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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应乔书言这个问题的,是秦暨洲嘴角勾出的轻笑,他生得好看,笑起来如冰雪初融,玉山倾颓,只是嘴里吐出来的话,却让乔书言如坠冰窟。他说:“乔乔,你没必要撒这种谎。”
他根本不信她,为了偏袒云梓糖,半分不重视她的话。
乔书言还想再说什么,云梓糖的电话铃声响了。
警局打来的。
乔书言离得近,听到一二。
是云梓糖的父亲,在警局晕倒了。
挂断电话的时候,云梓糖已经六神无主。
秦暨洲匆忙带着她离开,全然没顾及半点乔书言这个秦太太的面子,更没顾及手术室里还躺着的乔书言的母亲。
他带来的那群律师也如潮水般褪去,没人给乔书言这个名义上的秦太太打一个招呼。
走廊一下子就空了,乔书言站在原地,只觉得自己仿佛一个小丑。
乔墨语挽着乔书言的胳膊,满脸都是愤怒:“姐,姐夫怎么能那么过分?
就算他以前与那个女人有过一段,如今你们都已经结婚了,他怎么能当着你的面…”
乔墨语没说完,手术室的门开了。
医生过来说了一下乔母的情况。
左腿粉碎性骨折,颅内出血,虽然做了开颅手术,但人什么时候能醒过来,还是个未知数。
这些消息一股脑的灌入耳中,让乔书言的心脏都压了一块大石,莫大的窒息感,压得她根本喘不过气来。
那份谅解书还放在旁边的公共座椅上,一个个黑色的字,像是掺了刀子,要将乔书言抽筋剜骨。
乔母被送进了病房,旁边的乔墨语又在哭,乔书言只能强行冷静下来,去安抚乔墨语。
乔书言在医院一待就待到晚上,乔母还是没有醒来的迹象,大概是因为怀孕的缘故,她身体乏的厉害。
乔墨语也看出了乔书言状态不好,便让乔书言先回去休息。
乔书言临走之前,又请了两个护工给乔墨语做伴。
浑浑噩噩地回到景园,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秦暨洲不在,别墅里空荡荡的。
乔书言心力交瘁,她全没精力去关注秦暨洲的去向,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就沉沉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的,她感觉背后有一道热源贴了过来。
湿热的呼吸打在颈后,激起酥酥麻麻的痒意,像是有无数只虫子在颈上爬,这种感觉实在让人忽略不了。
直到一只大手抵在腰上,乔书言意识才猛地清醒过来,她知道是秦暨洲回来了。
往常秦暨洲也是这样。
他每每回家,都要先在乔书言跟前晃一圈。
若是乔书言睡着了,他便像现在这般,翻来覆去的要把乔书言做醒。
有时候乔书言觉得,他像是在故意寻求主人注意的大狗。
乔书言不止一次的在心底偷偷想,或许他已经忘了云梓糖,开始喜欢自己了。
或许,他们真的可以走到白头。
直到今天,那场夫妻恩爱,浪子回头的美梦,才终于醒来,乔书言恍然意识到,他这两年对自己的那些好,不过是因为云梓糖不在他身边才漏出来的施舍。
喉咙里像是堵了东西。
乔书言挡住了秦暨洲要往她裙下探的手:“别碰我。”
“还在闹脾气?”男人沙哑的声音在耳畔轻响,他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下的意思,“别气了,这不回来哄你了吗?
岳母那里我让人去看过了,请了国外有名的专家团队,明天就能到。
这件事确实是个意外,你不想签那份谅解书就不签,这样不生气了吧?”
喑哑的声音,像是大提琴醇厚的乐章。
往常秦暨洲这么贴着乔书言耳朵说话的时候,总能让乔书言很容易的就酥了身子。
只有这次,她感觉像是有无尽的冷意将她吞没。
二十多年的追逐,十多年的喜欢,那一份炙热的感情,好像一点儿一点的再被消磨掉。
秦暨洲的动作还在继续,他手抵在乔书言的膝盖向上攀爬。
乔书言很累:“秦暨洲,我想静静,你能先出去吗?”
“你想你的,我做我的,互不干涉。”秦暨洲道。
他那方面一向很厉害,乔书言是知道的,哪怕他不喜欢她,也总能将她弄得死去活来。
或许也是因为他在床事上太过炙热,才让乔书言生出了不该有的幻想。
乔书言深吸一口气:“我不想做。”
这是她第一次直白的拒绝秦暨洲。
以前哪怕撑不住了,只要想到那人是秦暨洲,她还是会拼命的迎合。
“给我一个理由。”秦暨洲脸上流露出些许惊讶,动作倒是定住了。
床边昏黄的台灯照在他脸上,那张占据了乔书言整个青春的脸,依旧好看,像是上帝最精心的雕塑。
此刻他那双桃花眼里装着乔书言的影子,只有乔书言。
乔书言眼底有酸意弥漫,哪怕他的态度自己今天已经看到了,她还是想再试试,给自己这二十多年的执念一个交代。
“秦暨洲,我怀孕了。”乔书言说,“你和云梓糖的过去,我不过问,但以后能不能为了孩子和我,与她断了?”
秦暨洲脸上的神色渐渐凝重了起来,他认真地盯着乔书言,比以往更专注。
乔书言就这样等着他的回话。
一秒…
两秒…
死一样的沉寂里,乔书言听着腕表上的指针哒哒作响,秦暨洲终于开口:“别闹了,乔乔,你不会有孩子的,你没必要拿这种拙劣的理由,来和我谈条件。”
“你怎么知道没有?我有孕检单,我确实怀孕了。”乔书言从旁边床头柜里拿出那张孕检单,摆在秦暨洲面前。
上面白纸黑字,写的明白。
秦暨洲拿起来看了良久,乔书言盯着他拧紧的眉心,她等着他回话。
秦暨洲漆黑的瞳仁晃动,眼里晃过些乔书言看不懂的情绪,许久,都没说一句话。
当年他着急回来,出过一次车祸,医生断言他从此没了生育能力,这件事在秦家人尽皆知。
乔书言还想再说什么,秦暨洲已经起了身:“以后别使这种小手段,没意思。”
他动作利落的整理好了衣衫,床头一盏昏黄的小灯打在他身上,映得他逆光的身影愈发高大,宛如天神。
明明近在咫尺,可乔书言却觉得自己那么多年,好像从未碰到过他的心。
卧室的门关上了,秦暨洲带走了所有气息,就好像他从来都没有回来过一样。
只有乔书言自己坐在床边,死死地捏着那张揉皱了的孕检单。
眼泪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落下,模糊了双眼。
手指上的婚戒被灯光一照,星星点点的弧光折射进乔书言的眼里,照穿的是乔书言这些年笑话一样的坚持。
楼下,秦暨洲靠在车前点了根烟,橘红色的火光在指尖跳跃,映照着眼底的疲惫。
他抬眼,一直看着主卧灯光暗下,才悄无声息的驱车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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