开包厢门，快步离开。
包厢门关上。
高明双腿发软，直接跌坐在椅子上。
他拿纸巾疯狂擦汗。
“叶峰，你这搞得也太狠了。直接八二分，我刚才连喘气都不敢大声。万一他真不干了怎么办？”高明声音发虚。
叶峰拉开抽屉，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高明面前。
“卡里有两百万资金。”叶峰语气没有任何起伏，“接下来几天，你什么都别干，拿着这笔钱去办事。”
高明愣住。
他看着桌上那张卡。
两百万实打实的真金白银。
叶峰开始布置任务。
“去买三台最高配置的商用级服务器。我们要准备迎接全省爆发式的数据洪流。”
“去人才市场招二十个客服，包下公司楼下的那个空房间，拉网线，弄成两班倒的呼叫中心。”
“去找服务商，跟他们谈SP短信代扣充值端口。再去印五十万张面值十块和三十块的实体充值点卡。”
叶峰每一句话都极其清晰，直指商业扩张的核心骨架。
“把点卡通过发报纸的渠道，铺进新城所有的书报亭。告诉报亭老板，卖出一张，我们给百分之十五的抽成。”
高明咽了口唾沫，重重点头：“明白。我马上去办。”
他拿上银行卡，转身跑出包厢。
他知道，幻想科技从今天开始，彻底脱胎换骨了。
包厢里只剩下叶峰和林清雪。
林清雪坐在对面，安静地看着叶峰。
她全程旁听了这场谈判。
她原本以为，叶峰只是一个精通底层代码、靠技术在校园网里引起轰动的天才程序员。
在她的认知里，做科研和技术的人，往往不懂商业博弈，容易被资本收割。
但刚才那十几分钟。
她亲眼看着叶峰把一个行业老总逼到墙角。
用最直白的数据，用最残忍的利益分配法则，击碎了对方所有的防线。
拿到钱，立刻砸向基础设施、招募人员、铺设自己的支付渠道。
不求人，不依附。
从受制于人的小作坊，直接转身用资金和绝对的数据壁垒，反向压制整个发行渠道。
这种强烈的掌控欲和商业手段，绝不该属于一个普通高中生。
林清雪对叶峰的认知，在这一刻发生了彻底的翻转。
茶杯里的水停止了冒热气。
林清雪看着叶峰，开口打破沉默。
“你建立这套完整的商业闭环，甚至不惜重金去建设独立的支付渠道。”林清雪声音很轻，“你的野心，不只是做一款火爆的游戏。”
叶峰靠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街道。
外面的阳光很刺眼。
他积累合法的资金，构建属于自己的社会影响力底盘。
这些钱和渠道，都是为了未来站在阳光下，拥有和梁振东平等对话，甚至将对方连根拔起的筹码。
科技需要产业化，产业化需要绝对的力量。
“一款网游的寿命再长，也总有衰退期。它只是一个跳板。”叶峰收回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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